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林青辉话锋一转，问道，“你那个赵灵儿后期的南诏国造型，剧组给你看了吗？”
“南诏国？还没呢，这套定妆照还没开始拍摄，应该这月中旬拍摄，月底才能出。怎么了？”刘一菲有些好奇。
“没什么。”林青辉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对原版那套服饰的印象，觉得不够惊艳。“我前几天突然想起来，觉得原设定的服饰有点配不上我们南诏公主的气质，就随手画了一套新的设计稿，让华新哥转交唐人了。”
“啊？”刘一菲愣住了，“你……你还管这个？”
“当然要管，那是你的角色。”林青辉的语气理所当然，“一套更偏向真实苗疆巫女风格的，银饰要多，刺绣要精，要更飘逸也更神秘一点。听说唐人那边很喜欢，已经采纳了，还专门派人去黔东南的苗族自治区找老师傅赶工制作了。到时候你穿上看看喜不喜欢。”
（大致这个风格，照片太网红廉价风，但我也实在没办法找到更好的了。就当书里的根据这个风格又请大师改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一菲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这种细致到连一套戏服都替她考虑周全的关心，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
“嗯，”林青辉仿佛没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继续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这边要开始拍戏了，剧组催得紧。月底才能请到假过去。”刘一菲算了算时间。
“好，那月底见。我这边也正好把后期全部收尾，时间刚刚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剧组的趣事，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刘一菲感觉一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心情一片晴朗。
而在洛杉矶的一间剪辑室里，林青辉挂断了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面前一排排复杂的监视器。屏幕上，博物馆的霸王龙骨架正在追逐着一根被扔出去的骨头，动作流畅而富有喜感。
外界关于他的种种喧嚣和质疑，似乎都与这个安静的空间无关。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在其中一页上画了个圈，然后对身旁的剪辑师说：“这一段的节奏再加快半秒，喜剧效果会更好。”
剪辑师点点头，立刻开始操作。
房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嗡声，和键盘鼠标清脆的点击声。林青辉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光影的世界里，专注而平静。
第62章 齐聚洛杉矶
洛杉矶，福克斯后期制作中心。
林青辉刚结束了一段特效镜头的审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拨通了国内林华新的电话。
“华新哥，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都妥了。”电话那头林华新的声音很干练，“月底奥斯卡颁奖，一菲、刘女士和陈建兵老师的机票都订好了，时间一到就飞洛杉矶。另外，我跟宁昊也通过电话了，他那片子中影给的档期在六七月份。”
“档期还早…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剪辑室里没日没夜地泡着？”林青辉问。
“是啊，怎么劝都不行，一门心思要早点弄完。邢姐去劝都没用，只能盯着他按时三餐。”林华新无奈地说道。
“行，你现在就给他订张最近的票过来。劝他的话我来跟他说。”
林青辉挂断电话，直接拨通了宁昊的号码。
“耗子，你真打算在剪辑室里当耗子，躲在那暗无天日的洞里不出来了？”林青辉一上来就打趣道。
“青辉你不也一样，你好意思说我。”宁昊在那头反驳。
林青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咱俩能一样？我以前是项目赶着项目，两个电影节连轴转。你那片子离上映还有大半年，急什么？我给你订了机票，来好莱坞逛逛。
别一天到晚钻牛角尖，把自己逼太紧。出来换换脑子，看看好莱坞的工业流程，对你以后有好处。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行，我去！”宁昊听到最后一句，知道拗不过，加上档期确实不紧张，便爽快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林青辉看着窗外加州的阳光，已经能想象到宁昊那张黝黑的脸出现在洛杉矶时的样子了。
几天后，洛杉矶国际机场。
宁昊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在一群衣着光鲜的旅客中显得格外扎眼。他刚走出通道，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林青辉。
“耗子！这边！”
林青辉站在人群中挥手，旁边是助理路洋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宁昊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林青辉，被他那身行头震住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表，完全是好莱坞精英的派头。
“我操，青辉，你这副德行，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宁昊惊叹道，“这才几个月，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赶巧了，今天要去福克斯开个会，不得不穿成这样。”林青辉笑着拍了拍宁昊的肩膀，“倒是你，还是那副北电学生的样子，一点没变。”
“我这叫不忘本色。”宁昊嘿嘿一笑，“别的不说，你现在这气质，真有点好莱坞大导演的意思了。”
路洋接过行李箱，三人上了车。
“先送你去酒店休息，倒个时差。晚上带你去后期中心看看。”林青辉对宁昊说。
“真的？”宁昊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正好见识见识这边的洋玩意儿。”
车子在比弗利山庄一家五星级酒店前停下。宁昊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堂，忍不住咋舌：“青辉，这地儿住一晚得多少钱？”
