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莫沉默了，确实，电影节不仅仅是艺术的评判，更是政治的平衡。
林青辉太年轻，也太强势了。如果让他如此轻易地拿到第三座金棕榈，对于戛纳的生态系统来说，未必是好事。
“但是不给…”弗雷莫指了指银幕：“这片子如果不拿大奖，观众会把电影宫砸了。林，会不会也会不给面子在颁奖晚会上直接走人？”
雅各布站起身，在放映室里来回踱步。过了许久，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我给他打个电话。”
……
京城，星辉中心。
林青辉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Gilles Jacob，嘴角露出笑意。
他接起电话：“吉尔，看来你已经看完片子了。”
雅各布赞叹的声音传来：“看完了，上帝，你这双手是不是被魔鬼吻过？这是我这几年看过最好的家庭片，比《一次别离》还要细腻，还要残酷。”
林青辉笑着说道：“吉尔，客套话就免了。直说吧，今年的评委会主席是谁？”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雅各布报出了一个名字。
斯皮尔伯格，商业与艺术的平衡大师，这对他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斯皮尔伯格懂这种叙事，坏消息是，斯皮尔伯格可能更偏爱那种宏大叙事或者美式价值观。
“林，作为老朋友，我得跟你交个底。”
雅各布的声音低了下来：“这部电影，质量上拿金棕榈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如果这是你第一部入围的电影，评委们会毫不犹豫地把金棕榈给你。”
“但是？”林青辉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雅各布叹了口气：“但是，你知道的。这无关电影质量，纯粹是...你知道，概率学。”
“概率学。”
林青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笑：“吉尔，咱们是老朋友了，有些话不用绕弯子。我理解你的难处。十年三座金棕榈，确实有点太欺负人了。
我也不想以后去戛纳，被其他导演在红毯上扔臭鸡蛋。”
电话那头的雅各布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林青辉恃才傲物，非金棕榈不要。要是林青辉因为拿不到大奖闹点幺蛾子出来，那今年的戛纳将会变成个丑闻。
“你能理解就好。”
雅各布的语气轻快了不少：“林，你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单单这部电影，甚至足以给你颁一个终身成就奖。”
“我不需要终身成就奖，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退休。”
林青辉笑意晏晏的和雅各布说道：“吉尔，我把片子送去，肯定是要有所斩获的，我不是去海边晒太阳的。”
“当然，当然。”
雅各布连忙说道：“戛纳不会亏待大师。除了金棕榈，其他的…我们都可以商量。”
“商量？吉尔，五月份我会去戛纳。但我希望到时候，我的团队能在那张领奖名单上，看到他们该有的位置。”
雅各布沉默了几秒，这是在开价了。
“林，评审团有他们的独立性…”雅各布试图用官方辞令挡一下。
“斯皮尔伯格是你请来的，我也是你请来的。”
林青辉说话依旧温和：“你知道怎么平衡，我不要金棕榈，这个面子我给你。但里子，你得给我。”
雅各布在电话那头笑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五月，你来戛纳。”
雅各布说道：“我在马丁内斯酒店订个包厢，请你吃顿饭。咱们边吃边聊，只要你人来，一切都好说。”
“行，那我就留着肚子去吃你的大餐，希望是场宾主尽欢的宴席。”
林青辉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拿不到金棕榈，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造势，想拿第三座，那是做梦。戛纳也是要脸的，也是要搞平衡的。
但是，除了金棕榈，剩下的奖项里，油水也不少。
最佳导演？
虽然戛纳的最佳导演没拿过，但再拿一个也就是锦上添花，对于他现在的地位来说，加成不大。
评审团大奖？
也就是个安慰奖，虽然地位仅次于金棕榈，但在普通观众眼里，那就是个第二名。
林青辉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着，他想要的是最佳女演员。
今年是范小胖的合同年，07年签约，六年，今年七月份到期。
五月份去戛纳，如果五月份之前，范小胖来谈续约，态度诚恳，条件合适，那这个戛纳影后，林青辉就会推她一把。
如果她打算合约到期离开走人…那就换个目标。
王保强在戏里的表现也不差，那个窝囊废小偷父亲，演得入木三分。给他运作个影帝，也不是不行。
反正奖杯这东西，在林青辉手里，就是个胡萝卜。
谁听话，谁肯干活，就给谁吃。
……
