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只是一个背景板，我主要是拍摄一个...”
林青辉和郑国强说了下大概剧情，宗族只是林青辉替代掉法庭戏用的。这个改动有利有弊，利是不用和官方过多打交道，能尽快拍完。弊就是审核方面会觉得你片里公检缺席，不好通过。不过林青辉拜师田状状，有他面子在，审核这方面也没问题，而且这本来就是八闽地区行事风格。
郑国强想了想说：“我等下带你去找族长和理事们泡茶，到时看看，大不了年底我多捐一两万修祠堂，应该没问题。”
打了几个电话，约好地点，郑国强和林青辉在夜色中出发。
和宗族这些管事的泡了茶说明来意后，族长倒也没绕圈子：“你能不拍牌位吗？林氏宗祠可以拍，但祖先姓名不希望出现在这部戏里。还有拍摄时候不能破坏宗祠和牌位。”
“没问题，我可以大略拍一下厅里，后面的戏放到耳房或者宗祠前面空地拍，拍完你们可以看看，如果有出现我再改。我也保证剧组不会有人破坏宗祠，有问题尽管找我。”
“那没什么问题，国强，你去杀只猪再请师公来，和祖先说下情况吧。”
林青辉听到这，想到自己电影里面也打算加一些民俗方面东西，这个祭告祖先的仪式不是正好。
“族长，这个仪式可以拍吧？能不能月底再举行，我到时拍摄许可下来打算把这个拍进去。”
“嗯？这个你也要拍到电影？可以，没有乱搞就行。”
“那肯定不会，我父母都还在这，我可不想我爸妈被人戳脊梁骨骂。”
“哈哈哈哈哈，那就好，拍电影也是好事嘛，希望你后面能成大导演，到时也给你开祠堂写族谱。”
在一片融洽气氛里面，这事情就定下了。
次日，林青辉去市区和杨芮宁昊汇合，并且也见到剧组演员们。
陈建兵蒋文丽，他们南闽语日常短语问候已经可以了，本地人也察觉不出问题。长句和聊天还是不行，结结巴巴都不算那种。
龚蓓必是本地人倒不用学语言，她找了个采茶的兼职，十月份正好是秋茶上市季节。
黄博没有去做工什么，白天都去本地藏在各个厝里面的赌摊逛，晚上约着和白天认识的赌徒们喝酒聊天，
林青辉很满意，想起刘一菲，她戏里倒是不需要说南闽语，她剧本里是被母亲有意往“精英”培养的，精英那肯定不能说本地话，那就土了，俗了。但是有幕她质问父亲有没有说谎的戏，需要她用师公祭拜念祷文时那种腔调来说，这种腔调也得让她去学习体验下。
于是他拿起电话，打给刘晓丽：“阿姨好，一菲同学您看看她二十号左右请假过来刺桐可以不？我想让一菲同学提前过来几天，体验学习下一些戏里需要用到的东西。好的，好的，那你们出发时候说下，到时我安排人去接你们过来。”
挂完电话，林青辉想到祭祀活动也不是天天有，真要找得各个乡镇跑，这还是年底活动多，不然你想跑也没地方跑。看来得和制片人说下，剧组别的幕后人员来的时候得多带个录像DV还有录音的，等带着一菲去祭祀现场时候拍摄和录下，方便后面她多看多听。
和演员们吃了顿饭，吃完他们又继续去体验学习去。林青辉带着杨芮去文旅局和天后宫打听情况，宁昊继续找外景。
十月十九号，外景基本都确定了，制片人和剧组人员也都到位，制片人已经去把文旅局和一个石材厂谈好拍摄了。也联系了个本地戏团，一个饰演老人，剩下的群演也包了。剧组居住也安排好了。果然专业还是得专业人来，制片人来了后林青辉就只需要再改进下剧本，没别的事情做了。
林青辉接到电话，是刘晓丽打来的，她们明天早上十点多到夏门高旗机场。应下后看着剧组好像就自己闲着，跟制片人说下明天去接刘一菲母女，找他拿了个租来的车的钥匙，开车去夏门。
次日，高旗机场接到刘一菲母女。刘晓丽虽然意外是林青辉亲自来接，还是不失礼貌的寒暄了几句。
“阿姨，我给你们定好了酒店，你们先歇息一两天。我这两天去打听下哪里有南闽的祭祀活动，到时带着你们过去感受和学习下。后面几个可能会比较辛苦，大概要跑两到三个地方。”
