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看着他，看了三秒。
“嘿咻！”
滚滚被他抱了起来。
抱起来的那一刻，陈阳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滚滚比看起来重多了。
看着圆滚滚的一团，那一身毛下面，全是结实的肉和骨头，沉得离谱。
陈阳好歹是武者级别的猛人，三倍重力下都能行动自如，但抱起滚滚自然没什么问题。
“我去，滚滚你又胖了？”
滚滚被他抱着，四只爪子悬空，整只熊处于一种懵圈的状态。
它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啃完的矿石，陈阳自来熟的掂了掂。
“你快说你到底同不同意嘛？！”
滚滚被他掂得上下晃了晃，嘴里的矿石差点掉出来。
它连忙用爪子护住。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陈阳。
那双黑眼睛里，依然是一片懒洋洋的平静。但陈阳总觉得，那里面好像多了一点东西。
是无奈？
滚滚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它伸出爪子，在陈阳膝盖上拍了拍。
“嗯。”
拍完，它继续护着嘴里的矿石，一脸你快点放我下来我还要吃饭的表情。
陈阳愣了愣，果然滚滚拍他膝盖是同意的意思。
其他的食铁兽，看见它们的王，被那个强大的两脚兽抱在怀里，四只爪子悬空，嘴里还叼着矿石。
而王，没有反抗。
它们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它注意到，王的尾巴，晃得比刚才慢了一点。
在它们的语言里，那是“有点烦但还能忍”的意思。
于是它低下头，继续趴着。
王的私事，它们管不着。
陈阳抱了好一会儿，才把滚滚放下来。不是抱不动，是滚滚的矿石快吃完了。
滚滚落地之后，第一时间把最后那半块矿石塞进嘴里，然后才抬起头，看着陈阳。
……
“食铁兽族群的进化速度，超出预期了。”苏凡远程观察着一切开口道。
“是的。”天道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滚滚的存在，让这个族群提前进入了社会性进化阶段。原本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演化，现在可能只需要几年。”
苏凡沉默了一息。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取决于你怎么看。”天道说，“如果放任不管，它们可能会成为人类之外的另一个智慧种族。如果加以引导，它们或许可以成为和人类文明一样的基本盘。”
苏凡没说话。
天道继续说：“陈阳已经和它们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关系。尤其是滚滚，它对陈阳的认可度很高。”
“因为矿石？”
“不全是。”天道说，“矿石是媒介。真正让滚滚认可陈阳的，是陈阳对待它的方式。”
苏凡挑眉：“什么方式？”
“平等。”天道说，“陈阳从来没把滚滚当成宠物。他想骑它，但不是因为觉得它是坐骑，而是因为觉得它很厉害，骑上去很威风。”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动机。”天道说，“前者是占有，后者是崇拜。滚滚能分辨这个。”
苏凡沉默了很久。
“所以滚滚其实知道陈阳在想什么？”
“大概率知道。”天道说，“它甚至可能比陈阳自己更清楚陈阳是什么样的人。”
苏凡摇了摇头。
“这倒是有意思。”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天道说，“陈阳今天喂矿石的时候，其他的熊猫一直在旁边看着。它看陈阳的眼神，和看滚滚的眼神，有细微的区别。”
“什么区别？”
“看滚滚，是臣服。看陈阳，是好奇。”天道说，“它在观察陈阳，在评估陈阳。它在想，这个两脚兽，凭什么能接近它们的王？”
苏凡笑了一声。
“那它们观察出什么了吗？”
“目前看，是正面的。”天道说，“陈阳给滚滚矿石的时候，没有任何保留。他把所有矿石都给了它，没给自己留一块。”
“这在动物眼里，是很重要的信号。”天道继续说，“在它们的认知里，食物是稀缺资源。愿意把食物全部让给王，说明这个两脚兽是自己人。”
苏凡点了点头。
“所以接下来，那只野生熊猫也会逐渐信任陈阳。”
“大概率。”天道说，“而且不止它。整个族群都会。”
第180章 妖族
“文明星图那边，最近有什么发现？”
天道沉默了一息，“目前已经探索了四十三个疑似文明坐标。”
“结果呢？”
“除了第一个星球的石怪，全部是死寂星球。”
苏凡没说话。
天道继续说：“其中有五个，曾经存在过生命，甚至有过文明痕迹。但现在已经彻底消亡。时间跨度从几万年前到几亿年前不等。”
“消亡原因？”
“多种多样。恒星爆发、行星撞击、资源枯竭、自我毁灭。”天道顿了顿，“有一个星球，我们发现了一座城市废墟，从残留的能量痕迹分析，他们的科技水平超越现在的人类文明。但整颗星球空无一人，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苏凡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们要么离开了，要么……”
“被抹除了。”天道说，“那颗星球表面有一层均匀的玻璃化物质，像是被超高温度瞬间烧灼过。能在瞬间毁灭整个行星文明的能量，不是他们自己能做到的。”
苏凡点了点头。
果然宇宙不是善地。但听到这些数据，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剩下的呢？”
“从来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天道说，“环境恶劣，资源贫乏，或者位置太偏。总之，从一开始就是死寂。”
苏凡沉默了一息。
“三百七十一个疑似文明坐标，已经探索了四十三个，除了石怪，一个都没有。”
“是的。”
“剩下那些，你觉得有多少概率存在活的文明？”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
“从目前的数据建模，概率不会高。”
苏凡没说话。
天道继续说：“宇宙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空旷。生命的出现本就是极小概率事件，能发展出文明的更是凤毛麟角。而能长期存续的……”
它顿了顿。
“可能一个都没有。”
苏凡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在想，”苏凡说，“文明星图发现那么多个疑似文明的点，都没发现别的生命或者文明。想不到人类之外的又一个文明，居然是自己创造的。”
天道沉默了一息。
“你是说食铁兽？”
“不然呢？”
天道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它才开口：“严格来说，它们现在还不算文明。只能说是文明雏形。”
“雏形？”
“有社会结构，有等级制度，有初步的集体行为。但还没有语言，没有文字，没有工具制造，没有知识传承。”天道说，“这些是文明的核心要素。它们目前只具备最基础的几个。”
苏凡想了想。
“那它们需要多久才能发展出真正的文明？”
“正常演化，几万年到几十万年不等。”天道说，“但如果有人类介入，这个过程可能会大大缩短。”
苏凡挑眉。
“比如我们？”
“比如陈阳。”天道说，“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加速这个进程。提供食物，建立信任，引导行为。如果他真的把滚滚带进山海界，让它接触更复杂的信息和规则，滚滚的智慧水平可能会迎来一次跃升。”
“所以你的意思是，陈阳现在和滚滚玩，是在催生一个文明？”
“可以这么理解。”天道说，“虽然不是有意为之，但客观上确实在加速食铁兽族群的进化进程。”
苏凡想了想。
“那个启智丹，如果给滚滚吃了，会发生什么？”
“会有自我意识。”天道说，“真正的自我意识。能理解抽象概念，能进行简单的交流，能做出自主选择。”
苏凡挑眉。
“那它就会成为食铁兽族群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智慧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