“别问，问就是焦点影业报销。你是我朋友，来了就安心享受。”
第二天傍晚，福克斯后期制作中心。
宁昊跟着林青辉走进一间巨大的剪辑室，里面摆放着十几台专业显示器，几十名技术人员正在忙碌。墙上挂着《博物馆奇妙夜》的巨幅海报，主角本·斯蒂勒被一群复活的展品包围着。
宁昊瞪大了眼：“我草，这设备，这阵仗……”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林青辉指着屏幕上一个正在渲染的霸王龙骨架，“这一个镜头的特效预算，就顶我们以前拍的整部戏的制作费了。”
视觉特效总监马克走过来，恭敬地向林青辉汇报：“导演，恐龙追骨头那段已经渲染完成，请您过审。”
林青辉点点头，走到主控台前。屏幕上，巨大的霸王龙骨架在博物馆大厅里追逐一根骨头，动作流畅而富有喜感，每一根骨头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节奏再快半秒，追赶的急迫感还不够。”林青辉皱眉，“骨头落地的音效也要调整，我要那种干燥骨头撞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感。”
“明白，我们马上修改。”马克立刻记下要求。
“青辉，这一下得花多少钱？”宁昊在旁边小声问。
“这一个镜头？大概二十万美元。”林青辉头也不回地说。
宁昊差点没站稳。二十万美元，一百六十多万人民币，够他在BJ买套好房子了。
审片结束后，两人在片场的咖啡厅坐下。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林青辉问。
宁昊摇着头，灌了一大口咖啡：“震撼，太震撼了。这种工业化程度，咱们国内估计还得追十年。”
“所以你得抓紧。”林青辉认真地说，“等你的戏上映了，以后肯定会有更多机会。到时候别怕花钱，该用的技术就得用。”
“我知道。”宁昊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青辉，我听说你又接了部《断背山》？”
“嗯，六月开拍。”
“胆子真大。”宁昊苦笑，“那种题材，在国内连立项都不敢想。”
“在美国也不容易。”林青辉淡淡地说。
月底，奥斯卡颁奖礼前几天。
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午后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林青辉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戴着墨镜，身边站着同样一身休闲打扮的宁昊。
很快，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出站口的人群中。
“青辉！”
刘一菲一眼就看到了他，拖着行李箱，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快步朝这边走来。她身后是面带笑意的母亲刘晓丽，以及显得沉稳有底气许多的陈建兵。
“一路辛苦了。”林青辉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累死了，飞了十几个小时。”刘一菲撒娇般地抱怨，“不过看到你就不累了。”
一旁的宁昊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感叹，这俩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陈建兵也走了过来，相比几个月前在威尼斯时的拘谨，现在的他显得自信了很多。“林导，又见面了。”他主动伸出手。
“陈老师，最近怎么样？”林青辉握住他的手。
“托你的福，挺好的，忙得很。”陈建兵开心的笑道：“金棕榈和金狮之后，国内的邀约多了不少。奥斯卡提名出来后，最近还接到了几个国际制片公司的试镜邀请。”
“哦？什么项目？”林青辉有些意外。
“有一个是索尼的亚洲题材片，还有一个是华纳的动作片，都需要华人面孔。”陈建兵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都是你的电影带来的机会。”
“那很好，有国际曝光的机会就别错过。”林青辉真心为他高兴，“不过还是要挑好本子，别为了出去而出去。”
“我明白。”陈建兵重重点头，“现在我主要还是专注做演员，先把这条路走稳了再说。”
宁昊在旁边听着，好奇地问：“建兵，你不想当导演？我记得你在学校读研的时候也排过戏啊。”
“排戏跟真正执导一部电影是两回事。”陈建兵很清醒，“而且现在演员这条路刚刚有起色，我得先把本分做好。”
林青辉赞同道：“建兵哥想得很对。在这个圈子里，先生存再发展，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陈建兵感慨地摇了摇头：“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踏实了。青辉，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你的话我肯定听。”
一行人上了车，向市区驶去。车里，刘一菲紧挨着林青辉坐着，小声分享着拍摄《仙剑》的趣事，不时被宁昊和陈建兵讨论国内电影市场的声音打断，气氛轻松而温暖，像是一场期待已久的老友聚会。
车子很快抵达酒店，林青辉给所有人都安排了套房。
“等下楼下餐厅见。”林青辉交代完，准备回房。
“等等。”刘一菲叫住他，“我有话跟你说。”刘晓丽也没盯着非要跟着去，看刘一菲态度估计也只是说会话，这点信任她还是有的。
两人来到林青辉的房间，他们把门开着，刘一菲认真地看着他：“你瘦了。”
“有吗？”林青辉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看你这脸，都没什么肉了。”刘一菲皱着眉，“是不是忙到连饭都顾不上吃？”
林青辉笑了：“心疼我了？”
“谁心疼你了？”刘一菲脸颊一红，“我是怕你身体垮了，影响我们的电影。”
“我们的电影？”
“《梁祝》啊！”刘一菲瞪了他一眼，“你该不会忘了吧？”
“当然没忘。”林青辉在沙发上坐下，“剧本已经写了一半了，你回国后应该就能看到完整版。”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青辉。”刘一菲突然开口，“你说，如果《博物馆奇妙夜》真的失败了，怎么办？”
林青辉看着她：“你担心这个？”
“我不是担心你的能力。”刘一菲咬了咬唇，“我是担心那些人会怎么说你。国内现在已经有人在等着看你笑话了。”
“比如？”
“张伟平啊，还有些导演。”刘一菲有些生气，“他们都说你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肯定会栽跟头。”
林青辉沉默片刻，然后笑了：“那就让他们等着。反正再过两个月，就见分晓了。”
“你就不能紧张一点吗？”刘一菲有些无奈，“这可是一亿多美元的投资！”
“紧张有用吗？”林青辉反问，“电影已经拍完，后期也快收尾了。现在紧张，除了让自己睡不好觉，还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