“没问题的林导，一菲也是能吃苦的，是吧一菲。”刘晓丽朝刘一菲看了一下
“对啊，青...林导，我没问题的。”
“你们也不用叫我林导，现在也还没进组，我和一菲是同学，阿姨您和一菲叫我青辉就行。”
“好的青辉，以后请青辉同学多多关照啦。”刘一菲立马接上，她心里本来就觉得叫一个同龄人林导心里怪怪的，现在林青辉都不在意，她当然乐意直接叫名字。
刘晓丽本来想客套一下，刘一菲都应下她也只好盯了一眼刘一菲，跟着她应下了。
到刺桐安排好她们住的，林青辉就打电话给父亲询问本地附近哪个乡镇有活动，打听完，圈定了三个目标，都是离着刺桐不远，车程都在两小时内，三天逛完差不多拍摄许可也下来，正好。
第9章 开拍
10月22日，林青辉开着车带着宁昊，宁昊带着录像设备，还跟着一个录音师。后面还跟着一辆车，车里是刘一菲母女和助理，他们出发去采风了。
每到一个地方林青辉下去问清楚主事人是谁，过去跟对方说下自己是电影学院学生，给他们看了学生证。说电视台让他们来拍一拍民俗活动，后面可能会电视台播放。一听有可能上电视，主事人都爽快同意他们拍摄。
等经过允许后，林青辉让宁昊拍，主要拍师公念祷词，录音设备也得跟上。林青辉主要站着和刘一菲说这场活动是为什么办的，师公念得的词大概什么意思，说完就让她注意去看和揣摩师公语调语气。
连轴转拍了三天，等回到市区林青辉他们都没问题，可能年轻。刘晓丽就有些晕车症状，需要在酒店休息。
刘一菲看妈妈只是头晕要睡觉没什么大碍，也放下心来。坐了一会听到酒店外面传来敲锣打鼓哭嚎的声音，她好奇出去，原来街外面是一队出殡的人。
林青辉也在酒店大门看，回头一看刘一菲也在看，心生恶趣味想逗逗她：“一菲，你成年了吗？”
“还没啊，我87年的。”
林青辉赶快伸手在刘一菲眼前挡着“哎呀，那可不能看，别看那些哭的人和棺木了，快闭眼，小孩子是不能看这些的，会有不好事情。”
刘一菲一惊，这些天参加完各种南闽本地宗祠活动，她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也是有点将信将疑，但听到小孩子又有些生气，反问：“你不也和我差不多，你怎么能看？”
“我84的呀，五月份就成年了。”
“...那怎么办呢？这是真的吗？”
“现在看来只能带你去天后宫找找天后庇佑你了，你也是无心之失嘛，天后娘娘会帮你的。正好离这不远，我们走路过去吧。”
刘一菲心头揣揣的跟林青辉走，来到天后宫，林青辉买了把香，点燃分一半给她，让她跟着做。
刘一菲跟着持香，念祷文，拜三拜，插香炉，做完这套还真的心安了些。回头看向林青辉想问问是不是这样就没事，结果看到他张着大嘴在那无声狂笑，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耍了。
“林！青！辉！”
想上前打他但是又觉得不太好，狠狠瞪了他几眼，从牙缝里喊出名字，用力蹬了几下脚，气呼呼的往酒店走了。
林青辉赶快追上去，边走边说“一菲别生气别生气，开个玩笑嘛。这样，这样，我请你吃刺桐小吃，保证你满意，怎么样？”
刘一菲走了几步，本来不想原谅他，但是听说小吃，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嗯～有什么好吃的，不是我想吃，是我想给妈妈和助理她们带回去。”刘一菲嘴硬说到。
“对对对，一菲人美心善，当然是挂念阿姨她们才会赏脸去看看有什么小吃。往后边走，那边正好是西街，一堆小吃。有四果汤，水果切块和石花这些加糖水做的，清凉解暑。有烧肉粽，钟楼肉粽挺有名离这不远。有牛肉羹，汤醇肉嫩。有海蛎煎，地瓜粉和海蛎蒜苗做成的，鲜咸香俱全...”
