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你去打听一下，去派拉蒙，还有迪士尼。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针对我的风声，特别是学院那边。”
“这不仅仅是一个化妆师的问题。”
他之所以会让大卫·李去问派拉蒙喝迪士尼，是因为这两家现在还有自己人在学院里面担任实权人物。
比如雪莉·兰辛（Sherry Lansing），前派拉蒙影业主席（1992–2005），首位执掌好莱坞大制片厂的女性；
现在是学院里面理事会成员（制片人分支）；
2005–2009年任AMPAS副主席；
2014年仍是理事会核心元老，影响力极大；
希德·甘尼斯（Sid Ganis），前派拉蒙营销总裁→前哥伦比亚（索尼）主席→现任迪士尼顾问；
2007–2009年任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主席；
2014年仍为理事会成员（制片人分支）；
主导了2009年最佳影片扩至10部的改革（为《黑暗骑士》落选补救）；
……
中午十二点，比佛利希尔顿酒店。
奥斯卡提名者午餐会正式开始。
林青辉和刘一菲挽着手走进宴会厅。
刘一菲脸上是她最习惯的清透妆容，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穿着一身LV高定礼服，带着宝格丽的珠宝，整个人看起来既松弛又耀眼。
没有任何刻意的东方符号，她就是她自己。
那些原本等着看东方玩偶的目光，落了个空。
林青辉脸上挂着微笑，和迎面走来的莱昂纳多握手，和詹姆斯·卡梅隆拥抱。
但在人群中，他看到了汤姆·谢拉克，谢拉克正端着酒杯，远远地看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秒，谢拉克举了举杯子，脸上带着那副好莱坞式的假笑。
林青辉此时还不认识他，只是点了个头就移开了目光。
午餐会进行得很顺利，大家吃着冷盘，聊着天，拍大合影。
表面上，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充满了对电影艺术的尊重和热爱。
……
晚上八点，马布里海滩，林青辉的别墅。
大卫·李站在茶几旁，正在汇报情况。
除了他，还有派拉蒙和迪士尼派来的两个代表。
大卫·李说道：“老板，打听到了，确实有风声，源头是汤姆·谢拉克。”
那个派拉蒙的代表是个中年胖子，他补充道：“林导演，谢拉克在私下里跟几个核心评委说过，不能让奥斯卡变成华国人的后花园。他说，他说要给您立个规矩。”
林青辉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茶：“立规矩？什么规矩？”
迪士尼的代表犹豫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您愿意按照他们的审美，拍他们喜欢的电影，不那么，不那么强调华国元素，他们可以接纳您。
今天的化妆师，应该就是一个试探。看看您愿不愿意为了融入他们，改变自己。”
林青辉听笑了，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有意思。”
大卫·李晚上给了他这个谢拉克的资料。
汤姆·谢拉克，前学院主席，共和党保守派，现在有担任漫威漫画电影顾问。
这帮人，拿了他给漫威赚的钱，享受着他带来的票房红利，现在反过头来，想教他怎么做人？
想让他当个听话的提款机，当个被阉割的文化符号？
他们是不是忘了，现在的林青辉，手里握着什么牌？
他握着派拉蒙的春假档期，握着迪士尼的公主系列，握着华纳的怪兽宇宙，握着环球的冲奥希望，握着福克斯的R级片摇钱树。
他不是来好莱坞要饭的，他是来分蛋糕的，甚至是来做蛋糕的。
“你们先回去吧。”林青辉对派拉蒙和迪士尼还有大卫·李说道。
两个代表赶紧告辞，大卫·李也放下资料后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林青辉一个人，他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给谢拉克打电话，那种人，是台面上的傀儡，是某种意志的传声筒。
跟他说没用，要谈，就跟真正说话算数的人谈。
林青辉翻开通讯录。
第一个，环球影业主席，亚当·福格尔森。
“喂，亚当。我是林。明天上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喝个茶。”
第二个，派拉蒙影业CEO，汤姆·伯纳德。
“汤姆，明天上午来我这一趟，对，有事。”
第三个，迪士尼CEO，罗伯特·艾格。
“罗伯特，明天见个面吧。”
第四个，华纳兄弟主席，杰夫·罗宾诺夫。
第五个，二十世纪福克斯联席主席，汤姆·罗斯曼。
林青辉一个个打过去。
语气平静，带着几分闲聊的轻松。
但电话那头的每一个人，在听到林青辉说有事要谈的时候，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时候，奥斯卡颁奖礼前夕。
那个手握几十亿美元项目、把六大公司都绑在自己战车上的东方导演，突然要召集大家见面。
应该不是单纯的请客吃饭。
第360章 餐桌上的利益交换
林青辉的别墅内，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瓷器和餐具。大卫·李像个真正的管家一样，指挥着几名侍者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桌。
这些菜是大卫·李从唐人街请来的厨师做的。闽菜、粤菜、鲁菜都有，这是唐人街最好请到的有真材实料的菜系大厨。
佛跳墙的坛子揭开盖，浓郁的香味顺着海风飘散。
林青辉坐在主位，坐在他对面的，是迪士尼的罗伯特·艾格，左手边是华纳兄弟的杰夫·罗宾诺夫，右手边是派拉蒙的汤姆·伯纳德。
