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当年闹得挺大,后来随着林青辉一路高歌猛进,大家也就慢慢淡忘了。
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现在田状状爆出林青辉在拍《一次别离》之前就私下点评过第六代,大家瞬间就把这两件事串起来了。
【@楼烨出来挨打!原来早在你去戛纳之前,林导就已经看穿了你们的本质!】
【笑死我了,楼烨当年还说人家是家庭狗血剧,结果人家林导早就说了,你们这是边缘群体符号化,人性单一!】
【最搞笑的是,林导是在私下跟老师说的,根本没想公开。是楼烨自己跳出来找骂。】
【这就叫: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林导:我早就知道你们不行,所以我行我上。】
【大家更想知道,在楼烨说林青辉之前,林青辉私下就和田状状点评过他,他会有什么感想?】
【楼烨:由于语言过激,已被移出群聊。】
有好事者把当年的新闻截图和今天的采访视频剪在一起,配上《小丑》的BGM,做成了鬼畜视频。
视频里,楼烨一脸清高地说着狗血剧。
下一秒,就是林青辉举着金熊奖杯,背景音是田状状的声音:“那是没骨气!”
这个视频在B站的播放量,半天就破了百万。
弹幕满屏都是:
“处刑现场。”
“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林导: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林青辉看着屏幕上那些评论,脑海里浮现出当年戛纳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面对楼烨的挑衅,虽然嘴上回击了,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但现在,看着这些文字和视频,他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就像是一头大象,不会去在意蚂蚁的叫嚣。
“行了,别看了。”
林青辉伸手把刘一菲手里的手机拿走,关掉屏幕,扔到一边。
“这帮人现在也就是过过嘴瘾,咱们还有正事要干。”
刘一菲眨了眨眼:“什么正事?”
林青辉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收拾东西,回家。你不想回去吃火锅了?”
“想!”刘一菲立刻来了精神,把手里的报纸一扔,跳起来去收拾私密物品,“我要吃重庆火锅、铜锅涮羊肉!”
两人在房间里忙活起来,窗外的柏林,喧嚣依旧。
国内的互联网上,关于林青辉傲气的讨论还在持续发酵,热度越来越高。
但这一切,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间套房之外。
对于林青辉来说,那段剑也未尝不利的岁月,只是他记忆里年少轻狂的趣事。
他证明了自己,也兑现了诺言。
那把剑,出鞘时寒光万丈,如今已归鞘。
但谁都知道,只要他想,这把剑随时可以再次出鞘,依旧能斩断一切阻碍。
……
京城,某处老式公寓。
楼烨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林青辉那张被众星捧月的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向来是推崇西方艺术标准的,骨子里有着崇洋媚外的性子,总觉得西方的月亮圆。
现在,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不爽林青辉的嚣张,更不爽那个曾经被他嘲讽拍狗血剧的年轻人如今骑在他头上。
但他偏偏发作不得。
因为林青辉所有的成就,恰恰都是在西方最高的电影节上达成的。
戛纳、柏林、威尼斯,甚至是奥斯卡,这些楼烨顶礼膜拜的艺术圣殿,统统向林青辉敞开了大门,奉上了皇冠。
如果他现在跳出来骂林青辉,岂不是在否定那些西方评委的眼光?岂不是在打自他爸爸的脸?
这才是最让他绝望的。
他舔而不得的西方奖项,成了林青辉手中的利剑。
他只能无能狂怒,砸电脑出气了。
......
