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继续说：“二十四年后，郭襄再听到那个男人的消息时，已经四十岁了。而那男人，早已成了传说中的大侠。传说，便是不可见。”
江水媚轻轻“啊”了一声。
“找不到那个男人，郭襄上了峨眉山，创立了一个门派，成了开山祖师。她把对那个男人的感情，藏在了门派的名字里，藏在了徒弟的名字里，藏在了她创的一套剑法里。”
江水媚深受感动。
赵露露发呆，这种痴情，自己能做到吗？
陈博的语气很平静：“又过了很多年，当初的少林俗家弟子张三丰也成了开山祖师，活了一百多岁。他一百多岁的时候，看到郭襄的遗书，看了很久很久，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明慧潇洒的少女，可是，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录音棚里很安静。
江水媚眼眶红红的。
陈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膀：“这就是江湖。”
江水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陈博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不是快意恩仇。江湖是求不得，放不下。是那个你找了二十四年也找不到的人。是那个送了你一对铁罗汉，就记了一百年的人。是那个求而不得，最终只能选择上峨眉山，郁郁寡终的人。”
江水媚愣住了。
陈博转身走向调音台：“进去，再试一遍。”
江水媚进去，音乐响起。
她开口。
“江湖一笑浪滔滔，红尘尽忘了——”
声音出来，陈博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一次，对了。
那种求不得，放不下，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江湖气，全在声音里了。
赵露露在旁边看着，嘴角扬起来。
这个男人原来也会手段，也会甜言蜜语，但他对待感情从来不用。
他的感情很真挚，返璞归真。
只有徐月清那个傻妞，过去三年一直没意识到。
等闺蜜开抢了，她才幡然醒悟。
但晚了！
返璞归真的威力，让闺蜜们前仆后继。
陈博点了点头，对里面的江水媚说：“不错，继续。”
江水媚继续唱。
陈博在调音台前，手指在推杆上滑动，偶尔调整一下参数。
赵露露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真帅。
太帅了。
怎么能这么帅？
帅得她想现在就扑上去。
但她忍住了。
正事要紧。
录了一个多小时，江水媚终于唱完了第一段。
陈博让她出来休息一下，自己回放刚才录的音。
江水媚走出录音间，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赵总，”她小声说，“陈老师太厉害了！”
赵露露：“是吧？”
江水媚用力点头：“他挑的毛病，我从来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说过！”
赵露露颇为自豪：“你以为为什么他的歌能霸占榜单？”
江水媚看着陈博的背影，眼睛里满是崇拜。
“赵总，”她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您说，我需不需要……给陈老师洗个头？”
赵露露愣了一下：“洗头？”
江水媚脸微微一红，声音更低了：“就是……那个……圈里不是都这样吗？”
赵露露：“……”
她盯着江水媚看了三秒，然后开口：“江水媚，你给我听好了。”
江水媚赶紧坐直。
赵露露一字一句地说：“圈里那种风气，不许带到陈博这儿来，他不是那种人。”
江水媚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赵露露打断她，“你知道陈博有几个女朋友吗？”
江水媚摇头。
赵露露伸出三根手指：“三个。”
江水媚瞪大眼睛。
“不对，严格来说，四个。”赵露露掰着手指数，“一个比一个漂亮，至少都是徐月清那种级别的。”
江水媚的嘴张成了O型，徐月清那种级别？
我怎么只见过几个，都成陈老师女朋友了？
“所以，”赵露露拍拍她的肩膀，“所有美女在他眼里，都是红粉骷髅，你明白吗？”
江水媚呆呆地点点头。
“明白就好。”赵露露站起来，“好好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江水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进录音间。
这次她唱得更投入了。
陈博在调音台前，手指在推杆上滑动，偶尔点点头。
录完最后一段，江水媚摘下耳机，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博走进录音间。
江水媚看到他进来，赶紧站起来。
“陈老师，”她眼眶还红着，但脸上带着笑，“我……我唱完了。”
陈博点点头：“不错，比刚开始好多了。”
江水媚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真的。”陈博说，“有几个地方需要修一下，但整体很好。”
江水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陈博叹气，我是哭墙吗，都喜欢对着我哭，我刀还没拔呢。
江水媚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陈老师！谢谢陈老师！”
陈博摆摆手：“行了，别谢了，回去好好练，后期做完成品出来发给你老板。”
江水媚用力点头。
赵露露带着江水媚离开后，陈博回到录音棚，在调音台前坐下。
耳机挂在脖子上，监听音箱里还飘着刚才江水媚录的那几遍音轨。
他随手点开回放，听了几句，点了点头。
这姑娘虽然刚开始紧张得要命，但底子确实不错。
被训了十几遍之后，反而放开了，那种江湖儿女的洒脱劲儿还真让她唱出来了几分。
不愧是赵露露选中的网红。
听说赵露露从大学开始就败家了，创业那是屡创屡败。
现在终于成长起来，看人的眼光越来越毒辣。
不然也不会看上他。
陈博保存好工程文件，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
给苏瑶那姑娘写的歌，已经捂了好几天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音轨波形，嘴角微微勾起。
林薇那女人，这几天估计等急了吧？
三十万都付了二十万，尾款十万还没给，成品也一直没收到。
以她的性格，真给了，她会说“这男人怎么这么快”。
不给，她肯定天天在心里骂他“这男人怎么这么墨迹”。
但陈博不急。
来得太容易的东西，人总是不懂得珍惜。
他要把这歌捂到林薇觉得“这三十万花得值”为止。
不过现在，火候差不多了。
陈博点开文件，又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苏瑶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清澈，干净，带着那种少女特有的温柔。
感情到位，气息稳，咬字清晰，后期几乎不用怎么修。
他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开始做最后的母带处理。
压缩，均衡，立体声加宽，响度标准化……
一套流程下来，又花了半个小时。
搞定之后，陈博把成品文件导出，保存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林薇的聊天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