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我让大卫李交给你的剧本了吗？”林青辉问。
“看过了，林先生。”大卫·雷奇的声音很粗：“昨晚连夜看的，非常劲爆。”
“如果你来导，红坦克和钢力士那场打戏，你怎么拍？”林青辉没废话，直接出考题。
大卫·雷奇立刻来了精神：“红坦克体型巨大，是力量型。钢力士是金属，是防御型。这场戏不能只是对拳。”
“我要利用环境，红坦克冲锋的时候，就像一列火车。镜头要放低，贴着地面，用广角，表现那种压迫感。
钢力士要用柔术，利用关节技去锁他，然后被甩飞。我要破坏场景，让他们撞穿墙壁，撞断电缆。火花，碎石，烟尘，这些都要参与进构图里。”
他做了个抱摔的动作：“还要有痛感，虽然钢力士是铁做的，但我要让观众感觉到疼。金属扭曲的声音，凹陷的痕迹，这些细节要有。”
瑞安·雷诺兹吹了个口哨：“酷，我就喜欢这种。”
林青辉看向罗斯曼。
罗斯曼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但他能搞定文戏吗？死侍可是个话痨。”
林青辉接过话头：“文戏我会盯着，而且死侍的文戏，本质上是瑞安的脱口秀。大卫只需要把机器架在合适的位置，让瑞安发挥就行。”
罗斯曼沉吟了几秒，他在权衡。
“行，让他试试。”
罗斯曼看向大卫·雷奇：“福克斯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我们会派制片主任进组。如果拍摄进度或者质量出了问题…”
他转头看向林青辉，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林，到时候你得救场。”
林青辉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福克斯巴不得大卫·雷奇搞砸了，然后逼自己亲自执导。
林青辉答应下来：“没问题，如果他不行，我来兜底。”
……
洛杉矶国际机场，空客A380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两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舷梯旁。
林青辉推门下车，周毅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架庞然大物，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洛杉矶天际线。
他在这个城市待了几年，学了一身本事，现在要走了，眼神里倒没什么留恋，只是习惯性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
林青辉走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周毅回过神：“没，就是觉得这地方，以后可能不常来了。”
林青辉迈步走上舷梯：“想来随时能来，等咱们把那部片子做出来，你再来这，就不是来学习和打工的，是来给他们上课的。”
周毅笑了笑，紧了紧背包带子，跟了上去。
机舱门关闭，滑行，起飞。
飞机穿过云层，把好莱坞的灯红酒绿甩在身后。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周毅没怎么睡。他在会客室把电脑放在会议桌上做着工作，屏幕上全是架构图和采购清单。
林青辉也没管他，去卧室里睡觉等待抵达。
……
京城，首都国际机场。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天有点灰，空气里带着股熟悉的尘土味。
林青辉走下楼梯办好海关手续，林华新带着林青辉代言的迈巴赫已经停在不远处了。
林华新看林青辉签完文件走了下来，快步迎上来。
他接过林青辉手里的公文包，目光落在身后的周毅身上。
“这就是周毅吧？”
林华新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林总好。”周毅点了点头。
林青辉拉开车门坐进去：“上车说。”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汇入京城的车流。
林青辉指着副驾驶上的周毅，对和他一起坐在后座的林华新说：“华新，这人我交给你了。明天你带他去公司，特效那一层，以后归他管。”
林华新看了一眼周毅然后问道：“直接管？那原来的老张他们…”
“老张做行政还行，搞技术不行。”
林青辉没有犹豫：“让老张给他当副手，负责后勤和人事。技术上的事，设备采购的事，项目流程的事，全听周毅的。”
“周毅，你到了公司，先别急着立威。”
林青辉看着周毅的后脑勺：“先把队伍摸一遍，谁能干，谁是混日子的，心里要有数。我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不是养老院。”
周毅转过头：“明白，我在飞机上列了个清单，有些设备国内买不到，得走特殊渠道进口。还有渲染农场的扩建，得跟贵州那边再谈谈扩容和电费的事。”
林华新笑了：“行啊，还没上任就开始算账了。放心，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只要你能把东西做出来，电费我给你包了。”
林青辉接着说：“华新，你帮衬着点。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摆老资格，或者在采购上动歪脑筋，你直接让人滚蛋。”
林华新点头：“懂，这是咱们的宝贝疙瘩，我肯定护着。”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毅看着窗外飞掠过的立交桥和高楼，京城的变化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林青辉闭着眼养神。
“对了，青辉。”
