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进去过?”理查德的眼睛瞪大了,“那里是什么样的?”
艾米丽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只到了第一座岛,青玉岛。那里有试炼场,有来自各个地方的人。通过试炼就能获得岛民身份,然后可以去其他岛屿。”
理查德迫不及待地问:“那你见到那些神兽了吗?”
艾米丽摇摇头:“只远远看到过英招。巨大无比,能操控雷电,一挥手就是一道闪电劈下来。那场面……”她打了个寒颤,“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恐怖的力量。”
艾米丽继续道,“但进去的方式很奇怪。我是某天睡着之后,突然出现在那里的。醒来之后就回来了,之后再也没能进去。我查了一下资料,大概是因为我没通过考核。”
理查德急切地问:“那你知道怎么才能进去吗?有没有规律?”
艾米丽苦笑:“以目前的资料来看,是随机的。”
马歇尔忍不住问:“那里面的人呢?他们是怎么留在那里的?”
艾米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我打听过一些。据说通过了试炼成为岛民之后,就可以自由进出。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到了荧惑岛之后,就可以自主邀请人进入山海界。”
“邀请?”理查德的眼睛更亮了。
“对。成为荧惑岛的岛民,就有权限拉人进去山海界,只要和成为荧惑道岛民的人打好关系,就能通过他们进入山海界,而不需要任何考核。”
德鲁伊倒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认识荧惑岛的岛民,就有可能被他邀请进去?”
艾米丽点头:“理论上是的。但问题是,你们谁认识山海界的人?而且现在可以去荧惑岛的人都是人中龙凤。”
大家面面相觑。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所以说了半天,”理查德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只能等着被随机选中?”
艾米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差不多吧。除非我们运气好,能认识几个荧惑岛的人。”
理查德握紧酒杯,就如同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结果发现希望破碎的样子。“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等着某天随机被选中?”
没有人回答他的抱怨。
马歇尔看着理查德那张因为急切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想起某次听到卡尔公爵和一位先生的聊天。
他轻声开口:“好像我还真知道也有人快到荧惑岛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理查德的眼睛眯起来:“什么意思?”
马歇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也不确定,好像美利坚国花费大代价培养了一个天才。我们国家上边估计也是付出大代价代价获得了,美利坚国许诺的三个名额,现在美丽坚国的天才大概已经在兵冢岛了。”
名额是有了属于大英帝国的政府,而且要等。等一个不知道要等多久的以后。
有人喃喃道:“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那个美国人升级?”
“就算那个美国佬真的升级了,也只分给我们大英帝国三个名额,能轮到我们吗?估计贵族老爷早就悄悄瓜分了。”
“那是政府拿到的名额,到时候应该会公开的吧?”
“三个名额。大英帝国几千万人,哪怕给我们这些觉醒者,就算再少,也几百号人。三个名额给谁?抽签?摇号?还是按觉醒时间排队?”
“我给你们分析一下。这种名额,首先是给那些‘有价值’的人。什么是‘有价值’?军方的人,情报系统的人,王室的人,还有那些能给国家带来直接利益的人。”
“觉醒者多了。你以为只有我们这一圈人?伦敦还有好几个圈子,苏格兰那边也有,威尔士山区还有一帮老家伙。全加起来,一两百号人。三个名额,够谁分?”
艾米丽苦笑:“我们现在连那个美国人是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到荧惑岛?几个月?一年?还是更久?也不知道。去讨论一个未来的果子还是有点太愚蠢了。”
艾米丽的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沙发上最后一点争论的余温。
沉默良久,有人小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艾米丽温和的开口:“继续等。等随机,等运气,或者未来足够强大,我相信德鲁伊和驯兽师体系的前途是光明的,我们现在不足只是因为时间太短,未来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她的话像一缕温和的光,照进这片沉闷的阴影里。
但理查德的眉头依然紧锁。
他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酒水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过了很久,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光。
“等?”他的声音沙哑,“我不想再等了。”
艾米丽皱眉:“理查德,你什么意思?”
理查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所有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坚定:“山海界太虚无缥缈了。我们不知道那个该死的美国佬什么时候能升级,不知道名额能不能落到我们头上,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不想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情上。”
第246章 降临
理查德顿了顿,“所以我在想,我们为什么非要盯着山海界?那是愚蠢。”
本愣住了:“那盯着什么?”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然后说:“熊猫。”
沙发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理查德,你还在想那个?”
