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丁已棠，他第一次撒这么大的谎，但是为了剧组和兄弟们，还是忍了。
只是心理能忍，生理有些困难。
丁已棠此刻的手心全都是汗水，递给周遥的道具也都是湿哒哒的，周遥心中一阵嫌弃。
除此之外，他的双腿发软，抖的很明显，为了能让丁已棠稍微好受一些，林楠让他蹲了下来。
“各位辛苦了，这是在拍摄吗？”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其余的人呢？”
终于，纪观来到了林楠等人的面前，他鼻梁上的那副小墨镜几乎已经滑到了鼻尖上。
“是呀！今天情况比较特殊，目前只有我们几个。”
听到这话，纪观立刻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开始打量四人，“只有你们几个？”
“什么情况，竟然可以这么特殊？特殊到只有你们四个在忙，那其他人呢？”
“你们是被孤立了吗？”
孟雨自然不明白此时纪观的想法，直接开口说道，只不过还没等他说完，便被拦了下来。
“我是纪观，钱老身边的制片人，也是执行导演之一，主要负责三个剧组，这里是其中一个，你倒是看起来比较面生啊？”纪观拦下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梦雨，声音平淡地开始自我介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逐渐靠近林楠。
“你应该是新来的吧？不过还是需要你们回去告诉导演，再怎么说，这空荡荡的，有些不符合剧组规矩了吧！？”
“而且导演呢？李澈去哪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三人都开始手足无措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林楠。
随着大家的眼神，纪观也自然注意到了林楠的与众不同。
感受到了对方的眼神，林楠心知时机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后，上前一步果断开口：“原来是纪导，久闻大名，我是这里的副导演，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一份勇气，顿时让其余三人有些震惊，没想到林楠真的敢说出来，先不说对方信不信，就这年轻的面孔，还有未经世事的年龄，能在纪观的眼神下依旧这么自信，恐怕也就只有林楠做到了。
纪观的眼神是比较犀利的那种，再加上他本身的身份地位，几乎剧组的人见到他都会下意识的产生敬畏之心。
更何况纪观本身的实力也很强悍，导演过的内容每一部都是精品，加之他还是练拳的，就更没有人敢招惹了。
纪观看着林楠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是正当他打算说什么的时候，丁已棠居然直接将林楠拽在了身后。
“小屁孩别老学着别人装大人，我才是真正的副导演。”
第135章 理想化
不得不说，丁已棠突然来这么一下，给所有人都弄懵了。
包括纪观在内。
“你不是道具吗？李澈导演疯了让你当副导演？”
纪观无奈扭头一笑，一眼看穿。
所有人也都反应了过来，很明显这么做是为了林楠。
不过这也让他身边的几人突然惊讶了起来。
丁已棠，虽说职务并不高，但是剧组很少会有人不认识他，甚至就连他的性格，都了如指掌。
一个平时最胆小怕事，最在乎自己职业的人，生怕因为某些事情丢了饭碗。
此刻居然可以为了林楠挺直腰板，第一个站出来，虽然演技拙劣到大家都能够看出来。
“没错，昨天刚提的。”丁已棠还在嘴硬，他的脸色发白，嘴唇也在哆嗦着，但是眼神当中却透露着不容质疑的决绝，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丁大哥，你这是干嘛？”
林楠靠近，丁已棠直接再次将其拽至身后，飞快地凑近耳朵，用着仅有两人才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道：“林楠，你别说话，你还是个学生，更何况李澈导演还那么看好你，未来有的是机会，不能在这里抹上黑点。”
“至于我就无所谓了，我就是一滩烂泥，哪怕在这里砸了饭碗，我还可以去其他的组挣钱，虽然条件不一定会有这里好，但那又怎样呢？”
说完这些，丁已棠不再去看林楠，而是哆嗦着两条腿，强行直面纪观那唬人的目光，同时深呼吸一口气，再次重复坚定道：“纪观导演，我只是昨天被李澈导演通知的临时副导演，李导今日临时有事，这里暂时由我负责。”
身旁的周遥和陆昭已经愣在了原地，不得不说，丁已棠这突如其来的勇气，着实有些让他们心感震撼，万万没有想到，关键的时刻，那个最不可能站出来的男人，竟然勇敢了一次。
“你？”
纪观笑着看了看丁已棠，还有他那颤抖的双腿，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那丁副导演，劳烦您来解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您问！”