收拾完行李,大卫·李带着几个保镖进来了。
“老板,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空客A380机组航线也申请好了,我们坐车直接进机场,有专人检查后直接上飞机。”
因为随行人员太多,《时代杂志》和BBC的纪录片摄制组,还有奥斯卡的那批人,庞巴迪是坐不下,林青辉调了空客A380过来接他回国。
林青辉牵起刘一菲的手,大卫李等人拉着行李箱跟着他们走出房门。
电梯门打开,两人先走了进去。
随着电梯缓缓下降,林青辉看着镜面门里的自己。
三十多岁的年纪,眼角还没皱纹,但眼神已经比十九岁时深邃了许多。
那个在办公室里对着田状状喊着我可取而代之的少年,仿佛就站在镜子的深处,对着他挥了挥手。
林青辉对着镜子里的那个少年笑了笑。
干得不错,小子,没丢份。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大堂里,那几个奥斯卡的工作人员还守在那里,看到林青辉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提着那个装有小金人的箱子跟了上来。
“林导演,我们跟您一起去机场。”马丁满脸堆笑。
“跟吧。”林青辉脚步不停,“只要你们不嫌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君悦酒店的大门。
第420章 问亲求娶
空客A380轮胎在跑道上摩擦出两道青烟,庞大的机身带着长途飞行的余温,缓缓滑向首都国际机场一处独立的停机坪。
舷窗外,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和考斯特中巴车排成一列,几个穿着深色大衣的人影站在车旁,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林青辉从座位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服装,回头看向刘一菲。刘一菲正对着小镜子抿了抿嘴唇,确认妆容无误后,伸出手挽住林青辉的臂弯。
两人走到舱门口,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林青辉牵着刘一菲的手,一步步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并没有人山人海的喧闹,也没有闪光灯连成片的白昼感,只有肃穆的安静。
来接机的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不过十来个,但站位很有讲究。
华宣部的一位领导站在最中间,旁边是国家电影局的局长,再往后是韩三坪、田状状,还有星辉公司的林华新。
林青辉脚刚踏上地面,那位领导就迈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笑容,双手伸出。
“青辉同志,欢迎回家,一路辛苦了。”
林青辉快走两步,伸出双手与对方握在一起晃了两下。
“领导客气了,不辛苦,坐个飞机睡一觉就到了。”
领导并没有急着松手,另一只手在林青辉的小臂上拍了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在柏林的获奖感言,我们连夜都看了,说得很好,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国家为你骄傲,人民为你自豪。这不仅仅是两个奖杯的事,这是精气神的事。”
“都是分内之事,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林青辉微微欠身。
旁边的电影局局长也走上前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握住林青辉的手用力摇了摇。
“青辉啊,你这次是给咱们华国电影,狠狠地提了一口气。”
林青辉笑着回应:“局长过奖了,还得感谢局里一直以来的支持。”
韩三坪站在后面,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等两位领导寒暄完,他才走过来,抽出右手和林青辉握手。
“行啊小子。”韩三坪上下打量着他:“现在这排面,领导亲自来接机了,我当年可没这待遇。”
林青辉笑道:“韩叔,您是定海神针,我是出去跑腿的,不一样。”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站在最后的田状状。
“老师,您也来了。”林青辉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我不来行吗?”
田状状哼了一声,但眼角的笑纹却出卖了他:“我不来,怕你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没人给你拽着。”
“那不能,有您看着,我哪敢翘尾巴。”
“少贫嘴。”田状状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这次干得漂亮,没给北电丢人,也没给我丢人。”
刘一菲站在林青辉身旁,乖巧地跟各位长辈和领导问好,举止得体,笑容恬静。
不远处,央视的一位摄像记者扛着机器,红色的录制灯亮着,安安静静地记录着这一切。没有话筒怼脸,没有提问,只是纯粹的影像记录。
那位领导过身,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然后又看向林青辉。
“这里风大,咱们就不多待了。青辉,还有一菲,你们刚下飞机,肯定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后面等你有空,有个座谈会,到时候咱们再细聊。”
“好的,领导慢走。”
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就在这几句寒暄中结束。没有繁琐的流程,没有冗长的讲话,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高效且得体。
几位领导先后上了红旗轿车,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停机坪。
林青辉和刘一菲上了星辉公司准备的加长商务车,韩三坪和田状状也跟了上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车队驶出机场高速,朝着星辉中心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韩三坪问道:“青辉,你这次回来,打算休息多久?”
“看情况吧,先把时差倒过来,然后处理点私事。”
“私事?”田状状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有什么私事比拍电影还重要?以往你电影上一部还没拍完下一部就在准备了。”
林青辉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刘一菲的手,刘一菲侧过头看着林青辉不明所以。
田状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半路先把田状状和韩三坪送回去,然后才最终停在了星辉中心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