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起。省得我一遍遍重复废话。”
十分钟后，谷歌旗下的YouTube内容主管罗伯特，和亚马逊工作室的负责人罗伊，同时走进了会议室。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火药味。
林青辉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两位，叫你们一起来，是因为我有个提议。这部剧的海外版权，我希望谷歌和亚马逊能够共享。”
“共享？”罗伊皱起了眉头。
“是的，YouTube拥有全球最庞大的用户基数，亚马逊拥有最优质的Prime会员体系。如果你们两家联手，这部剧的覆盖面将达到最大化。”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说道：“这部剧，我希望能最大化地传播。所以我提议，谷歌和亚马逊共享流媒体版权。你们两家平台覆盖了全球大部份用户，一起播，影响力最大。”
罗伯特眼睛一亮，刚想说话，罗伊却抢先开口了。
“不行。”
亚马逊的罗伊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林先生，我们非常尊重您，但亚马逊的商业模式决定了我们需要独家内容，我们要让用户觉得，只有买了Prime会员，才能看到林青辉的新作。如果是共享版权，那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罗伯特耸了耸肩：“谷歌倒是无所谓共享，只要内容好，在哪里播都行。不过既然亚马逊不愿意…”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罗伊：“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林青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那就竞价吧。价高者得。”
罗伊·普莱斯率先出价：“五千万美元。”
按照亚马逊内部的精算模型，林青辉的剧哪怕拍得再烂，凭借他的名气，也能给Prime带来至少一百万的新增会员。如果口碑爆了，几百万都不是问题。
Prime会员年费79美元，一百万会员就是近八千万美元的收入。五千万买版权，稳赚不赔。
“六千万。”谷歌那边眼皮都没眨一下。
“七千万。”
“八千万。”
数字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罗伊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亚马逊虽然有钱，但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严格的财务测算。
“一亿。”谷歌直接把价格拉到了九位数。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罗伊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罗伯特：“你说多少？”
“一亿美元。”
罗伯特重复了一遍，脸上挂着微笑：“对于谷歌来说，钱不是问题。YouTube需要一部标杆性的长视频内容来告诉广告商，我们不仅仅是猫猫狗狗的短视频平台。一亿美元，很划算。”
罗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疯了，谷歌这帮人绝对是疯了。
一亿美元买一部电视剧的流媒体版权？而且还是一部华语剧？这根本不符合任何财务模型！
但他不知道的是，对于谷歌来说，这根本不是一笔内容投资，而是一笔战略公关费。
谷歌母公司的账上躺着几百亿美元的现金，花一两个亿买自己大股东的作品，既能讨好林青辉，又能给YouTube的自制内容计划打响第一枪，还能在股市上讲一个创始人回归的好故事。
这点钱，对于谷歌来说，也就是股价波动几个小数点的概念。
“一亿两千万！”罗伊咬着牙跟进。
他不能输，贝佐斯给他的指令是拿下。
“一亿五千万。”罗伯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速平稳。
林青辉坐在上面，看着这两个人像拍卖场上的红眼赌徒一样不断加价，心里也忍不住泛起波澜。
一亿五千万美元。
换算成人民币，已经超过十亿了。
上辈子，国内视频网站为了争夺版权，确实干过这种烧钱的事。《如懿传》卖出过一集一千五百万的天价，整部剧卖了十几个亿。
但他没想到，这一世，自己竟然提前享受到了这种待遇，而且还是赚洋人的钱。
这感觉，还挺爽的。
“一亿五千万…”罗伊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价格已经严重超出了他的授权范围，哪怕亚马逊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一亿八千万。”罗伯特再次加价，声音依旧轻松愉快。
罗伊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暂停！我请求暂停！”
他喘着粗气，看着林青辉：“林先生，我需要向总部汇报，这个价格我做不了主。”
林青辉点了点头，十分通情达理：“当然，这么大的金额，确实需要慎重。那就先休息一天吧。华新，送客。”
罗伊如蒙大赦，抓起手机就冲出了会议室。
罗伯特则优雅地站起身，对着林青辉微微鞠躬：“林先生，谷歌的诚意，您应该看到了。我们明天见。”
……
当天晚上，林青辉正陪着刘一菲在27楼的影院里看电影，接到了理查德的电话。
“林，谷歌那边传来消息，明天的谈判推迟到后天。”
“为什么？”
“因为埃里克·施密特要亲自来京城。”
这个消息让林青辉更加疑惑了，买个电视剧而已，至于让施密特这种级别的科技巨头掌门人亲自跑一趟？
第三天上午，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林青辉亲自去接机。