“为什么我从门口一直走到你们帐篷内部区域，还是看不到人演戏呢？该不会是都出去就地取景了吧？”
“我们……我们是在……”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会问这个问题，但是丁已棠的头脑很笨，即便给他一天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够想到借口去合理解释。
此刻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想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要连累孩子，可却根本没有想好怎么解释，顿时他的额头挤出了许多的汗珠。
支支吾吾半天，就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眼看纪观有些不耐烦，林楠还是上前一步，拉着丁已棠这位意气大叔，语气平静道：“丁大哥，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我这么做问心无愧，都是为了剧组嘛，虽然我年龄小，但是副导演这个责任还是该承担就需要承担的。”
将丁已棠拉至身后，这样的力道也顿时让他一惊，小小年纪，倒是有把子力气。
林楠靠近纪观，直视对方的同时不卑不亢地说道：“纪观导演，收回这些小插曲，我就是李澈导演新任命的副导演，为了拍好剧，降低时间的浪费，有些方法我觉得还是合理的。”
“至于您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但是还需要劳烦您答应我一件事情，虽然我知道您的身份。”
“但是我觉得为了剧组，这些都说得过去。”
纪观始终保持着微笑，或许是想要看看林楠究竟怎么演，也或许是觉得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心性，非常欣赏。
“好！你说。”
林楠抬起脚，开始在纪观的身前来回行走，同时伸出食指不知指着什么，接着缓缓开口解释：“首先，我们依旧在工作，毕竟我今日第一天上岗。”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毕竟明显没人的剧组场地，你一个副导演还敢这么说？
特别是孟雨，虽然他的脑袋没动，但是眼睛却随着林楠的行走方向而左右摆动，每次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都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意思。
“虽然看起来剧组没人，仿佛大家都在偷懒，但是恰恰相反，我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一种更立竿见影的方式，来让演员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快速进入状态，演员有入戏方式，其余工作人员也有剧本围读和创作演练的思考。”
“我要达到的效果，就是全组人员都懂我们要拍摄的内容，对其颗粒度，这样一来就可以更加效率的拍摄，甚至剧组里就会有些人说出一些新的更好的点子，集思广益，大家其乐融融，拍戏更轻松更效率。”
“演练？效率？”纪观望着身前来回走动的林楠，一副动画片里主角演讲的模样，配合上他稚嫩的脸，心中就会升起无限的怀疑。
“没错。”随着对方指出关键，林楠点头，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晰，“一部戏想要成功，如果只靠导演和演员的才华，会不会显得不太够呢？”
“如果所有的剧组都是这样，那么大家的水平也就都是这样，假设我们加上所有人的能力和才华共同创作呢，是不是就会直线超越他们。”
“灯光、道具、摄影、场务、导演、演员等等，如果每个人对剧本的理解深度都能够达到一定的层次，这样一定会提高最终的拍摄质量。”
“点子不错，之前也有人想过，但是过度理想化。”纪观开口直接打断了林楠继续说下去。
“不过你倒是有些年轻人的自我思考能力，总比滥竽充数，跟在别人的思想后面，固化思维的年轻人要好许多。”
纪观的话说的很直白，大概意思就是林楠年轻，理想化的想法自然不错，但是很难用于现实，因为人都是复杂的生物。
林楠自然是想到了这一点，因此这次冒险的方法，这种明显的漏洞，他还是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抬起头看向纪观，林楠的眼神极为自信。
“不愧是大导演，就是能够一针见血，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我打算依靠一些方法，让大家能够达到对剧本拥有一定的了解。”