林青辉带着刘一菲边走边介绍，就这样他们两个走了大半条街，手上带着一堆小吃，肚子也都快吃不下的他们才打道回府，刘一菲脚步轻快，嘴里还嚼着醋肉，神情一脸满足。
“一菲，能原谅我了吧？”
“哼，等我把刺桐小吃都吃遍再说这个吧，现在你还是大坏蛋！！哈哈哈哈”
看到酒店就在前方，刘一菲抢过林青辉手上的小吃，快步跑开，留下银铃般的笑声。
林青辉也没追，看着她跑进酒店的身影，不自觉露出微笑，02年的天仙，真可爱啊。
“还看，人都进去多久了，还色狼一样的看着，刺桐这边怎么说？？哦，猪哥！”
林青辉被旁边传来的声音吓一跳，顺着声音一看，宁昊坐在酒店门旁的花坛抽烟，可能因为天色暗下来再加上花坛的灌木挡着刚才没注意。
“你在这看多久？什么猪哥，我只是关心剧组演员有没有顺利回去。”
“你们一路吃回来的时候我都看着呢，大～坏～蛋～～”宁昊阴阳怪气的学了一声。
“咳咳，那什么，额...额...”
实在想不到什么解释的，林青辉只能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你今天健身房锻炼了吗？别电影开拍你摄像机还拿不稳。走，和我再去跑几圈。”这次电影拍摄主要是手持摄影来拍，而现在的胶片摄像机比数码摄像机重得多，所以宁昊需要提前锻炼适应。甚至开拍后林青辉和宁昊也需要轮着来扛摄像机。
看林青辉那脸皮薄的样子宁昊没再说什么，笑呵呵的跟着林青辉。
………………
“摄制许可下来了？您帮我领了？好，好，后面您让人带过来就好，那我准备开拍。”
10月28号，田状状打来电话，摄制许可终于通过，可以开拍了。
林青辉叫来杨芮和制片人，让他们通知所有幕后，召集演员。
当晚，演员都来开了个小会了解情况，陈建兵和蒋文丽已经可以日常用南闽语寒暄聊天了，戏里南闽语相关台词也背得滚瓜烂熟，说出来林青辉没听出任何异样，好像就是本地人在说。
龚蓓必人明显黑了好几个色号，据她说采茶她都没做防晒，手也明显有裂缝发黑发亮，是采完茶没事还会拿茶青擦手。
黄博看上去流里流气，一副懒汉样子，嘴里也能喊几句本地赌徒常用的用语。
刘一菲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但是本身要的就是她这样子，大家闺秀，只要后面质问那场戏过去就行。
饰演老人的那就更不用说，戏里是老年痴呆症，只要躺着就好。
林青辉很满意，后面剧组不拉后腿这戏稳了。问了下制片人天后宫沟通情况，对方表示最近都可以拍摄，提前两天通知就行。ok，林青辉决定，后天开拍，第一幕就从天后宫拍，开机仪式也正好那边办。虽然林青辉不喜欢也不信港台那边开机拜神仪式，但是这次是在本地八闽拍的，这边习俗就这样，礼多人不怪。
第二天，林青辉和演员围读了下剧本，说了下第二天要拍的戏份，也让和副导演和场记说了下，让他们去通知别的剧组人员。
10月30号，天后宫前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盖着一块红绒布，桌上有各种斋菜（拜妈祖忌荤），桌前立着一个摄像机，机上也盖着一块红绒布。众人站在桌后，制片人让林青辉上前说几句，林青辉站在众人面前，大声说道：“很荣幸能邀请到各位加入剧组，在座的每位在行业里都比我资历深，希望以后多多关照。客套话也不多说，我以前也最讨厌领导讲话环节，大家分一分香，拜完天后娘娘，开机仪式后，大家来我这领个红包。”
场务给每人分了三根香，众人向着妈祖拜了三拜，插香。林青辉走到摄像机前，抽掉红布，喊了句：“开机大吉”
大家鼓掌，鼓完后林青辉给每个轮流来的人发红包，发完抬手拍了拍手，吸引众人注意力后：“开工。”
剧组人员瞬间各忙各的，昨天已经和大家沟通了，第一幕戏拍的是女儿质问男主知不知道保姆有没有怀孕？在得到答案离开后，男主独自坐在天后宫台阶下的远景。第一场戏是尽可能简单，一次过，得个开门红。很顺利，只是一个远景镜头而已。
