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鹰的攻势越来越猛。它知道对手在衰弱，知道胜利就在眼前。它的爪子一次次撕开蛇的身体，它的嘴一次次啄向蛇的要害。
蛇节节败退。
第269章 觉醒
羽蛇神落入下风。
白头鹰的利爪已经撕开了它的身躯，金色的光芒正在侵蚀它的羽翼。它节节败退，从高空被压到低空，从低空被压到保留地上空。
然后，它停了，那双青白的眼睛忽然闭上，又忽然睁开。
那一刻，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濒临消散的暗光，而是一种全新刺目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一化三。
它的身体分裂成三道，每一道都和本体一模一样。三双眼睛同时睁开，三对羽翼同时展开，三条蛇身同时缠向白头鹰。
三化九，九化二十七，转眼之间，一百多道羽蛇神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全美一百多个保留地的上空。
每一个保留地，都有一条羽蛇神。
那些被植入记忆被派来鬼修忽然停下了。
它们看着天上那一百多道羽蛇神的身影。
羽蛇神那双青白的眼睛正在看着它。不是俯视，不是审视，而是召唤。
“归来。”
鬼修们面对羽蛇神的命令没有犹豫。它们抬起手，体内最后的幽光开始涌动。它的身体开始变淡，开始化作光点，开始向上升起。
那些光点飘向羽蛇神，融入那道身影之中。
其他的鬼修也开始动了。
一阶的、二阶的、三阶的，所有美利坚保留地存在的鬼修，同时化作光点，飘向离它们最近的羽蛇神。
那些鬼修们化作的光点，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它体内。每一道光点融入，羽蛇神的身体就凝实一分。每一道光点融入，羽蛇神的眼睛就亮一分。
……
苏凡盯着光幕里那一百多道羽蛇神的身影，看着那些鬼修化作光点源源不断地融入其中。
他嘴角微微翘起，正准备说点什么。
天道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我们玩砸了。”
苏凡愣了一下，转过头:“什么？”
天道沉默了一息，然后调出一组数据，在光幕边缘展开。
“羽蛇神的能量波动正在发生变化。你看这条曲线，它已经超出了预设范围。”
苏凡凑近看了一眼。
“超出的意思是？”
“意思是它不再是我们扔下去的那个半成品了。”天道说，“由于那些鬼修现在的羽蛇神超出掌控。”
苏凡挑眉。
“所以呢？”
天道又沉默了一息。
“所以它现在有自己的意识了。”
苏凡愣住了。
“自我意识？”
“对。”天道说，“毕竟你知道的，鬼修超凡体系能建立起来，一个原因是对灵魂的研究，而且和信仰神术体系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原本算国运的羽蛇神在鬼修的刺激下算是觉醒了自我意识。”
苏凡盯着光幕里那一百多道身影，看着它们同时睁开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双眼睛，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眼神中多了一丝高高在上的神性。
苏凡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意外。
“有意思。”苏凡说。
天道问:“你觉得这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我们扔下去一个半成品居然打破束缚。”
天道说:“但它现在不受控制了。”
苏凡耸肩:“本来也没完全受控制。之前是有后门，现在只是后门可能不太好用了而已。打不过你亲自下场，我可不觉得你个觉醒自我的羽蛇神外加一万的鬼修能成什么大气候！”
他顿了顿，看着光幕里羽蛇神身影。
“而且，谁说不好用？它现在做的事，这猜数我想看的乐子啊！”
天道沉默。
苏凡继续说:“它吸收了那些鬼修，有了自我意识，然后呢？它会怎么做？是继续和鹰死磕，还是转身保护那些原住民，还是干点别的什么？”
“呵！现在他就算觉醒也没有选择的权力，还是先祈祷自己能活下来吧！毕竟美利坚的国运并不弱。”
……
保留地的原住民开始欢呼。
他们看见了。那条曾经庇护他们的蛇，没有死。它分裂成一百多道身影，出现在每一个保留地。那些被他们视为祖先的魂灵正在化作光点，融入羽蛇神的身体。
他们以为那是神在收归自己的力量。以为胜利终将属于他们，显然没明白发生什么。
然后，羽蛇神动了。
它低下头，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那些祈祷的人。
它开口了。
声音从一百多个保留地同时响起。那声音里没有慈悲，没有温度，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平静。
“你们愿意为我献出一切吗？”