“怎么做？”孟雨扭头看了看眯眼的纪观，随即赶忙问道。
第136章 特别的方法
孟雨的急切，纪观的眯眼打量。
林楠自然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解释。
“首先，我要告诉两位的是，剧组空无一人，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就是我刚才说的这个方法所导致。”
说到这里，林楠摊开右手手掌朝着后方横向平移半周，展示现场的空无一人。
“所以两位领导才会看到，剧组空无一人，当真是挺像放假或者罢工的。”
“不过真实情况自然不是这样。”
“今天毕竟是我第一天上任，所以为了改变大家的创作思路和拍摄方式，我今天一早起来就在剧组发起了一个挑战，拥有奖惩制度的挑战，一方面是为了带动大家的积极性，为了大家能够深入剧本的研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揪出滥竽充数的人。”
“所有的剧组成员，不论职位，不论头脑机灵程度，都必须要根据自己擅长的技能，想出一个确实能够帮助我们《破刀传》剧组提高拍摄进度的点子。”
“一定是结合自己擅长能力来的。就比如说摄影师如何优化镜头拍摄角度的规划，走位等等，道具师如何能够设计出更高效的道具更换摆放流程，灯光师如何预设专场灯位角度等。”
“然后，我告诉大家，不需要在剧组，可以回宿舍，可以去公园，可以去任何地方寻找灵感，甚至是去其他剧组观察，谁能够想到属于自己的成熟点子，谁就可以先来找我报备领取奖励，并开始为下午的实拍做准备。”
“而且，所有人都有奖励，不论先后，有点子就算。”
说到这里，林楠指了指身后的白色帐篷，以及面前的一大片空地，表示这里就是最终集合点。
随后，林楠依次指向陆昭、周遥、丁已棠等人，“可以看出，他们算是剧组最早完成挑战的员工，至于其他人，应该还在头脑风暴。”
“没有人管理，那不还是等于在偷懒？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是在真的头脑风暴，还是怎么样？”孟雨直接提出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
听到这话，原本心中有些希望的其他三人，顿时又一次跌落了谷底。
“所以我才说，需要依靠一些方法，而方法就是奖惩制度。”
“因为想不出点子，你就打算惩罚他们？”纪观皱起了眉头，毕竟这个是剧组不允许的。
林楠明白纪观的想法，直接否决：“放心纪观导演，我不会惩罚剧组的成员，但是这个方法毕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发展的。”
“故意偷懒，没有好点子，都没问题，能者上岗，就是最大杀招。”
林楠没有过多的解释，仅是依靠这句话，便是让纪观点了点头，对于管理者来说，这句话的说服力还是有的。
一套行云流水的解释，有理有据，林楠直接就将全员睡懒觉的现场，改造成了一个头脑风暴大比拼的舞台。
其余三人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想不到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天衣无缝的解释。
丁已棠更是惊讶到说不出话。
“原来……这样也是可以的吗？”
纪观心中思考着什么，孟雨这时忍不住上前：“我明白你的意思，能者上位弱者换，是这个意思吧？”
林楠果断摆了摆手：“也不见得会换，但是心理打击一定是有的，竞争的环境一旦建立起来，既可以让大伙学到更多的知识，帮助未来的他们自己，又可以增加剧组的拍摄质量和效率，一举两得，大家共赢。”
“你有没有想过，有人只想挣钱，没有进步的想法……”
“如果只想摸鱼，我觉得他可以改行做别的，没有上进心，去哪里做活又能怎样呢？”没等孟雨说完这句话，林楠果断接上。
“人，只有在迫到极致，才能够激发更多的潜能，况且我也并没有一上来就让他们提出多么伟大的点子，哪怕只是想要把垃圾桶换个位置，比较挡光这样的点子，也都是算数的。”
“谁的点子真正有用，奖励的程度自然也会更加好，带动集体积极性。”
“况且，剧组会有休息时间和聚餐时间，再加上钱老给布置的环境，这么好的公寓，这么好的拍摄氛围，既然有些人不知足，不上进，甚至滥竽充数，那不如介绍几位有上进心却依旧没有什么名气的实力派来这边努努力，您说是不是呢？”
仅仅只是几句话，孟雨就无言以对了。
纪观思考片刻后，听完林楠这些话，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而是淡淡开口：“这三位既然已经到来，那就说明想到点子了。”
“既然我们是按照钱老的要求来看看剧组，总不能什么都不看就回去，到时候如果我说剧组上下无人拍戏，你们也不好受。”
“说说你们都想到了什么点子？”
方法确实可行，但考验也才刚刚开始，纪观就是这样的想法，既然有现场实践的人员，自然是需要问问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