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记者联系了一位资深制片人老王。
电话里，老王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你问我这表准不准？男星那边，李莲节和大哥成的价格是差不多。
女星这边，范小胖她们的价格也就在这个区间，上下浮动个一两百万很正常，中层几个和底层的也符合报价。”
“那刘一菲呢？”记者追问。
老王顿了顿：“刘一菲那个不好说，她这几年压根没给国内报过价。她接的都是林导的戏，或者是好莱坞的片子。咱们国内的剧组，想请也请不起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按照她在好莱坞的票房号召力，两千万美元，在那个圈子里，真不算贵。你要知道，小罗伯特·唐尼演钢铁侠拿多少？那可是五千万美元往上走。”
“那林青辉呢？他不是也演戏吗？他多少钱？”记者追问另一个不相关的。
老王笑了：“林青辉？你见过印钞机给自己发工资吗？他是资方，是老板。他拿的是利润，不是片酬。
非要算的话，他演一部戏的收益，可能比这个榜单上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京城某活动现场，李莲节出席，刚下车就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活动现场，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记者们根本不关心活动，话筒几乎戳到了李莲节的脸上。
“莲节！网上那份片酬榜您看了吗？说您片酬六千万，是真的吗？”
“莲节，刘一菲两千万美元的片酬，您觉得合理吗？”
李莲节停下脚步：“那个榜单我看了一眼，说实话，低估了。”
李莲节接着说道：“千禧年那会儿，我在好莱坞拍戏，片酬就是一千万美元了。那时候汇率八点几，换算成人民币就是八千多万。”
李莲节这算是亲口承认了天价片酬的存在。
记者继续追问：“那您觉得刘一菲拿两千万美元，是不是太高了？”
李莲节想了想：“茜茜现在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饥饿游戏》全球票房那么高，她是扛票房的人。
在好莱坞，顶级的明星就是这个价，甚至更高。这是商业规则，制片方愿意给，说明她值这个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莲节的这番话，直接给那份表格盖了章。
连十几年前的李莲节都能拿一千万美元，现在的刘一菲拿两千万，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了。
但这并没有平息舆论，反而让星辉熠熠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
星辉中心，总裁办公室。
林华新放下刚挂断的座机电话，揉了揉眉心。那电话线都快被拔断了，全是媒体打来求证的。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林青辉。
“青辉，这事儿怎么弄？现在外面吵翻天了。要不要发个声明？”
林青辉放下茶杯，神色淡然：“发什么声明？承认是真的？还是说是假的？”
“承认了，那就是火上浇油。现在老百姓的日子虽然好过点了，但这种亿级别的数字，还是太刺激神经。
一旦官方确认，那就不是羡慕了，是仇恨。到时候什么道德绑架、逼捐，全都会涌上来。”
“那否认？”林华新问。
“否认也没必要。”
林青辉摇摇头：“那是撒谎。以后财报一出来，或者好莱坞那边漏了底，反而显得咱们心虚。名声更坏。”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吵？”
“转移视线，让公关部动起来，别聊钱了，俗。聊聊艺术，前两天戛纳不是公布主竞赛名单了吗？《小偷家族》入围了。
让水军和营销号去炒这个，就讨论我能不能拿第三座金棕榈，范小胖能不能拿影后。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钱袋子转移到奖杯上。”
“明白。”林华新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当天下午，微博和各大论坛的风向悄然转变。
【林青辉三战戛纳！《小偷家族》能否创造历史？】
【戛纳七十年，从未有过十年三金棕榈的导演，林青辉能否打破魔咒？】
【范小胖素颜出镜，剑指戛纳影后！】
“牛逼！林导又入围了！”
“听说这次范小胖演了个村妇？真的假的？”
“楼上的，不是村妇，是底层人，好像是个洗衣工。我看剧照了，完全认不出来，真以为是个普通妇女。”
舆论的焦点，成功从一亿两千万转移到了金棕榈上。
紧接着，一波业内分析文章适时推出。
知名影评人发长文分析：
“林青辉能不能拿第三座金棕榈？我的结论是：难于上青天。
截至目前，在戛纳六十多年的历史上，还没有一位导演能拿三座金棕榈。双金棕榈俱乐部里，也就只有科波拉、奥古斯特·比利、今村昌平、达内兄弟、哈内克这几位大神。
林青辉已经有两座了（《一次别离》、《爆裂鼓手》）。如果再给他一座，那他就超越了所有大师，成为历史第一人。
戛纳的评委也是人，也要讲政治平衡。除非《小偷家族》好到让上帝都闭嘴，否则，只要有一点点争议，评委会都不会把奖给他。
与其期待虚无缥缈的第三座金棕榈，不如期待一下演员奖项。
王保强这次的突破很大，范小胖更是豁出去了。这两人拿奖的概率，比林青辉拿金棕榈要大得多。”
