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熊猫滚滚便不再理会陈阳，慢悠悠地转身，叼起地上的合金块，迈着标志性的内八字，晃晃悠悠走到它专用的进食区，一个用超强复合材料围成的半封闭角落，一屁股坐下，开始专注地“咔嚓咔嚓”。
留下陈阳一个人蹲在原地，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茫然，最后变成了哭笑不得。
“它刚才那是啥意思？”陈阳扭头看向单向玻璃，虽然看不到后面的人，但他知道肯定有人在看，“它拍我！还‘嗯’！它是不是听懂了啊？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通讯器里传来张教授平静无波的声音：“观察员陈阳，请回到指定观察位置，继续执行标准行为记录流程。研究对象的行为解读需基于长期、系统的数据积累，禁止个人主观臆测和过度解读。”
陈阳悻悻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里嘀咕：“肯定是听懂了，还跟我装深沉，不愧是国宝，有性格，我喜欢！”
第165章 启智丹
山海界、荧惑岛……
陈阳、苏凡、孔释张三人正围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旁稍作休息。身上带着长时间研读后淡淡的疲惫感。
陈阳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响，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好事憋不住了。他左右看了看苏凡和孔释张，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喂，两位，跟你们分享个我在现实那边的重大进展！”
苏凡、孔释张姿态闲适，闻言只是嘴角微扬，看向陈阳，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陈阳一拍大腿，眉飞色舞起来，“简直是历史性的突破！你们是没看见，滚滚，就是我负责观察的那只变异熊猫，它对我发出的骑士合作邀请，做出了明确回应！这是历史性的一幕！”
陈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当时的情景：如何轻松抱起滚滚，如何提出人熊合一，所向披靡的伟大构想，尤其是重点描述了滚滚那“神来一掌”。
“滚滚就用那肉乎乎的爪子，在我膝盖上，这么一拍！”陈阳模仿着熊猫的动作，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表情极其认真，“还附带一个特别有深度的‘嗯~~’！那气场，那淡定的眼神，我跟你们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动物的反应！它听懂了！它在思考！它在用它们熊猫一族特有的方式回应我！这叫什么？这叫跨越物种的羁绊已经初步达成！”
孔释张微微蹙眉，沉吟道：“陈哥，这反应可能基于本能、习性或条件反射。拍膝之举，可能嬉戏，可能是表达此处稳固可倚靠，更或者说不定担惊受怕，直接解读为理解并回应，是不是不太合适？”
“小孔，你这就不懂了！”陈阳一挥手，“时代变了！现在那是普通熊猫吗？那是觉醒上古食铁兽血脉的变异国宝！能啃铁拉金球的主！我那滚滚，眼神里是有智慧的！虽然可能跟咱们人类的智慧表现形式不一样，但绝对有！”
苏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岩石粗糙的表面，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道：“陈阳你抱熊猫就不怕熊猫受惊，直接给你来一口，现在变异的熊猫那牙口可好的很！别说你肉体凡胎，就算是金银铜铁都能抱着啃！而且你的操作，符合规范吗？”
陈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苏哥，这你就多虑了！我陈阳是谁？武道通神的先行者！对力量的把控那是精准到毫厘！抱滚滚的时候，我早就用内气护住全身要害了，它就算真受惊咬过来，崩碎的也是它的牙，呸呸呸，滚滚那么可爱怎么会咬我！不要离间我和滚滚的感情啊！”
他梗着脖子，但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再说了，滚滚当时根本没表现出攻击性，眼神清澈得很，就是有点懵。这说明我的方法是温和的、有效的！至于规范嘛……”
陈阳的眼神开始飘忽，底气稍微不足：“规范是死的，科研精神是活的嘛！基地那些条条框框，太保守了，怎么能探索出超凡生物互动的真正边界？我这叫富有开拓精神的实践性观察！而且局里没有明确反对我的行为，可见是认可的，且是合理的。”
陈阳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又挺直了几分，眼睛亮得惊人：“而且！我刚刚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绝对符合开拓性科研精神！”
苏凡挑眉：“哦？什么计划？”
孔释张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陈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两人，一字一顿道：“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偷偷给滚滚喂一点情绪结晶！说不定滚滚就可以启智了！”
“你们想啊！情绪结晶是好东西，能强化人的精神力，那动物吃了是不是可以变聪明，我觉得很有研究价值！”