下午三点，林青辉刚处理完几份文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林导，福克斯那边的电话，是汤姆·罗斯曼先生。”
“接进来。”
电话刚接通，汤姆·罗斯曼先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林！你简直是个印钞机！”
汤姆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刚才发行部把这周的数据送过来了，你知道《死侍》现在的票房是多少吗？”
林青辉没放心上，端起茶杯随口猜了一下：“两亿？”
“两亿？哈！那是上周的事了！”
汤姆大笑道：“北美两周，两亿七千五百万！全球总票房已经冲到四亿九千万了！
分析师刚才疯了一样冲进我的办公室，告诉我这片子的最终落点可能会超过八亿美元！八亿啊！上帝啊，那可是一部R级片！一部成本只有五千多万的R级片！”
林青辉喝了口茶，脸上没什么波澜。
“汤姆，冷静点。这只是开始。”
“我怎么能冷静！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现在看我就像看亲爹一样！”
汤姆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林，续集！我们必须马上启动续集！瑞安·雷诺兹已经给我打了十个电话了，他想签长约，想把死侍这个角色演到死！”
“续集的事情不急。”
林青辉放下茶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现在的热度还没到顶。等票房破了七亿，我们再谈续集的事。
到时候，不管是片酬还是分红，咱们都有底气跟董事会要个大价钱。”
“你总是这么沉得住气。”
汤姆感叹道：“行，听你的。对了，默多克先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他说他对《死侍》的表现非常满意，也对你们之前的约定，非常满意。”
林青辉笑了笑：“替我谢谢默多克先生，告诉他，只要福克斯新闻网那边别给我找麻烦，我会让他一直满意的。”
……
星辉中心的会议室，《哥斯拉》的核心主创团队已经全部就位，林青辉让哥斯拉团队特别飞一趟国内给自己汇报前期进展。
墙上贴满了概念图和分镜头脚本，哥斯拉剪影屹立在废墟之中，背鳍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美术指导指着一张图说道：“导演，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把哥斯拉的皮肤质感做得更加粗糙，像是冷却后的岩浆岩，又像是遭受过核辐射后的增生组织。
这种设计会比传统的蜥蜴皮更具压迫感，也更符合核能生物的设定。”
林青辉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张图。
“背鳍还要再尖锐一点。”
他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下：“不要那种规则的排列，要乱，要像是一座座破碎的山峰插在背上。当它充能的时候，光芒不是一下子亮起来，而是从尾巴尖开始，一节一节，伴随着那种电流过载的声音。”
“明白，我们回去修改。”
林青辉转过身，看向外景组的负责人。
“旧金山那边怎么样？”
“空镜素材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负责人汇报道：“我们租了一架直升机，把金门大桥、泛美金字塔、还有渔人码头那一带的全景都扫了一遍。
按照剧本，这些地方最后都会变成废墟。我们还采集了城市街道的纹理数据，方便后期做特效建模。”
“温哥华呢？”
“勘景完成了，我们在温哥华找到了几个非常合适的街区，可以伪装成旧金山和东京的街道。
那边的退税政策很优惠，当地政府也很配合，愿意封路给我们拍那场穆托在市区产卵的戏。”
林青辉点了点头，温哥华是好莱坞的后花园，也是著名的假装是任何城市的拍摄地。
“夏威夷那边呢？”
“欧胡岛的那个山谷，非常适合拍开头那个核电站坍塌后的隔离区。植被茂密，有一种荒废的末世感。
还有考艾岛的海岸线，适合拍海啸登陆的场景。”
林青辉看着地图，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成片的画面。
这部《哥斯拉》，他要拍的不是怪兽打架，而是人类的渺小。
那种巨物从海面升起，海水倒灌进城市，人类像蚂蚁一样奔逃的绝望感。
“好。”
林青辉拍板道：“进度要抓紧。
下个月，我要去八闽拍《花木兰》。
我会利用拍摄间隙，把《花木兰》的粗剪做出来，然后交给特效团队去做后期。
五月份我要去一趟戛纳，六月或者七月，我就能腾出手来。等到七月，大部队开拔。
先去温哥华，把人类的文戏和街道戏拍了。
再去夏威夷，拍核电站和丛林戏最后去旧金山补几个实景镜头。”
“这部戏，我要让全世界看到，什么才叫真正的灾难片。”
“是！”众人齐声应道。
第344章 范小胖的诚意
星辉中心二十六层的会议室里，林青辉坐在主位，手里捧着剧本，《戚继光：荡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