第二个就难了，这个镜头拍女儿质问那场戏。
走戏时候刘一菲说的调虽然平，但是好像少了什么。林青辉思考后去和刘一菲说。
“一菲，你再试试等下手中捏着妈妈给的妈祖符——
当建兵老师眼神飘忽时，符咒尖角刺进你掌心，但你不觉得疼，脸上没有表情。
问他‘知不知阿梅有身孕’时，用祭拜的平板调念台词，像在神明前宣读判词没错，但是脸上要显出一丝悲悯。记住！你是妈祖在人间的眼睛，不能只有神性。来，你看看我表情。”
说完，林青辉上眼皮微微下垂，下眼睑微提，眉头抬升2毫米显出一丝悲悯的关切感，提上唇肌极轻微收缩，形成妈祖像“似笑非笑”的微妙弧度。
陈建兵蒋文丽在林青辉给刘一菲讲戏时候也在一旁观看，看到林青辉这个表情，互相交换了个惊讶神情。他们接戏后看了剧本，最近半个月相处也感慨林青辉是有真材实料而不是田状状推出来镀金的。只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这微表情控制，不比他们差了。
刘一菲看完林青辉自己试着做了下，没能做出来，脸上动静还是大了点，特别边说台词边做会有五官乱飞感觉。林青辉想了想：“这样，一菲，你说完台词停顿三秒，再表现出这个悲悯表情。”林青辉打算做后期时候这段会切进去一两幕天后像，表情不够镜头语言来凑。
又试了几次，虽然还不能表现得完美，但是达标是没问题，林青辉喊来道具师，让他给刘一菲一个血包，顺便教她怎么用。让刘一菲和化妆师学完后，自己再对着助理练习表情。
林青辉又来到陈建兵面前观察了一会“化妆老师，来一下。”
“导演，怎么了？”
“陈老师眼下那部分妆容你再修饰下，让它更凹陷一些，头上也抹点油，让他像几天没洗头的样子。”
“陈老师，你刚才面对质问时候眼神从最开始锐利到后面躲闪飘忽很好，不过等下你飘忽四处看的时候，朝天后像那边看，表现出似乎从女儿身上看到了妈祖的影子。”陈建兵做了一遍，完成得很好。
“还是好演员好用啊，都不用示范讲解重新设计。”林青辉心里默默吐槽。
走戏了两次没什么问题，开始拍，很顺利，一遍就过。
“好，下一场。”
第10章 杀青 成片
岁月如梭，一转眼，11月12号了，拍摄很顺利，刘一菲就剩明天还有一场戏，最后选择跟随父亲还是母亲的戏。拍完她就要回京都，去学校上几天课，还有准备月底进组天龙。
这十来天林青辉和刘一菲关系也是突飞猛进，两人私下加了手机号码，晚上安排完剧组事宜后，林青辉都会和刘一菲发短信聊会，现在他私下已经可以叫刘一菲“茜茜”了。
今天没有夜戏，剧组收工也比较早，安排完事情的林青辉看着晚霞，想到明天刘一菲就要杀青回去，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上个月刘一菲说的：“等我把刺桐小吃都吃遍再说这个吧，现在你还是大坏蛋！”
剧组开拍后市区很快就拍完，直接转场来到县城拍室内和宗族戏份，所以刘一菲到现在刺桐小吃还是只吃了那天那些。
想到这他给刘一菲发了个短信“茜茜，你今天累么？不累的话我开车载你去市区把你没吃完的小吃吃完？”
正在对着剧本练习明天拍摄内容的刘一菲收到短信，脸上一喜，但是又皱起眉头：妈妈那边怎么说呢？来回好几小时呢。
脑海里面想半天没想到好办法，突然她眼前一亮：坏蛋的问题，干嘛我想办法，哼，让他想。于是她把问题抛给了林青辉。
林青辉等半天才收到短信，心下有点哭笑不得，还以为她累的或者忙别的事情没看到，原来纠结这个啊。
林青辉直接打了刘晓丽电话：“阿姨，我这有个镜头需要一菲配合补拍下，我需要拍几张照片，大概是拍她晚上买着刺桐小吃开心的在天后宫拍照留念的画面，用在后面女儿回忆时候。不用，不用换服装，画点淡妆就行，穿她自己衣服就行，要那种日常感。”
刘晓丽问清楚挂掉电话后就去跟刘一菲说了要下去市区补拍的事情，刘一菲听完人都愣了下：原来，还有这种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