两个小时后，埃里克·施密特坐在了林青辉办公室的沙发上，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林青辉两个人。
寒暄过后，施密特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文件夹，递给林青辉。
“林先生，在谈电视剧之前，我想先请你看一份文件。”
林青辉接过文件夹打开，扫了一眼，有些意外。
那是一份详尽的股权穿透调查报告，在复杂的离岸公司和信托结构背后，所有的箭头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名字——林青辉。
报告的最后一行，赫然写着：持有Google 4.9%的股份。
林青辉神色平静：“我只是看好谷歌的未来，做一点财务投资而已。怎么，这违反了丑国的法律吗？”
“当然不违反，相反，这让我们非常惊喜。我们一直以为你卖掉YouTube后就套现离场了，没想到你一直在默默地支持我们。
甚至在2008年金融危机那种大家都恐慌抛售的时候，你还在大举买入。”
“林，这意味着我们是一家人。”
施密特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一份正式的邀请函，谷歌董事会经过紧急磋商，一致同意邀请你加入董事会。以你的持股比例，你完全有资格坐在那张桌子上，参与谷歌未来的决策。”
林青辉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谷歌愿意出一亿八千万美元买一部电视剧。
对于一家市值几千亿美元的巨头来说，如果他们的核心大股东之一，竟然跑去和竞争对手亚马逊或者Netflix合作，并且在宣传期被媒体挖出这个持股身份，那对谷歌的股价和品牌形象将是一次灾难性的打击。
媒体会怎么写？
《谷歌大股东不看好自家视频业务？》
《林青辉用脚投票，抛弃YouTube？》
这种舆论风险，是谷歌绝对不能承受的，反之，如果谷歌高价买下这部剧，那就是创始人回归、大股东力挺自家生态的完美商业故事。
这一亿八千万，买的不仅仅是剧，更是股价的稳定。
想通了这一层，林青辉把那份董事会邀请函轻轻推了回去。
“埃里克，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这个人懒散惯了。
我买这些股票，纯粹是因为我知道你们能帮我赚钱。至于管理公司，那是你们的事。”
“我不会加入董事会，也不想参与任何决策。”
施密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青辉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权力和财富，通常是连体婴。
“不过，为了表示我对公司的支持，我可以派一个私人代表，作为观察员列席董事会会议。他只带耳朵，不带嘴巴。除非涉及我的核心利益，否则我永远投赞成票。”
施密特松了一口气，对于管理层来说，一个只分红不夺权的大股东，简直是上帝赐予的礼物。
施密特问道：“那关于你的持股身份，你介意我们公布吗？”
林青辉想了想，他买这些公司的钱可以解释为做多谷歌期权赚的，他可是为此交了二十多亿税，资金来源光明正大。
于是他说道：“我不介意。不过，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这部剧上映的时候，到时候，配合着剧集的宣传，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我想，那样的爆炸效果，才是我们都想看到的，不是吗？”
施密特哈哈大笑：“林，你不仅是个导演，你是个天生的营销大师。成交！”
……
有了这层关系打底，接下来的谈判就变得毫无悬念了。
第四天，亚马逊方面显然也得到了总部的死命令。
罗伊一进门就报出了最后的底价。
“两亿美元！另外，亚马逊愿意为林先生的下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提供全额投资。哪怕是两亿美元级别的科幻大制作，我们也愿意投！
并且，在收回成本后，亚马逊不再参与任何票房分红，我们只要流媒体版权以及后续收益！”
这个条件一出，连林华新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送钱啊！
只出钱，不分红，只要个网络播放权？这在好莱坞的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
林青辉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罗伊一眼，亚马逊为了推广Prime会员，还真是下了血本。
不过仔细想想，这笔账亚马逊其实算得过来。林青辉的电影从来没亏过，而且部部大爆。投资他的电影，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安全的资产配置。
虽然放弃了分红，但光是亚马逊出品这个名头，以及独家版权带来的会员增长，其长期价值远超那点票房收益。
这是一种极高明的亏本赚吆喝。
面对亚马逊如此疯狂的报价，罗伯特只是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施密特。
施密特微笑着点了点头。
罗伯特转过头，对着罗伊，露出了一个充满同情的笑容。
“谷歌愿意匹配同样的条件，并且，在两亿美元的基础上，再加两千万。”
罗伊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亚马逊放弃。”罗伊颓然地坐下，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他无法理解谷歌的逻辑，但他知道，自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