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风光无限的国民格格,在一周之内,身败名裂。
加拿大,卡尔加里。
这里刚刚下过一场暴雪,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
林青辉站在片场的监控器前,看着小李子在雪地里艰难爬行。
“Cut!”
林青辉喊了一声。
回到温暖的拖车里,林青辉脱下手套,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这时,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是邮件。
发件人是星辉熠熠后期总监。
【林导,《逃出绝命镇》的最终成片已渲染完成,数字母带已封装。】
林青辉伸手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林华新号码。
“《逃出绝命镇》做完了。你现在立刻去一趟后期部,让他们按照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技术标准,转录一份DCP数字拷贝。”
“弄好之后,你安排一个最信任的员工,让他买最近的一班机票飞洛杉矶。”
“飞洛杉矶?直接给大卫?”林华新问道。
“对,让他在洛杉矶机场把东西交给大卫·李。”林青辉挂断了林华新的电话,紧接着拨通了大卫的号码。
“大卫。”
“老板,我在。”
“现在去做两件事。第一,去华纳总部把《小丑》复制一份电影节标准的DCP数字拷贝。第二,去洛杉矶机场接一个从京城来的人,拿《逃出绝命镇》的拷贝。”
“收到。”
“两样东西到手后,立刻飞卡尔加里来找我,我在雪山这边的木屋等你。”
……
两天后。
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停在木屋门前,大卫·李推开车门,他带着防震箱走进木屋。
“老板,东西到了。”
放映室内的灯光熄灭,只剩下放映机风扇的嗡鸣声。
首先是《小丑》。
林青辉看着亚瑟在哥谭的台阶上狂舞,看着他在地铁里扣动扳机,看着那种混乱与癫狂在屏幕上炸裂。
紧接着是《逃出绝命镇》。
画风从混乱的色彩转为令人窒息的静谧。
茶杯里银勺搅拌的声音被放大,男主角的眼神特写占据了整个画面。那种深陷泥潭、无力挣扎的心理恐怖感,让室内的温度好像比外面的暴雪还要低上几度。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彻底黑了下来。
林青辉起身拉开窗帘,他转过身对着大卫李说道:“装起来。”
大卫·李马上起身:“好的,马上!”
他拔掉数据线,将两块硬盘放回防震箱,重新上锁。
“现在,带着这个箱子,直接飞柏林。去把它们交给迪特·科斯里克。告诉那个德国老头,他一直催促的惊喜到了。”
第408章 最后的疯狂与告别
林青辉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捧着保温杯,杯口冒着白气。
卫星电话在桌角震动,嗡嗡声在风雪呼啸的背景音里显得微不足道。
林青辉伸手拿过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德国柏林的区号。
他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贴在耳朵上:“迪特?”
电话那头传来迪特·考斯里克的声音:“林,片子我收到了。”
林青辉喝了一口茶水,喉结滚动:“两部?”
“两部,都在我的办公桌上。”迪特的声音带着亢奋:“昨晚我连夜看完的。先看的《小丑》,再看的《逃出绝命镇》。”
林青辉没说话,静静等着下文。
迪特惊叹道:“林,你是个疯子。《小丑》…上帝啊,那简直就是一首关于混乱的交响曲。
杰昆·菲尼克斯的表演,那种病态的瘦骨嶙峋,那个在台阶上跳舞的镜头,我现在闭上眼全是那张涂着油彩的脸。
这是一部会对社会产生冲击的电影,它太危险了,也太迷人了。”
“那《逃出绝命镇》呢?”林青辉问。
“那是另一种恐惧,如果说《小丑》是把混乱摆在台面上,那《逃出绝命镇》就是在你脊梁骨上吹冷气。
那种对种族议题的剖析,用惊悚片的壳子包装起来,最后那个反转…林,你把美国那帮白左的虚伪面具撕得粉碎。”
林青辉嘴角上扬问道:“质量达标吗?”
“达标?这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这两部片子,任何一部放在往年的柏林,都是金熊奖的有力争夺者。现在你把它们放在同一年,同一个竞赛单元。”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我知道,最近欧洲这边的媒体都炸了,关于你打算不再拍摄竞赛片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说这是林青辉的最后一站,现在柏林电影节的售票官网流量激增,服务器昨天崩了两次。”
“五十万人次,看来不难。”林青辉说。
“不难,完全不难。”
迪特语气笃定:“凭现在的热度,加上这两部片子的质量,只要片单已公布,那就是爆炸。
林,这次柏林会给你一个圆满的结果。我没法直接干涉评审团,但我会安排最懂行的评委,给他们最舒适的观影环境。”
“谢了。”
“是我该谢谢你。”迪特说:“你把职业生涯最后的竞赛高光留给了柏林。对了,你什么时候到?”
