周灵焰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惊喜，有郁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惊喜的是，她捡到宝了。
郁闷的是，她对这个宝的了解太少了。
委屈的是，她跟他认识三年了，在一起也有一阵子了，居然还不知道他有这么多本事。
她想起徐月清，那个跟陈博同居了三年的女人，那个把陈博当保姆用了三年的女人，那个因为嫌弃陈博没出息而提分手的女人。
要是徐月清知道陈博有这么多本事，她还会提分手吗？
肯定不会。
那个女人，最在乎的就是“出息”二字。
她觉得陈博没出息，配不上她，所以她要去找更有出息的人。
结果呢？
她找了一圈，发现最有出息的那个，已经被她丢了。
周灵焰想到这里，忽然有点想笑。
她至少还知道陈博会写歌，会跳舞，会演戏，会导演。
虽然知道得不多，但至少知道一点。
徐月清呢？
跟陈博同居三年，居然不知道陈博腿长腿粗，这个徐月清真该！
她正想着，王世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灵焰！灵焰！”
她回过神：“啊？怎么了？”
王世忠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审视，又像是感慨。
“你男朋友，”他指了指陈博，“他刚才给我提了好几个建议，每一个都说到点子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灵焰摇摇头。
“意味着他可能比我更适合当这部戏的导演。”王世忠说。
周灵焰愣住了。
王世忠继续说：“他不是科班出身，没学过导演，但他有一种天生的直觉，知道光应该从哪边打，机位应该放哪里，演员应该怎么走位。这种东西，教不会，学不来，是天生的。就像有人天生会唱歌，有人天生会跳舞，他天生会导演。”
他转头看着陈博，眼神里满是欣赏：“陈博，你真的不考虑来剧组实习？我给你开工资，你跟着我学，不用多久，你就能独立导戏。”
陈博想了想，说：“王导，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写歌和比赛，等忙完这阵再说吧。”
王世忠点点头，没再勉强。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年轻人，迟早会走上导演这条路。
不是因为他有天赋，是因为他有故事。
一个心里有故事的人，迟早会把那些故事讲出来。
用歌讲，用戏讲，用镜头讲。
而陈博，就是那种心里装了很多故事的人。
陈博从导演椅上站起来，走到那棵老槐树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地碎金。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感受着风的方向，感受着这个场景的气场。
王世忠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陈博站在槐树下的样子，忽然对旁边的副导演说：“你看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是一幅画。”
副导演点点头：“确实。”
“你说，他要是穿上铠甲骑上马，会是什么样子？”
副导演想了想：“应该很帅吧。”
王世忠摇摇头：“不是帅，是悲壮。他站在那里，你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故事。他经历过什么，失去过什么，在守护什么，你都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这种东西，演不出来，是天生的。”
副导演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博的背影。
周灵焰走到陈博身边，站在他旁边。
“老公，”她小声说，“你刚才跟王导说的那些，都是怎么想到的？”
陈博睁开眼，看着她：“什么怎么想到的？”
“就是那些机位啊，灯光啊，走位啊，你怎么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陈博想了想，说：“就是觉得应该放在那里，放别的地方不对劲，就像写歌的时候，这个音符就应该放在这里，放别的地方听着别扭。”
周灵焰看着他，这男人靠的不是技巧，是感觉。
一种天生的，对美的感觉。
就像他写歌的时候，知道哪个音符应该放在哪里。
就像他跳舞的时候，知道哪个动作应该做在哪里。
就像他演戏的时候，知道哪个眼神应该落在哪里。
这种东西，教不会，学不来，是天生的。
“老公，”她开口，“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陈博看着她：“你猜。”
周灵焰翻了个白眼：“我猜不到。”
“那就慢慢猜。”陈博说，“反正有一辈子时间。”
周灵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辈子。
他说一辈子。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谁要跟你一辈子？”
陈博笑了：“那我去找别人。”
“你敢！”周灵焰捶了他一下，“不许你再沾花惹草！”
“我从来不沾花惹草，我还巴不得别的女人也别来招惹我呢。”
“那我把你绑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那我会变成一个废人，然后你也不会再稀罕，我又会像之前那样，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可能就再也遇不到像你这样的好心人，把我捡回家了。”
周灵焰心头一颤：“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博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可爱。
“行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王世忠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看着这对小情侣在槐树下打情骂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灵焰，我问你个事。”
周灵焰转过头：“什么事？”
王世忠看了陈博一眼，又看向周灵焰：“这是你男朋友吗？你怎么对他了解那么少？”
周灵焰被问得有点尴尬：“我才抢过来没多久，了解不多不是很正常吗？”
“抢过来？”王世忠愣了一下，“从谁手里抢的？”
周灵焰看了陈博一眼，陈博正抬头看树上的叶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从一个姓徐的女人手里。”周灵焰小声说。
王世忠呆了呆，然后眼睛瞪得像铜铃：“徐月清？”
“我可没说具体是谁。”周灵焰骄傲道。
王世忠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着陈博，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你小子，”他开口，“可以啊。”
陈博风轻云淡：“王导，你要是跟我一样年轻，一样帅，还有点特长，人生也不会这么平淡。”
王世忠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对对对，你这种男人，根本不用你去招惹女人，女人自己就会来招惹你。连我这种没什么特别亮眼地方的人，年轻的时候到哪儿都有女人追呢，烦不胜烦。”
周灵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王导，您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他？”
“都夸都夸。”王世忠摆摆手，“不过说真的，灵焰，你眼光真好。陈博这种男人，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第二个。绝对的潜力股，你抓紧了，别让他跑了。”
周灵焰挽住陈博的胳膊，仰头看着他：“他跑不了。”
陈博点头：“我这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不喜欢跑，累人。”
王世忠看着这对小情侣，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身体老了，是心老了。
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跟心爱的女人打情骂俏过。
那时候他觉得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时间。
后来日子真的长了，长到他把那个女人的样子都忘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
“准备开拍！”他举起对讲机。
片场顿时忙碌起来，演员就位，灯光就位，摄像就位。
周灵焰拉着陈博站到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女二号站在院子中央，听到父亲战死的消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崩溃，从崩溃到麻木，每一个层次都演得很到位。
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看了一眼陈博。
陈博正盯着监视器，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她小声问。
“她哭得太早了。”陈博说。
周灵焰愣了一下：“什么？”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不应该马上哭。”陈博看着监视器里的女二号，“第一反应应该是懵，是不相信，是你在跟我开玩笑吧。然后才是崩溃，才是哭。她哭得太早了，观众还没来得及共情，她就哭了，观众会觉得假。”
周灵焰愣住了。
她转头看着监视器里的女二号，果然，她听到消息的第一秒就开始哭了。
“你说得对。”她小声说。
陈博没再说话，继续看着监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