此言一出，苏凡摩挲岩石的手指微微一顿。孔释张则是直接吸了口凉气。
情绪结晶有没有启智效果苏凡能不知道？当然是没有啦！
这玩意儿最开始只是为了当燃料设计的好吧！而且苏凡更希望陈阳能把情绪结晶砸在自己身上，赶紧自身意志浸染内气，然后走出为内气武道继续创新！
而不是把情绪结晶浪费在什么熊猫身上。而且关于情绪结晶的利用，除了直接吸收强化精神力和充当燃料，也就是有夏国那边在利用恐惧、绝望、悲伤一些负面情绪凝结的情绪结晶上有特殊效果！
孔释张反对道：“陈哥，你身为观察员，不能私自对研究对象进行如此高风险、且可能永久性改变其生命形态的干预？这不合规矩！就算真想尝试，也要上报研究组，经多方论证，设计周全方案，在相对可控环境下进行微量测试。不能凭一时冲动，私下为之！”
陈阳被说得有些蔫了，但嘴里还在嘟囔：“上报？上报又要等多久？层层审批，说不定还要开专家论证会，等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现在这时代，变化多快啊！等我们按部就班研究明白，说不定滚滚自己都摸索出用法了，或者被别的什么因素影响了。”
他看向苏凡，带着一丝希冀：“苏哥，白泽不是号称百科全书什么都知道，你的传承中有没有关于情绪结晶，帮助动物灵智增长的理论吗？山海界那么多奇珍异兽，就没有类似的情况？”
苏凡听着陈阳带着希冀的追问，开口道：“光明岛的山海奇物榜上，确有记载。有二阶的奇物启智丹。据载，采集朝露晨曦之精、月华星辉之粹，辅以通灵草木之心、百年妖物内丹余韵，经特殊丹炉与法诀炼制而成。其效并非强行灌输智慧，而是温和地激发生灵固有灵性，疏通蒙昧，助其自然开启心智之门，尤其对兽类、精怪之属效果显著。”
陈阳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哦！还真有这种东西？！二阶奇物？贵不贵？需要多少情绪结晶？要是不贵我让姜姐帮我兑换一颗给我家滚滚！”
苏凡看着陈阳急切的样子，不由好笑：“兑换启智丹，需满足两个条件。其一，兑换者需拥有第七十五岛的正式岛民身份。其二，需支付三千枚标准单位情绪结晶。”
第166章 陪读
陈阳脸上的兴奋如同被冰水兜头浇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三千情绪结晶我勉强凑凑，还是能拿出来，不过还得是第七十五岛的岛民？这也太不又好了！我现在还在第七十六岛呢！军功是一点没赚，什么时候才能去啊！”
“理论上来讲如果认识七十五或以上的岛民，让他们代购的话理论上是可以的。”苏凡笑着说道。
“算了吧！这我去什么地方找！”陈阳有些颓败。
“哎！陈哥，你不是认识一个嘛！你武道五段的时候，主动邀战的那个洛九川，我记得不是说他是第三十六岛来的。而且还愿意给我汲情葫，找他帮忙应该可以！”孔释张在一旁似乎想到什么，开口说道。
只能说孔释张加入他们这个小团体有些晚，不知道洛九川这个马甲给其他人的冲击。
陈阳闻言脸色都黑了三分！
苏凡看着陈阳如丧考妣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所以，你方才信誓旦旦的偷偷喂情绪结晶的计划，还打算执行吗？”
陈阳张了张嘴，想硬气地说当然要试试，落个全终，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正规路子门槛这么高，说明启智这件事可能有极大的风险和难度，他凭什么觉得自己随手喂两颗结晶就能成功？
“算了不试了。”陈阳像泄了气的皮球，声音都低了好几度，“正规渠道都这么费劲，说明这东西本来就难。我要是随便喂出问题，滚滚出了什么事，饲养员估计得拿扫帚追着我满基地打，张教授肯定把我从观察员名单里除名，说不定局长都得亲自批我个处分！”
他越说越觉得后怕，缩了缩脖子：“虽然不怕什么处分，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嘛！算了算了，当我没提过。”
苏凡开口道：“先别管滚滚了，你又不是奶爸！眼下，还是先想想驺虞的考核！起码先成为合格的大头兵，然后去赚军功吧！你都来荧惑岛快小一个月了，再不出师成为一个合格的辎重兵，人家还以为我们来度假呢！你在学兵法上的情绪结晶都快砸了三千情绪结晶了。”
陈阳闻言，顿时把熊猫滚滚抛到脑后，眉头拧成一团：“说到这个我就头大！那什么兵法，打仗就打仗，非得绕这么多弯子！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不就是智慧的时候手下听你的嘛！还有那堆什么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绕来绕去，不就是为了抢地盘抢时间吗？非得说得这么文绉绉！”
“为什么我都来山海界还要学习！我要是学习好我能上体育学院吗？感觉这段时间比我高考前都累！不知道考核具体考什么，也不给画个重点什么的！”陈阳开始诉苦道。
孔释张失笑，倒也不再展开，只是温和道：“考核总不会是默写章句，想来应该是模拟实战推演，或直接给予具体情境，考验临机决断。”
陈阳挠头：“但愿直接实战算了，我当先锋带着辅兵二话不说直接莽就完了，临场发挥我可太擅长了，但要是考察决断什么，估计要头疼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狐疑地看向孔释张：“不对啊小孔，你来荧惑岛才几天。考虑考核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孔释张神色坦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陈哥我不是说过，我有超忆症，可以理解为过目不忘。”
孔释张顿了顿，见陈阳瞪大眼睛，显然是忘记自己说过这些话，又补充道：“而且我的目标是精通三教学问，百家之说，兵家、法家、纵横家之言都多有涉猎。《孙子》《吴子》这些虽未精研，底子是有的。此番入荧惑岛，不过是把记忆中的篇章与壁上原文相互印证，将零散所知整合成体系罢了。所以看似用时短，实则功夫在入岛之前。”