林华新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意味：“今天出了个事，圈子里都炸锅了。”
林青辉没睁眼：“什么事？”
“黄海波。”
林华新把手机拿起来，递给林青辉：“你看，微博蓝V都发了。”
林青辉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警情通报。
【5月16日，某黄姓演员因涉嫌嫖娼被京城警方行政拘留…】
林青辉扫了一眼日期，5月16日，日子对上了。
他把手机递给林华新，没说话。
林华新看他反应这么平淡，有点意外：“你不意外？他《咱们结婚吧》刚播完，火得很。而且形象，号称国民女婿，这一进去，人设全崩了。”
“崩了就崩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圈子里，管不住下半身的人多了去了。”
“网上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林华新接着说：“有人说是被设局了，说是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人点了炮。还有人猜是韩三坪韩董干的。”
林青辉笑出了声，摇了摇头：“韩董都要退休了，犯得着跟一个演员过不去？再说，以韩董的段位，真要整谁，用得着这么下作的手段？”
“要是韩董真想动他，直接封杀就行了。让院线不排他的片，让电视台不买他的剧，在圈里放出风。他有一万种办法让他没饭吃。找个女的去钓鱼？那是地痞流氓才干的事。
估计又是哪个大公司或者圈子的中层做的蠢事。”
林华新也笑了：“我也是这么想，不过这事一出，圈子里估计得震一震。上面这是要抓典型的节奏啊。”
林青辉换了个姿势，靠得更舒服点：“抓典型好，这几年热钱太多，阿猫阿狗都进来了。一个个有了点名气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杀只鸡给猴看看，让大家都清醒清醒。”
他看向周毅：“周毅，看见没？这就是国内的圈子，乱。你搞技术的，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远点。谁要是拉你去什么局，你就说我让你加班。
你要真想谈圈里对象，可以先问问华新，他会帮你看看对方是不是洁身自好的。”
周毅马上说道：“林导放心，我现在对那些没兴趣。有那时间，我不如多写几行代码。”
第370章 《流浪地球》启动
林青辉倒了两天时差，这两天他什么也没干，手机关机，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或者是陪着刘一菲在紫玉山庄的院子里给那些刚种下的绣球花浇水。
刘一菲也没去公司，两人就像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第三天一早，林青辉坐上了前往公司的车。
到了公司，林青辉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内线电话就响了。
“林总，郭帆导演来了。”前台的声音传来。
“让他进来。”
没过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郭帆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袋，腋下还夹着两个卷筒，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回来的工程师。
“林导。”
郭帆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林青辉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看来这半年多你没闲着。”
郭帆搓了搓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哪敢闲着，自从您上次跟我说了那个想法，我回去把刘慈欣的小说翻烂了。最后选定了这个。”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剧本，封面上写着《流浪地球》。
“说说看，为什么选这个？”林青辉拿起剧本，翻开第一页。
“因为够劲。”
郭帆把卷筒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巨大的概念图，铺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全景图。
画面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型机械结构，它像是一座钢铁山峰，直插天际。无数蓝色的等离子光柱从顶端喷射而出，刺破苍穹。
在它脚下，是藐小如蝼蚁的运载车队，还有被冰雪覆盖的城市废墟。
郭帆指着那个巨型机械：“只有这个故事，只有这个带着地球去流浪的概念，才配得上咱们要搞的重工业科幻。”
林青辉盯着那张图看了许久。
画工很精细，不仅有宏大的全景，旁边还有局部的剖面图。发动机的喷口结构、转向轴承、底座的散热格栅，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画的？”林青辉问。
“找了两个美院的朋友，还有几个做工业设计的哥们，大家伙在小黑屋里熬了一周。”
郭帆又掏出一叠图纸：“还有这些。”
地下城的街道、红色的重型运载车、外骨骼装甲、宇航服…
每一张图都充满了苏联重工业的质感，那种粗粝、带着机油味的审美，和好莱坞那种流线型的科幻截然不同。
“剧本呢？”林青辉放下图纸。
“第二稿了。”
郭帆坐直了身子：“核心角色都定下来了，刘培强，刘启，韩朵朵。我想讲一个关于回家的故事，哪怕家已经变成了地下城，哪怕地球要流浪两千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