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疼痛，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一点。很轻，轻得像一根头发丝被拔掉。但确实存在。
纽约，一个黑人牧师跪了下去。他没有祈祷，只是跪着。
芝加哥，一个白人消防员站在街头，眼泪流了下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疼。
那种感觉，像被自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不是身体被压，是精神，是意识，是那个平时感觉不到、但此刻忽然清晰起来的自己。像有人在那个“自己”上轻轻按了一只手，告诉它：别动。
德州，一个农场主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天，嘴里喃喃自语：“不对……不对……”
佛州，一个刚睡醒的孩子揉着眼睛，问妈妈：“天上的巨兽为什么在打架？”
妈妈抱紧他，什么都没说。
天空上，鹰和蛇还在缠斗。
鹰的爪子刺得更深，蛇的身体缠得更紧。金色的羽毛飘落，化作光点消失；青白的鳞片飞散，融入虚空。
没有人知道谁会赢。但每个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
或许是他们自己。
第265章 乱起
苏凡看着光幕里那场缠斗，嘴角越翘越高。
“乐子总算来了。”他说。
天道正欲开口，苏凡摆摆手：“先别扯什么数据，看那些人，太有乐子了。”
光幕切换到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休斯顿。仰着头的人，捂着胸口的人，跪下去的人。有人流泪，有人发抖，有人只是愣愣地站着。
“你看见那个消防员没有？他哭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
天道说：“国运被攻击，国民会有感应。”
苏凡点点头，指着光幕里那个跪着的黑人牧师：“那他呢？他为什么跪？”
“可能是在祈祷。也可能只是站不住了。”
苏凡乐了：“祈祷什么？好歹一个信仰神术体系一阶的超凡者居然没什么反应，当真费拉不堪。”
“羽蛇神翻不了盘。”天道说，“完全两个数量级。蛇现在咬得狠，最多撑三天，还是我在幕后压制美利坚国运。”
苏凡耸肩：“那就三天，乐子足够了。”
沉默了一会儿的苏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美利坚人那边，就这么看着？”
天道说：“怎么可能没反应。政府已经在开会了。军队在调动。被加持的公职人员正在往边界集结。”
苏凡挑眉：“他们要动手？”
“不好说，但等鹰被咬得再狠一点，应该就会。”
苏凡笑了。
“那太慢了，我们来加加速吧！”
他走回光幕前，伸出手，在画面里那团缠斗的光芒上点了点。
“让那些鬼修动手吧。”
天道愣了一下。
“扮成印第安先祖的那批？”
“对。”苏凡说，“本来就是为了搞事准备的。现在蛇都上了，它们还等什么？”
他顿了顿。
“让它们从保留地里冲出去。攻击那些集结的公职人员，攻击边界上的巡逻队，攻击所有能看见的目标。肆无忌惮的攻击，越乱越好。”
天道沉默了一息。
“那四十七个赐福者可能会跟着一起冲。”
苏凡耸肩：“那就一起冲。反正结局早就决定了。”
“原住民那边……”
苏凡打断它：“原住民那边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场戏再热闹一点。反正在剧本下他们能做的选择真的有吗？他们被大势推着走，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鹰咬蛇，蛇咬鹰，鬼修咬人，人咬鬼修。多好。”
天道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明白。”
……
夜色正浓。边界线上，几十个半透明的身影从树林里飘了出来。
他们穿着古老的服饰，头上插着羽毛，脸上涂着褪了色的纹样，这些被印第安原住民认为的先祖。
但这一次，他们手里握着的不再是象征性的长矛，而是凝结成实体的幽光。
一阶的飘在最前面，身形单薄，像一层雾。二阶的跟在后面，轮廓清晰些，手里那些幽光已经能看出武器的形状。三阶的黑云走在最后，头上三根羽毛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那双发光的眼睛直直盯着远处小镇的灯火。
离开了保留地自然不可避免的受到美利坚国运的压制，但好在哪怕不是保留地也有着羽蛇神的加持，最多弱一些就是了。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
它们就这么飘了出去。
……
小镇边缘，第一个检查站。
