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王翰正站在咖啡馆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婆林芝，另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律师。
“下去？”李曼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嗯。”陈博转身往门口走。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李曼忽然停下来。
“陈博。”她喊了一声。
陈博回头看着她。
李曼站在楼梯上，比他高了两级台阶。
这个角度，她可以俯视他。
阳光从旁边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浅灰色的西装照得几乎透明。
“你刚才说的那些，”她开口，“对薇薇、灵焰、露露、月清的评价，是真心话吗？”
陈博看着她，想了想：“算是吧。”
“那对我的呢？”
陈博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
“你猜。”他说。
李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茶的回甘，不浓烈，但持久。
“我猜也是。”她说。
两人继续往下走。
楼下，王翰已经看到了陈博，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陈博！”他大步走过来，“可算见到你了！”
陈博跟他握了握手：“王老师。”
王翰握着他的手不肯放，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气色不错，比上次见你的时候好多了。”
陈博笑了笑：“最近吃得饱。”
旁边的林芝“噗”地笑出声。
王翰回头瞪了她一眼，林芝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李曼从楼梯上走下来，冲王翰点点头：“王老师，林姐。”
王翰看到她，立刻松开陈博的手：“李律师！又见面了！”
李曼微微一笑：“又见面了。”
一行人上了二楼，进了刚才那个包间。
小美端着茶壶上来，给每个人都倒了茶。
王翰的律师姓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合同，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李律师，”他开口，“合同我们看过了，条款没问题。电子版已经确认过，今天就是走个流程，签纸质版。”
李曼点点头，拿起合同翻了一遍。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跟她之前确认的一模一样。
“没问题。”她说。
孙律师又拿出一支笔，递给王翰。
王翰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合同推给陈博。
陈博也签了。
李曼最后签，签完把合同分成两份，一份推给孙律师，一份收进自己的包里。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孙律师握了握：“合作愉快。”
王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他转头看着陈博：“陈博，我跟你说，《冲动的惩罚》这首歌，我回去练了好几天了。越练越有感觉，越唱越觉得——这就是我的歌。”
陈博点点头：“本来就是给王老师写的。”
王翰拍了他一下：“你这张嘴，太会说话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孙律师看了看时间，说还要赶回去。
王翰虽然还想多聊会儿，但也知道不能耽误人家工作，只好站起来。
“陈博，”他握着陈博的手，“等我录完小样，发你听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随时说，我改。”
陈博点点头：“好。”
王翰又跟李曼握了握手：“李律师，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李曼微微一笑：“随时欢迎。”
王翰一行人离开后，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桌上那套茶具上，紫砂壶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曼把合同收好，放进公文包里。
然后她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她抿了一口，苦味很重，回甘很淡。
“茶凉了，你也走吧。”陈博说。
李曼眼神幽怨，但觉得陈博为人好正直。
她这么漂亮的妞，只是看着都觉得爽，他居然拒之门外。
“好，我回公司，有个会。”李曼站起来。
出门来，阳光劈头盖脸砸下，她眯起眼睛，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
车就停在巷口，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自动驾驶后，她掏出手机，点开五朵金花群。
群里安安静静的，赵露露和周灵焰今天难得没吵架，贝薇薇也没发表情包，徐月清更是不见踪影。
李曼：“跟陈博在南风咖啡馆签了王翰的合同。聊了一会儿，他说了几句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分享给你们。”
李曼：“他说薇薇像白开水，每天都要喝，喝多了不腻，喝少了不行。他说灵焰像辣椒，又辣又爽，吃的时候满头大汗，吃完了还想吃。他说露露像糖，甜的，黏的，沾上了就甩不掉，不吃又馋得慌。”
李曼：“他说月清像酒，喝的时候烧喉咙烧胃，醉了以为自己在天上，醒了发现在地狱。但有些人就好这口，戒不掉。”
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
周灵焰：“他说我是辣椒？我哪里辣了？我明明很温柔！”
赵露露：“糖？我是糖？专门蛀他的牙！”
贝薇薇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白开水……他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味道？”
徐月清没说话，她什么都没说。
李曼：“他还说了我。他说我像茶，看着清淡，喝着苦，回味甜。懂的人知道是好东西，不懂的人嫌苦。但不管懂不懂，它都在那里，不争不抢，不浓不淡。”
李曼：“他还说，茶跟酒不一样。酒越喝越糊涂，茶越喝越清醒。糊涂的人以为自己清醒，清醒的人知道自己糊涂。”
李曼：“他说，我就是这种人，太清醒了，太清醒的人，活得累。”
群里又安静了。
久到李曼以为她们不会回复了，周灵焰才冒泡。
周灵焰：“曼曼，你哭了吗？”
李曼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眼角——干的。
李曼：“没有。”
赵露露：“骗人。”
贝薇薇：“曼曼，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徐月清终于冒泡了，只有一个字：“茶。”
就一个字。
但李曼看着这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赶紧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发现手指湿了。
“太清醒的人，活得累。”
还是闺蜜们活得痛快，随心所欲，随波逐流。
……
海城电视台停车场。
陈博从车里出来，整了整衣领。
今天穿得跟以往不太一样，以往是T恤休闲裤，今天换成了黑色衬衫配深灰色西裤，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脚上是赵露露送的品牌方那双黑色皮鞋。
头发昨天刚剪，清爽利落，露出额头。
贝薇薇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仰头看着他，眼睛如两颗黑葡萄。
女朋友眼睛里有黑葡萄，身上带有粉葡萄，陈博很满意。
“老公，你今天真帅。”贝薇薇小声说。
“嗯，知道。”陈博关上车门。
贝薇薇抿着嘴笑，跟在他身后往电视台大楼走。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雪纺衬衫，下身是一条白色的A字短裙，裙摆遮住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腿。
脚上是一双裸色的细带凉鞋，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看到陈博，眼睛瞬间亮了：“陈老师！您来了！张导说您来了直接去化妆间，今天的妆造要多花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