这篇文章被广泛转载，网友们的讨论热情更加高涨。大家开始分析各个奖项的归属。
……
五月初，京城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
星辉中心的剪辑室里，林青辉坐在剪辑台前，手里握着鼠标，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花木兰》的素材。
那是福建土楼的空镜，雨水顺着瓦片滴落，画面静谧而唯美。
这几天，林青辉几乎住在了剪辑室，他要把《花木兰》的粗剪版弄出来，把叙事结构定好，然后交给后期团队去做配乐和特效。
除了《花木兰》，他还得盯着《哥斯拉》的进度。
每天晚上，温哥华那边的视频会议雷打不动。
“林导，温哥华这边的唐人街已经封锁了，美术组正在改景，要把这里做成旧金山的唐人街。”
视频里，制片人汇报：“另外，穆托的实体模型已经运到了，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核电站的内景搭好了吗？”林青辉问。
“搭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参考了福岛核电站的结构，做旧处理也完成了。”
“好，注意安全，尤其是爆破戏，一定要反复检查。”
确任完所有的细节，林青辉看了一眼行程表。
“我大概五月中旬去戛纳，待两三天，开幕式和首映礼我会出席。
之后我就直接飞温哥华，你们那边做好接待准备，演员们也会陆续进组。”
“好的林导，温哥华这边一切就绪，随时等您开机。”
……
5月14日，法国，戛纳。
林青辉坐着给刘一菲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尼斯机场，这个机场不符合4F要求，只能坐这个。随后乘坐组委会安排的专车，直奔马丁内斯酒店。
晚上七点，马丁内斯酒店的顶层餐厅。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戛纳湾。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色。
吉尔·雅各布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瓶醒好的红酒。
看到林青辉走过来，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站起身，张开双臂。
“林！我的朋友！欢迎回到戛纳！”
林青辉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吉尔，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两人落座，侍者倒上红酒。
寒暄了几句天气和旅途，雅各布放下了酒杯，切入正题。
“林，片子我看了不止一遍。每一次看，都有新的感触。”
雅各布的眼神很真诚：“那个关于偷来的家庭的概念，太棒了。你在探讨血缘和陪伴的关系，这很深刻。”
“谢谢。”林青辉专注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但是…”
雅各布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你知道的，今年是斯皮尔伯格当主席。丑国人的口味，有时候比较独特。”
林青辉笑了，他放下刀叉，拿过餐巾擦了擦嘴。
“吉尔，这里没有外人，咱们不用拿斯皮尔伯格当挡箭牌。我知道规矩，十年三座金棕榈，确实太夸张了。你们要平衡，要给其他国家、其他导演机会。我理解。”
林青辉没等雅各布客套，问了雅各布一个问题：“你觉得，那个母亲，演得怎么样？”
雅各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青辉的意图。
他回想起范小胖在审讯室里的那个眼神，那种空洞、绝望，却又带着母性光辉的眼神。
“令人动容。”
雅各布用了一个很重的词：“那场戏，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流泪。蒂埃里跟我说，那会是今年戛纳银幕上最震撼的五分钟。”
林青辉笑了：“范，她是中国最美艳的女明星，就像你们的苏菲·玛索。但她在这部戏里，把所有的艳丽都遮盖了，只剩下一个绝望的母亲。
戛纳一直标榜发现演员的另一面，一个以美貌著称的女明星，为了艺术献身至此，拿出了影后级别的表演。如果戛纳视而不见，那才是遗憾。
至于我嘛…”
他笑了笑，举起酒杯：“我接受任何结果。只要是公正的，我都接受。”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但雅各布听懂了。
林青辉这是在做交换。
他放弃对金棕榈的争夺，不给组委会施压，也不搞舆论绑架。
换取评审团对范小胖的倾斜。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戛纳保住了不让一人独大的面子，林青辉拿到了实惠的影后奖杯，给旗下的艺人镀了金。
雅各布举起酒杯，和林青辉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包厢里回荡。
“林，和你吃饭，总是这么愉快。”雅各布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彼此彼此。”林青辉将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