“二月初。”林青辉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风雪:“等我把这边的雪吃完。”
挂断电话,林青辉把剩下的茶水一口气喝干。
迪特的态度很明确,这两部片子稳了。
只要质量过硬,再加上最后一次参赛的营销,柏林电影节为了自身的历史地位和流量,绝对会把这出戏唱到最高潮。
心情好,胃口也就开了。
中午剧组放饭,是大锅炖的牛肉土豆,还有刚烤出来的面包。
林青辉拿着饭盒,多要了一勺肉汤浇在米饭上,又拿了两块面包。
莱昂纳多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端着盘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林青辉的饭盒:“你今天心情不错?平时你只吃一半。”
“事情办顺了,多吃点。”
林青辉咬了一口吸满肉汤的面包:“下午拍马尸那场戏,你准备好了吗?”
莱昂纳多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非得钻进去吗?我是说,道具组做的那个假马肚子,里面的味道…”
“必须钻。”
林青辉咽下嘴里的食物:“那是重生的隐喻,你从马的肚子里爬出来,就像婴儿从子宫里出来一样。那是格拉斯的新生。只有经历了那一刻,你后面的复仇才有了神性。”
莱昂纳多叹了口气,把盘子里的胡萝卜叉起来:“行吧,反正我已经吃过生肝脏了,再钻个马肚子也不算什么。只要能拿奖。”
“能拿。”林青辉肯定地说。
下午两点,雪停了,光线正好。
雪地上,那匹按照一比一比例制作的道具马横卧在坑里。
道具组在马肚子里塞满了这种仿真的内脏和血浆,为了追求真实感,还特意混合了一些腥膻的味道。
“Action!”
莱昂纳多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手里拿着刀,切开马的腹部。
热气——那是道具组提前通入的蒸汽——从切口里喷涌出来。
他把里面的内脏掏空,粘稠的液体挂在他的手套上,沾在他的胡子上。
然后,他脱掉外套,只穿着单薄的衬衣,把自己蜷缩起来,塞进那个血肉模糊的腔体里。
镜头推近,林青辉盯着监视器。
画面里,莱昂纳多只露出一张脸,被血水染红,睫毛上挂着冰霜。他的呼吸慢慢平稳,眼神从惊恐变得麻木,最后闭上了眼睛。
像一个回到母亲子宫的胎儿。
“Cut!”
林青辉喊停。
工作人员立刻拿着毛巾和热水冲上去,把莱昂纳多从马肚子里拉出来。
他浑身都是红色的粘液,冒着热气,站在雪地里打着摆子。
林青辉走过去,把一件羽绒服披在他身上:“刚才那个眼神不错。”
莱昂纳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露出个哭脸,他凄惨的说道:“我想回家,林。我想回洛杉矶,我想晒太阳,我想喝香槟。”
“快了。”林青辉拍拍他的背:“再坚持半个月。”
刚回到拖车,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洛杉矶打来的,环球影业的亚当·福格尔森。
“林,你一定要来。”
亚当的声音很急切:“颁奖季已经开始了,金球奖的提名马上就要公布,接着就是奥斯卡。
公关公司已经把行程表排好了,各种酒会,各种放映后的问答环节。学院那帮老头子需要看到你,看到茜茜。”
林青辉把沾着雪的冲锋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亚当,我还在山里。你看新闻了吗?这边的暴风雪刚停,路都封了。”
“我们可以派直升机去接!”亚当不依不饶:“林,这是也是为了《爱乐之城》。茜茜现在的呼声很高,娜塔莉波特曼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如果你和她都不露面,那帮评委觉得你们傲慢,觉得你们不重视。”
“我走不开。”
林青辉坐在椅子上,语气坚定:“《荒野猎人》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每一天的光线都很宝贵。我一旦离开,整个剧组几百号人就得停工。这烧的都是钱。”
“可是奖项…”
“亚当,我和茜茜商量过了。这次颁奖季,我们放弃公关演员奖项。”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亚当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放弃?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