三个国民警卫队员正靠着悍马抽烟。他们被派到这里已经三天了，任务是持续监视边界动态。没人告诉他们要监视什么，也没人告诉他们天空中的鹰与蛇为什么争斗。
一个士兵弹了弹烟灰，抬头看天。鹰和蛇还在天空缠斗，光芒一闪一闪，像一场没有声音的烟火秀。
“你说它们要打到什么时候？”他问。
另一个士兵正要回答，忽然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看见了那些飘过来的东西。
半透明的，密密麻麻的，从树林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边界线。
第三个士兵的烟掉在地上。
“上帝啊……”
第一个士兵刚转过身，就被一道幽光击中。他飞出去三米，撞在悍马的车门上，滑下来，不动了。
另外两个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举起枪。
子弹穿过那些半透明的身体，什么都没打到。
鬼修从它们中间穿过，抬起手。幽光涌出，两个士兵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枪还指着天空。
检查站安静了。
只有悍马的引擎还在响。
……
小镇主街。
警长马丁今晚值班。他已经在这条街上巡逻了二十年，从没遇到过今晚这种事。
天上在打架。手机一直在响。总部让他保持警戒，不要轻举妄动。他不知道什么叫“轻举妄动”，只知道小镇上的人都在看天，没人睡觉。
他开着警车，慢慢驶过主街。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代表原住民的蛇和代表美利坚的鹰开始搏斗。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外如是。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鬼修，或者说原住民的先祖。
从街那头飘过来，半透明的，穿着奇装异服，手里拿着发光的武器。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看错，那双发光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马丁踩下刹车，抓起对讲机：“总部！总部！那些东西……”
话没说完，一道幽光砸在警车上。挡风玻璃碎了一地，他被冲击波掀翻，撞在后座上，晕了过去。
那些鬼修从他身边飘过，没有多看一眼。
街上开始有尖叫声。
一个刚从酒吧出来的醉汉愣愣地看着那些飘着的东西，酒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阶鬼修撞了一下。不是攻击，是撞。他飞出去两米，趴在路中间，再也起不来了。
一个加油站的值班员躲在玻璃门后面，看着那些东西飘过来，飘过去，腿一直在抖。它们没有进来，只是从街上飘过。但他不敢动。
一个老太太推开窗户，冲着外面喊：“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一个鬼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发光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老太太腿一软，坐在地上，没了呼吸。
街上越来越乱。
有人开车逃跑，撞在路灯杆上。有人躲进商店，拉下卷帘门。有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飘着的鬼修，一动不动。
当真是阴兵借道，生灵回避啊！
第266章 波动
另一处保留地，边界线附近。
国民警卫队在边界线集结。只能说这个州的反应还算比较迅速，自鹰蛇搏斗之初，他们就接到命令：向边界移动，但不要越过边界。
面对走出保留地的印第安先祖。
带队的是个上校，五十多岁，打过仗，见过死人。他看着天上那团还在缠斗的光，又看看远处那些飘过来的东西，点了根烟。
“准备。”他说。
士兵们举起枪，那些枪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鹰的加持。
鬼修们越来越近。
上校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灭。
“开火。”
枪声响起。
弱小的鬼修被子弹击中，身形晃了晃，但没有消散。它们继续往前飘。强大些的鬼修抬手，幽光涌出，几个士兵倒下去。
只能说思路很对，可惜有点舍不得。毕竟美利坚国难道没有超凡者，当然有了，甚至也并不希少。
毕竟进入山海界的岛民数量，华国排第一，美利坚国排第二。
这么些日子过来，已经不少人成为万象岛岛民，而且光明岛的山海奇物榜上总可以兑换一些东西。
可惜那些超凡者都属于宝贝疙瘩，这种情况明显不是什么好事儿，自然不可能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