原住民们愣住了。有人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有人以为这是考验。有人继续祈祷，更加虔诚。
一个老人从屋里跑出来，跪在地上，用那种快失传的语言高喊着：“愿意！愿意！我们都愿意！”
有人跪在地上，看着那道羽蛇神，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羽蛇神落在那群聚集的人群中间。
第一个被它碰到的是个年轻人。他还没来得及跑，羽蛇神的尾巴已经扫过来。那尾巴像一条巨大的鞭子，抽在他身上。他飞出去十几米，撞在一堵墙上。墙塌了，他被埋在下面，再也没有动静。
欢呼声停了。
尖叫声还没有响起。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羽蛇神的身体一扭，又缠住了第二个。那是个中年女人，怀里还抱着孩子。蛇身收紧，她连叫都没叫出来，肋骨就断了。孩子从她怀里掉下来，趴在地上哭。
羽蛇神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孩子还在哭，羽蛇神的尾巴扫过去，孩子飞出去，撞在石头上。
尖叫声终于响起来。
人们开始跑。往各个方向跑。往山里跑，往废墟里跑，往任何能躲的地方跑。
但羽蛇神太快了。
它的身体每一次摆动，都有一个人倒下。有的被撞飞，有的被缠死，有的被直接拍进地里。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现在正在死。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用那种快失传的语言哀求着。羽蛇神的尾巴停在他面前。
老人以为它听到了，然后尾巴落下来，老人倒在血泊里。
一个年轻人拿着铁锹冲上来，砸在羽蛇神的身上。铁锹断了，羽蛇神的鳞片连个痕迹都没有。它转过头，看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愣住了。
羽蛇神的头往前一探，一口咬住他的上半身。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大多数原住民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一场屠杀开始了，曾经守护原住民的羽蛇神展开了一场屠杀。
第270章 浪费
一百多个保留地，三百多万原住民，一个接一个倒下。
羽蛇神的身影穿梭在保留地之间。它的尾巴扫过村庄，它的獠牙咬穿人群，它的身体碾过那些试图反抗的人。
没有人能挡住它。
那些曾经被它庇护的人，那些曾经跪着向它祈祷的人，那些曾经为它欢呼的人，现在都在它的杀戮名单上。
有人在临死前问：“为什么？”
羽蛇神没有回答。
它只是继续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庇护他们的羽蛇神不在庇护他们。
他们没有能力反抗，只能看着邻居、朋友，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全部变成尸体，躺在血泊里。
……
杀戮停止了，因为一百多个保留地，已经没有了活人的声音。
只有风，吹过那些空荡荡的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
羽蛇神站在最大那片保留地的中央，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间。
它混身沾满了血，那些血还在往下滴，渗进土里。它的身体比之前更凝实，更巨大，更可怖。它的鳞片上泛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泽，那是三百万条生命凝聚成的光泽。
三百万原住民的灵魂，三百万原住民的怨恨，三百万原住民的生命力全部融进了它的身体。
它抬起头，看向夜空。
那些一百多道分身开始回归。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飞来，融入它体内。每融入一道，它的身体就暴涨一分。每融入一道，它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当最后一道分身融入它体内时，羽蛇神的身体已经遮住了半边天。
它的眼睛睁开，那双眼睛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
……
苏凡盯着光幕里那道遮天蔽日的羽蛇神，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再也没有活人声音的保留地。
苏凡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愤怒，“它干了什么？它知道它在做什么吗？”
天道沉默了一息。
“它杀了美洲的原住民，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