再往后，环球影业的亚当·福格尔森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汤姆·罗斯曼正拿着刀叉，对着盘子里的葱烧海参比画。
这是一场能左右好莱坞的饭局。
“这东西口感很奇怪，像果冻，但又带着肉味。”
亚当·福格尔森切下一块海参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眉头舒展：“味道不错。”
林青辉笑着说道：“这是海参，大补。各位工作肯定没少熬夜，吃点这个有好处。”
罗伯特·艾格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林，你把我们都叫来，应该不是只为了请我们吃顿饭。”
林青辉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姜母鸭说：“吃饭是主要的，顺便聊聊昨天发生的一件小事。”
林青辉说完把鸭肉放进嘴里，入口的味道不由得让他点头赞叹，这块姜母鸭味道不比老家的差，有钱人真的是在哪都能吃到家乡味。
其他几人听完林青辉的话后停下了动作，目光汇聚到林青辉身上。
这几个人平时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为了一个IP、一个档期能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今天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完全是因为坐在主位上的这个年轻人。
他是连接这五家公司的纽带，是所有人的摇钱树。
林青辉咽下嘴里咀嚼完的鸭肉，拿餐巾布擦了擦嘴开口道：
“昨天，有个化妆师来给我女朋友试妆。”
林青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说crystal的脸不够高级，要画成狐狸眼，要把颧骨画高，要把皮肤涂黑。她说，这是好莱坞的规矩，是奥斯卡评委喜欢的样子。”
在座的几位都是人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都闪烁了一下。
这种事在好莱坞太常见了，审美霸权，刻板印象，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平时也没少干这种事。
但问题是，这次的对象是刘一菲，是林青辉的女朋友，是几十亿美元票房的女主角。
林青辉继续说道：“我把那个化妆师赶走了，然后我让人查了一下，这背后是谁在教我做事。”
他从大卫·李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随往桌子上扔去。
文件滑过桌面，停在罗伯特·艾格面前。
“汤姆·谢拉克。”林青辉念出了这个名字：“前学院主席，现任漫威顾问，创立了革命影业，好像还和相对论传媒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罗伯特·艾格的眉头皱了一下。谢拉克确实在给漫威做顾问，主要负责和学院那边的一些公关联络。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就想问问各位，我是不是应该去给谢拉克的那个什么革命影业拍几部戏？
我是不是得把我的利润分给他一部分？这样他才不会在背地里搞这种恶心人的小动作？”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还觉得桌上餐点美味可口的几位大佬，现在的脸色都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汤姆·伯纳德第一个把叉子拍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F**k！”伯纳德骂了一句脏话：“谢拉克算个什么东西？他脑子进水了吗？”
派拉蒙现在把林青辉当祖宗供着，《星际穿越》和《地心引力》的电影还在一些院线在上映，这两部分别都破了十亿美元票房，他们还想趁着奥斯卡得奖后再赚几千万。
而且年底的分红报表还没做完，谢拉克这个时候跳出来恶心林青辉，那就是在掏派拉蒙的口袋。
杰夫·罗宾诺夫也冷笑了一声：“革命影业？那个皮包公司？靠着六大吃剩下的一点残渣过日子的臭虫，也想上桌吃饭？”
在座的五大巨头，虽然彼此竞争，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底线：蛋糕是我们五大的，其他人只能跪着要饭，索尼可以站着看他们吃。
林青辉现在的地位，是他们共同捧起来的顶级合伙人。他的每一部电影，都是十亿美元级别的生意。
为了利益最大化，他们五家不得不接受共享林青辉的局面，这已经是他们能容忍的极限了。
现在，一个过气的学院前主席，一个靠着给他们打工混饭吃的顾问，竟然想利用手里的那点所谓政治正确的权力，去触碰他们的核心资产？
这就好比一群狮子围着一块肉正准备分食，突然跑过来一只癞皮狗，说这肉得先让他舔一口。
这是在打五大的脸。
罗伯特·艾格看着手里的酒杯，眼神阴冷：“他在漫威的顾问合同下个月到期，我本来还想看在他以前的面子上续签，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亚当·福格尔森叉了一块上汤焗龙虾的龙虾肉放进嘴里：“他在学院里确实还有点人脉，但也仅此而已。真以为自己是好莱坞的教父了？想立规矩？他也配。”
汤姆·罗斯曼代表福克斯，他是个典型的犹太商人，利益至上：“林，你不用理会这种人。他想针对你？那是他在找死。”
看着这几位义愤填膺的样子，林青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眼里却没什么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