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身上落了一地碎金。
赵露露的车就停在巷口不远处,周灵焰的红色跑车停在另一边,车顶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我先回公司一趟,马上去找你。”赵露露依依不舍。
陈博点点头:“路上小心。”
赵露露转身往自己的车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然后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周灵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转身看着陈博,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明媚张扬的模样。
“走吧,回家。”
车子驶出老城区,汇入主路。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周灵焰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跟着车载音乐轻轻敲着节拍。
是陈博的《红豆》。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声音从音箱里流淌出来,空灵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周灵焰跟着哼了两句,忽然转过头看了陈博一眼:“王翰那首歌,你打算给他写什么风格的?”
陈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情歌,他要求的。”
周灵焰点点头:“王翰唱了这么多年情歌,早就成精了。不过他现在这个年纪,再唱那种‘我爱你你不爱我’的,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陈博想了想:“那不一定,年轻人就爱这个。”
车子驶入云顶山庄,在周灵焰家别墅门口停下。
陈博推开车门下来,周灵焰跟在后面。
院门开了,两人穿过院子,走进别墅。
玄关的灯感应到有人进来,自动亮起。
陈博换了鞋,亲了一口周灵焰,往地下室方向走:“我去录音棚,你休息一下,晚上再整。”
周灵焰站在玄关,看着他往地下室走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老公。”
他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想叫你一声。”
陈博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地下室走。
客厅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些气球和彩带上——昨晚的布置还没拆,满墙的气球红的粉的金的,贴成一个大大的爱心,彩带歪七扭八地挂在天花板上,拼出“欢迎回家”四个字。
周灵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满墙的布置,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上楼冲了个凉下来,她听到门响。
不是院门,是入户门。
有人进来了。
周灵焰抬起头,就看到赵露露站在玄关,正弯腰换鞋。
她动作很自然,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你怎么来了?”周灵焰怒从心头起,但声音平静。
赵露露换好拖鞋,直起身,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我给陈博送点东西。”
她说着就往里走,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那满墙的气球和彩带上。
“布置得挺好看的,”她说,“就是这字写得有点丑。”
周灵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又不是给你看的,嫌丑别看。”
赵露露没理她,往地下室走。
第212章 她先动的嘴
周灵焰看着赵露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赶人吧。
以后她肯定也会去赵露露别墅偷家,不能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赵露露推开第一扇门,顺着楼梯往下走,又推开第二扇门。
录音棚里,陈博正坐在调音台前,戴着监听耳机。
赵露露站在门口,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有点不忍心打扰。
她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看着。
陈博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头,看到她,摘下耳机:“怎么了?”
赵露露走进来:“你有东西落我这了,我给你送过来。”
我有什么东西……
陈博正疑惑,眼前一花。
白花花。
又来送奶。
……
赵露露关上录音棚第一扇门出来时,看到周灵焰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正看着她。
“送完了?”周灵焰问。
“送完了。”赵露露说。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走廊里的灯是感应的,因为没人动,暗了一盏,又暗了一盏。
光线暗下来,两个女人的脸在昏暗中模糊了轮廓,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上去坐坐?”周灵焰问。
“好啊。”赵露露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满墙的气球上。
赵露露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周灵焰在她对面坐下,也翘起二郎腿。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终于,赵露露先开口了:“你这房子,布置得挺用心的。”
“还行,”周灵焰说,“比不上你给陈博送的那些礼物。”
赵露露笑了:“我那算什么礼物?就是顺手拿的。不像某些人,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千里送AC,就想把人拴住。”
周灵焰的笑容没变,但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拴住?我为什么要拴住他?他是自由的,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从来不要求他什么。”
说着,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那边。
“你知道吗,”她背对着赵露露说,“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得到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最后他在我身边,就是我赢了。”
她转过身,靠在玻璃上,阳光在她身后铺成一片金色的幕布。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不是要把他变成你的,是要让他变成他自己。你喜欢的那个他,就是他自己。你要是把他改造成你想要的的样子,那你就不是喜欢他,你是喜欢你自己。”
赵露露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这些话,”赵露露问,“是陈博跟你说的?”
周灵焰笑了:“不是,是我自己想明白的。”
赵露露不信,周灵焰要是能自己想明白这些,母猪都能上树。
但她没有拆穿,她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跟周灵焰并肩站着。
两个女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首诗,”赵露露忽然开口,“‘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你知道西洲是哪里吗?”
周灵焰摇摇头。
“是梦里的地方,”赵露露说,“是一个到不了的地方。”
她又说:“我本来觉得,西洲就是陈博,他是那个我到不了的地方,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那你现在怎么想?”
赵露露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的丝线:“我现在觉得,西洲不是一个人,是一种感觉,是那种……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的感觉。就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好的梦,梦里什么都有,醒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周灵焰转头看着她。
这张脸,她看了十几年,从小学看到现在,从青涩看到成熟,从天真看到世故。
但此刻,她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平静。
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是那种真的想通了什么之后的平静。
“赵露露,”周灵焰喊她的全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赵露露转过头,冲她笑了笑:“跟你学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不像刚才在咖啡馆里那样刀光剑影,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释然。
但释然归释然,该争的还是要争。
赵露露的笑还没收住,手就伸了过去。
她的目标是周灵焰的头发——刚才在咖啡馆没扯够,现在补上。
周灵焰早有防备,头一偏,赵露露的手抓了个空。
她顺势抓住赵露露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拉。
赵露露被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周灵焰身上扑。
两个人撞在一起,踉跄了几步,撞到了旁边的书架。
几本书掉下来,“啪啪”砸在地板上。
“赵露露你死定了!”周灵焰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能把窗帘点着。
“你才死定了!”赵露露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这次抓住了周灵焰的头发,“让你在咖啡馆阴阳怪气!让你说‘他对你好也不算什么特别的事’!”
周灵焰吃痛,倒吸一口凉气,但她也不甘示弱,伸手就掐赵露露的腰:“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他给你写两句诗你就得意成那样?我大雪压青松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