理查德没有笑。他的表情认真得吓人。
“我不是在想去驯服华国的熊猫,那是找死,我可不想惹上那边的异管局。”他说,“但你们别忘了,熊猫不只是华国有。”
“华国把熊猫租借给很多国家。”理查德一字一句地说,“美利坚、德意志、法兰西,全世界有十几个国家的动物园里,都有熊猫。”
马歇尔无奈的开口道:“理查德你的消息太落后,起码我们大英帝国没有。而且前些日子华国召回了很多以前租借的熊猫,现在……”
马歇尔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理查德精心编织的气球。
理查德的表情僵住了。
马歇尔继续说:“而且前些日子,华国召回了很多以前租借给其他国家的熊猫。美利坚的、德意志的、法兰西的——大部分都还回去了。”
理查德愣了一下:“全部召回?”
“不是全部,但确实是很大一批。”马歇尔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新闻,“据说是因为租借合同到期,加上一些原因原因,很多就提前终止了。现在还在外面的,没几只了。”
一位驭兽师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而且那些剩下的,现在肯定被盯得更紧了。华国不会允许他们的国宝在异国他乡出任何问题。”
理查德的脸涨红了,又慢慢变白。他的妻子莎拉握紧他的手,什么都没有说。
艾米丽轻声说:“所以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行不通。”
理查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马歇尔,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失望,不甘。
也许,在内心深处,他也知道这个计划不靠谱。
一位中年驭兽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所以,我们还是回到原点。等那个美国佬升级,等那三个名额,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机会。”
沉默。
这次是彻底的沉默。
过了很久,理查德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沙子里挤出来的:
“那我们……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一位长者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什么都做不了。至少今天,我们知道了更多。知道山海界是什么样,知道荧惑岛能拉人,知道美利坚有人在里面,知道英国有三个名额在等。这些,都是信息。”
他顿了顿,“信息,就是力量。虽然现在可能用不上,但总有一天,会有用的。”
理查德低着头,没有说话。
一位德鲁伊叹了口气,走向舱门。“散会吧。今晚够晚了。”
大家陆续站起来,低声交谈着,走出船舱。
马歇尔离开的比较晚,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理查德还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莎拉坐在他旁边,轻轻抱着他。
马歇尔忽然有些不忍。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甲板上,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咸的味道,码头的灯火越来越近。
他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
游艇靠岸,人们陆续散去。
马歇尔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位德鲁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晚说的那些,很重要。”
马歇尔摇摇头:“我只是转述而已。”
对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艾米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你觉得理查德会放弃吗?”
马歇尔想了想,说:“不会。”
艾米丽愣了一下:“为什么?”
马歇尔看着远处那片黑暗的海面,沉稳的开口,“因为他太渴望力量了。”
……
老托马斯今年七十二了,在这片地方住了七十二年,他是以为印第安人。
他的房子是六十年代政府给盖的,木头架子,铁皮顶,墙上的裂缝用胶带糊了一层又一层。
冬天夜里得盖三床被子,不然能冻醒。夏天屋里比外面还热,他就搬个板凳坐在门口,一坐坐到后半夜。
这片地方叫保留地,现在大多数都印第安人都在保留地,大抵是白人为了表达善良,于是印第安人就只能在保留地生存。
三百年前,他们的祖先在这片山谷里骑马、打猎、埋死人。那时候没有铁丝网,没有铁皮房,没有政府补助这个词。草原是他们的,河是他们的,风也是他们的。
然后来了些穿奇怪衣服的人,带着会冒火的棍子。
后来的事,老托马斯没亲眼见过,但他祖父的祖父的祖父见过。那些人把他的族人像赶野牛一样赶进围栏,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最后赶到了这片什么长不出来的荒地上。临了还签了个条约,说这是永远属于你们的土地。
老托马斯年轻的时候翻过那个条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他当时还信。
现在他不信了。
不是因为字变了,是因为河。
往西二十里有一条河,水又清又肥,河边的草能长到一人高。那是当年保留地的边界,按条约写的。
但后来有人在河上建了水坝,把水引到了别处。再后来河边的地被划成了国家公园。再再后来,老托马斯想去河边钓鱼,发现要有许可证。
他去镇里政府问,镇里的人说这不归他们管。他去部落委员会问,委员会的人说这事正在交涉。他等了三十年,到现在还在正在交涉。
河的西边现在是白人农场主的地盘。麦子长得比人高,牛养得比人胖。农场主的儿子开皮卡,农场主的孙子骑摩托,一年换一辆新的。
老托马斯这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