陈阳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艰难地挤出一句：“所以你是开着满级账号来新手村虐菜的？”
孔释张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比喻，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陈哥你这么说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陈阳受到暴击。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始终神色悠闲、仿佛只是在看风景的苏凡，带着最后一丝侥幸：“苏哥，你呢？你不会也……”
苏凡收回望向远处石林的目光，嘴角挂着那抹陈阳无比熟悉、总感觉藏着点什么的浅笑：“我？”
苏凡顿了顿，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和小孔不一样，没有底子，不过白泽传承里有些关于上古阵战、军争术数的零星记载。虽然不成体系，但和石室里的兵书对照着看，互相印证，理解起来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陈阳眼前一黑。
不费什么力气。
不费什么力气！！！
这个世界好像在演他，合着大家都有准备，只有他一个人在光着身子游泳？
而这两个人——
一个自带过目不忘外挂，兵书典籍早在入岛前就装了一肚子，来这儿纯属复习，难怪不用情绪结晶，他还以为比较拮据，都打算给借点了。
另一个更离谱，传承里直接有上古版本的教学材料，搞不好写《孙子兵法》的老祖宗都得服气！
那他算什么？
陪太子读书？不对，陪两位大神下凡渡劫的凡人NPC？
陈阳感觉自己的武道之心，在这一刻遭受了不亚于夏桀那场战斗的暴击。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主角光环正在噼里啪啦地碎裂。天命好像不庇护他了！
孔释张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关切道：“陈哥？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陈阳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表情管理，但声音还是飘的，“我就是突然意识到，原来在咱们这个小队里，我才是最笨的那个。”
苏凡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陈阳：“……”
更扎心了！明明大家都一样，为什么他的睚眦传承给他的好处只是战斗天赋！气抖冷！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第167章 背后蛐蛐
睚眦传承。
听起来多威风，龙子，战神，主杀伐。
结果呢？
给的是什么？战斗天赋、武道悟性、越级杀敌的爆发力。
就是没给学习能力！！！
陈阳悲愤交加，终于没忍住，仰天长啸：“为什么啊！同样是传承，差别怎么这么大！睚眦老师，您老人家当年打仗的时候，就不需要读兵书的吗？！”
孔释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迟疑道：“呃！陈哥，睚眦是龙子，天生神兽，或许确实不需要读兵书？”
陈阳更崩溃了：“所以他不需要，就觉得我也不需要？！这是哪门子的传承逻辑！我还得从头学起，祂就不能直接把兵家大道典籍知识灌进我脑子里吗！”
陈阳甚至有些怀疑睚眦在兵冢岛天天训他根基未牢有勇无谋，纯粹是因为那因为睚眦自己也是个莽夫，教不了别的！
睚眦不可能不知道荧惑岛的情况，对着自己的传承者居然不稍微提醒一下，果然是龙心难测啊！
苏凡闻言，嘴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变成了一声极轻的明显调侃意味的低笑。
陈阳立刻捕捉到了，警惕地望过去：“苏哥你笑什么？”
“我想其实等我们离开荧惑岛之后你可以去兵冢岛找睚眦问问！”苏凡一本正经的说道。
他要是真跑去问：“老师，您当年打仗读兵书吗？您为什么不直接传我兵家大道？您是不是自己也不会所以教不了？”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陈阳缩了缩脖子，声音明显虚了下去：“那、那还是算了吧！老师日理万机，还要镇守兵冢岛，哪有空听我这些鸡毛蒜皮的抱怨……”
苏凡似笑非笑：“哦，所以是不敢？”
陈阳：“这叫尊师重道！”
一个更紧迫的念头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他陈阳，从被拉进山海界那天起，就认定自己是天命主角。主角怎么能被队友甩开？就算苏凡深不可测，就算孔释张过目不忘，他也不能认输。
他们是厉害，可他也不差！
武道这条路是他走出来的，神与气合是他拼死悟出来的！他还年轻，还能拼！
陈阳猛地站起身，把苏凡和孔释张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
陈阳攥紧拳头，眼中那点颓丧已经彻底被另一种更炽热的光芒取代：“没怎么。我要去学习了。”
“现在？”
“现在。”陈阳转身就往石室的方向走，步伐又急又重，“你们一个传承好，一个开挂了，我什么都没有，就靠天命和头铁！再不努力，等你们把我甩没影了，我还当什么主角！我家滚滚还在基地等着我带聪明药回去呢！”
孔释张和苏凡望着陈阳进屋的方向，良久，孔释张忽然道：“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