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感慨,那是伤口。
不是抱怨,是伤疤。
他把那些伤口和伤疤藏起来,用最温柔的方式,唱给别人听。
《平凡之路》《曾经的你》《一生有你》《一生所爱》《红豆》《天后》——每一首都是一道伤疤,每一首都是一个故事。
他把它们唱出来,不是为了让别人同情他,是为了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但都过去了吗?
没有。
那些伤口还在,只是结了痂。
那些伤疤还在,只是被藏起来了。
他不想再受伤害了,他不想再一心一意对一个人了,他不想再孤注一掷了。
因为他输怕。
周灵焰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陈博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摸她的腿,亲她的嘴,拍她的屁股,教她怎么骑乘,给她做烛光晚餐,给她布置房子,在机场接她的时候说“欢迎回家”。
那些事,每一件都是真的。
但他的心,是关着的。
他可以对你好,可以对你温柔,可以对你做所有情侣之间该做的事,但他不会把心掏出来给你。
因为他掏过一次,被扔在地上踩碎了。
他不想再掏第二次。
周灵焰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周灵焰:“薇薇,你跟他说什么了?”
贝薇薇:“我跟他说,我不会让他孤注一掷的。他不用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我身上,他赢我陪他赢,他输我陪他输。他只需要给我他愿意给的,剩下的我自己争。”
群里又安静了。
赵露露发了一串省略号。
徐月清没说话。
李曼也没说话。
周灵焰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傻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但她没时间感慨,因为她还有账要算。
周灵焰:“@徐月清你出来!”
徐月清慢悠悠地冒泡:“怎么了?”
周灵焰:“怎么了?你昨晚趁薇薇和露露睡着了偷跑出来找陈博,你还问我怎么了?”
徐月清:“我没偷跑,我是光明正大地走出去的。她们睡得太死,没听到而已。”
周灵焰:“你还有理了?你一个前女友,大半夜跑去睡人家现男友的床,你还有理了?”
徐月清:“那是我自己的床,陈博睡的那个房间,以前就是我给他住的。我回自己家,睡自己的床,有什么问题?”
周灵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那房间确实是徐月清给陈博住的,那床也确实是徐月清买的。
她回自己家,睡自己的床,从法律上讲,还真没什么问题。
但这不是法律问题,这是道德问题。
周灵焰:“你少在这儿狡辩!你明知道薇薇和露露住在你家,你还跑出来找陈博,你就是故意的!”
徐月清:“我当然是故意的,不然呢?偷偷摸摸?那是我的房子,我想怎样就怎样,不需要偷偷摸摸。”
赵露露看不下去了,开始帮腔。
赵露露:“月清,你这话就不对了。薇薇是陈博的正牌女友,她住在你家,是给你面子。你倒好,趁人家睡着了偷人家男朋友,你这叫什么事?”
徐月清:“我没偷,陈博是自愿的。他要是不愿意,我还能强迫他?”
赵露露:“你……”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徐月清说的是事实。
陈博要是不愿意,徐月清还真强迫不了他。
那男人看着温柔,骨子里倔得很。
他不愿意的事,谁也逼不了他。
赵露露换了个攻击方向。
赵露露:“那你也不能趁我们睡着了偷偷跑出去啊,你光明正大地去不行吗?”
徐月清:“要不要再光明正大地把你们喊起来,去观战?”
赵露露:“……”
周灵焰:“?????”
少妇凶猛!
李曼眼睛放光,还有我。
贝薇薇弱弱地冒泡:“月清,你下次……下次能不能等我们走了再去?你趁我们睡着了偷偷跑出去,我早上起来发现你不在,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徐月清:“我能出什么事?这是我家。”
贝薇薇:“……”
我就客气一下,喊你来我家吃饭,你真来啊。
周灵焰看着贝薇薇的委屈样,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但她也知道,贝薇薇的性格就是这样,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受了委屈就自己忍着。
周灵焰:“徐月清,你少在这儿欺负薇薇!她是正牌女友,你一个前女友,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耀武扬威?”
徐月清:“我没耀武扬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周灵焰:“事实就是你不要脸!”
徐月清:“你要脸,你要脸怎么请假千里送?我请假了吗?我都是在不伤害她人,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回来的。”
赵露露:“……”
李曼:不愧是跟我一条心的闺蜜,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周灵焰:“不伤害她人?这话你信吗?”
徐月清:“首先得是人,你是人吗?”
想说什么的赵露露偃旗息鼓,我说我被伤害了,那不是暴露我不是人?
贝薇薇赶紧躲起来,把自己藏得好好的。
就当没看到徐月清这句话。
徐月清:“周灵焰,以后不要太自以为是,也不要小瞧陈博,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掌控陈博,那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我们几个的侮辱。”
周灵焰好气。
周灵焰:“我有手有腿有嘴,我想怎么就怎么,你管不着!”
徐月清:“周灵焰,你自私不自私?你宁愿委屈陈博,也不让他好过,这是爱吗?”
周灵焰被她干懵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贝薇薇:“月清说得对……陈博确实受了很多委屈……我们应该对他好一点,而不是只想着自己……”
李曼:“+1。从法律角度讲,陈博作为一个独立个体,他的感受和需求应该被尊重。你们争来争去,有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
周灵焰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贝薇薇站在徐月清那边,她理解,因为那姑娘本来就是个老好人,谁有理站谁。
但李曼也站在徐月清那边,她就不能理解了。
李曼不是一直中立的吗?不是一直吃瓜看戏的吗?怎么突然站队了?
周灵焰:“@李曼你什么时候跟徐月清一伙了?”
李曼:“我没跟谁一伙,我只是就事论事。”
周灵焰:“你就事论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只看戏不说话。”
李曼:“那是因为以前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有了。”
周灵焰:“有什么好说的?”
李曼:“陈博那首《天后》,你听了吗?”
周灵焰愣了一下。
李曼继续说:“‘我嫉妒你的爱气势如虹,像个人气高居不下的天后’——这句你以为是在说谁?是在说你们所有人。你们把他当工具,当战利品,当炫耀的资本。你们以为自己是在爱他,其实你们只是在爱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周灵焰盯着屏幕,说不出话。
李曼继续说:“灵焰,你问问自己,你对陈博好,有多少是因为喜欢他,有多少是因为不想输给月清?”
周灵焰张了张嘴。
因为她一开始把陈博捡回来,就是为了气徐月清。
后来慢慢喜欢上了,但那种喜欢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不服输,她自己都说不清。
李曼:“所以,月清说得对,你宁愿委屈陈博,也不让他好过,这不是爱。”
周灵焰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打字,这次打得很慢。
周灵焰:“曼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李曼:“我一直都会说话,只是以前懒得说。”
周灵焰:“那你现在怎么不懒了?”
李曼:“因为陈博。”
群里安静了。
赵露露盯着这条消息,眼睛瞪得像铜铃。
贝薇薇也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衣角上绞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