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涌出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雕塑。
以前他只是好看,现在有了气质,怪不得闺蜜们前仆后继。
李曼急忙收回目光,转身走出院门。
陈博站在院门口,看着李曼那辆豪车的尾灯消失在云顶山庄蜿蜒的道路尽头,夜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吹得他T恤的下摆轻轻晃动。
路灯在桂花树梢上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远处的别墅群里零星亮着几盏窗,像散落在山间的萤火虫。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转身回屋,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话了。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周灵焰。
陈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声音:“陈博。”
“怎么了?”他听出这声音不对劲。
周灵焰的正常声音是张扬热烈的,现在却是像一个人在被子里闷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探出头来说话。
“我想通了。”周灵焰说。
陈博皱眉。
想通了?
这女人想通什么了?
是终于想明白自己不该跟徐月清争来争去,还是想明白事业比男人重要,或者是想明白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他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但嘴上只是“哦”了一声,等着她继续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灵焰的声音又传过来,带着幽怨:“我说我想通了,你就这反应?”
“那你想让我什么反应?”陈博靠在院门边的桂花树上,抬头看着天上那轮不算圆的月亮,“鼓掌?还是放鞭炮?”
“你——”周灵焰被他噎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陈博,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气我。”
“我没有。”陈博一脸无辜,“我是真不知道你想通什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想通什么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半晌,周灵焰的声音终于又传了过来,这次更轻了,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想通……是想让你给我疏通。”
陈博的手指在树干上停住了。
夜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朵细碎的桂花从枝头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举着手机的手背上。
想通。
疏通。
他的嘴角开始抽搐。
“周灵焰,”陈博声音有些不平静,“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周灵焰的声音拔高,很生气,“我大晚上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跟你开玩笑?”
“不是不是,”陈博赶紧打断她,“你这想通挺别出心裁的,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说的意思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什么叫别出心裁?这叫智慧!”周灵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闷闷的调调,“你到底来不来?”
陈博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月亮不算圆,缺了一小角,像被谁咬了一口的饼。
他想了想自己这几天的安排——后天没有录制,没有约歌,没有代言拍摄,也没有谁要来家里折腾。
日程表上干干净净,像刚被擦过的黑板。
“来。”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
“真的?”周灵焰的声音瞬间亮了,亮得像有人在黑暗里按下了开关,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那种亮度,那种突然迸发出来的欢喜,让陈博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小女孩,大人说要带她去游乐场时,她整个人从沙发上蹦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弹珠。
“真的。”陈博说,“后天过去,待两天。”
“两天?”周灵焰的声音充满欣喜,“你真的能待两天?你确定?你不骗我?你——”
“周灵焰,”陈博打断她,“你再问下去我就改成一天了。”
“别别别!”周灵焰连忙说,“两天就两天,两天挺好,两天正合适,两天可以——”
她忽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什么,赶紧刹住车:“反正你来了就知道了。”
陈博在电话这头挑了挑眉。
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但他没追问,因为以他对周灵焰的了解,追问也没用。
这女人要是想保密,嘴巴比蚌壳还紧。
他可是体会过的。
“行,”他说,“后天上午到,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周灵焰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那你早点睡,别熬夜,休息好了过来才有力气干活。”
“就怕你到时候说不干了不干了。”陈博说。
周灵焰又开始不自知:“我现在已经是少妇,你不是我的对手了。”
陈博不想打击她,徐月清比你还少妇。
也每次说自己准备得很充分,好像不限速的高速路。
结果还是得限速。
“那你得休息好。”陈博说。
“嗯嗯。”周灵焰信心十足,“挂了挂了,我要去敷个面膜,这几天拍戏老累了,皮肤状态不好,不能让你看到我丑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都好看。”陈博说。
周灵焰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欢喜:“你少来,就会说好听的。挂了,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陈博把手机揣进兜里,在桂花树下又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树影摇晃,有几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飘到石板路上。
他弯腰捡起一片,看了看,又扔了。
这女人,平时张扬得像一团火,走到哪儿烧到哪儿,记录爱情瞬间什么角度都敢拍,什么姿势都敢摆。
但刚才……
陈博摇了摇头,回屋关门。
千里之外,某影视基地酒店。
周灵焰挂断电话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终于释放的弹簧。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停下来,她双手捂着发烫的脸,盯着镜子里那个嘴角上扬的女人。
“周灵焰你出息点,”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不就是他来探班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嘴角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往上翘,往上翘,翘到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在房间里又转了两圈,她栽进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尖叫了两声。
枕头很软,把她的声音全部吸了进去,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干了所有的兴奋。
尖叫完,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开始想正事。
后天,陈博要来,待两天。
周灵焰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这两天的戏份怎么安排?
她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剧本,快速翻了几页。
后天有两场戏,一场是上午的,一场是下午的。
上午那场是打戏,她饰演的女将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要骑马,要挥舞长枪,要在绿幕前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下午那场是文戏,女将军在家里接到战报,得知父亲战死沙场,要哭,要崩溃,要演出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周灵焰盯着“父亲战死沙场”这几个字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放下剧本,拿起手机,翻到导演老王的微信。
老王,全名王世忠,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实际上也是个大学教授——电影学院的,教了二十多年表演,导了十几部电视剧,拿过不少奖,在圈里口碑极好。
他导戏有个特点,喜欢抠细节,一个眼神不对能让你重来二十遍,一个走位不对能让你从早走到晚。
演员们对他又敬又怕,敬的是他能把每个人的潜力都挖出来,怕的是他太能折腾人。
周灵焰跟老王合作过两次,算是老熟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王导,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十几秒,没回。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
她正想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王世忠:“没,怎么了?”
周灵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王导,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我。”
王世忠:“说。”
周灵焰:“我男朋友后天来探班。”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她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提过私生活。
王世忠这老头子表面上一本正经,骨子里八卦得很,要是让他知道她有男朋友,指不定怎么盘问呢。
果然,王世忠的回复来得很快:“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周灵焰:“一直有,只是没公开,他不算是我们影视圈里的人。”
王世忠:“不是圈里人?那是做什么的?”
周灵焰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写歌的,陈博,你听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