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每天早晚的例行公事。”
章国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了什么，主动提点道：“前阵子，也不知道是哪个记者神通广大，把我住这儿的消息给捅出去了。
这两天门口总有些不认识的车停着，估计就是狗仔。你们俩目标比我大，出门进门可得多留个心眼。”
“谢谢张老师提醒，我们会注意的。”刘一菲礼貌的感谢道。
“嗨，都是一个圈里的，互相提个醒是应该的。”
章国立摆了摆手，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这对璧人，很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林青辉：“行，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散步了。我就住在那边，有空过来喝茶。”
“一定。”林青辉点了点头。
章国立留下一句“回见”，便牵着狗，转身顺着另一条岔路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刘一菲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章国立老师也住在这儿，这个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
林青辉笑了笑，没有接话，但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背影飘远了。
章国立。
这个名字，在华国影视圈，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演员。
林青辉佩服他，甚至有些敬重他，但这并非因为他那张遍布圈内的人脉网，也不是因为他饰演的那些角色。而是因为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前世看过的一则报道。章国立，是演艺圈里可能是独一无二立过个人二等功的人。
那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他作为随队人员，参加了华国南极科考队建中山站的任务。
在那次艰险的远征中，科考船遭遇了巨大的冰崩，被困在浮冰中动弹不得。前面破冰还算方便，后面越来越厚的冰层只能利用炸药了。
作为船上唯一见过炸药的人，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安放炸药炸冰，最终炸开了一条求生之路。
这份功勋，不是在摄影棚里演出来的，而是用勇气和担当换来的。一个演员，能有这样的经历和荣誉，这本身就是一件足够传奇的事情。
除了这份硬核的履历，更让林青辉欣赏的，是他的演技。
这个人，戏路宽得可怕。
他可以是《康熙微服私访记》里那个微服私访的皇帝；可以是《铁齿铜牙纪晓岚》里那个伶牙俐齿的纪晓岚。这些角色，正直、智慧，是他最为人熟知的银幕形象。
但他同样能驾驭截然相反的角色。在冯小刚的《一声叹息》里，他演活了一个在家庭和情人之间挣扎，懦弱的出轨中年男人。
在过几年的《一九四二》里，他饰演的范殿元，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地主，到最后在逃荒路上失去一切，变得麻木绝望，演得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倚天屠龙记》里面阴险狡诈的成昆，让人看的咬牙切齿。
正直、阴险、老实、圆滑、霸道、懦弱。
这些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可以任意切换，毫无违和感。
想到这里，林青辉的脑海中，仿佛有灵感闪过。
他停下了脚步。
《爆裂鼓手》
那个他为自己准备的剧本，那个关于疯魔与代价的故事。
主角林毅，他要亲自出演。但那个如同魔鬼般，用最极端的方式，将天才逼向悬崖的导师——沈严呢？
林青辉一直在脑海中搜寻合适的人选。这个角色，需要极强的气场，他一出场，就能让整个空间的气压都为之降低。
他需要一张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脸，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对艺术的偏执和对庸人的鄙夷。
他的言语，要像淬了毒的刀子。同时，他又不能是一个纯粹的恶棍，在他的内心深处，有着一套能自洽的关于伟大的逻辑。
他想过很多国内的中生代、老戏骨，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要么气场够了，但少了那份儒雅下的疯狂；要么儒雅够了，又缺了那份能把人逼疯的压迫感。
比如姜闻，他是能演出那种压迫感，但是后面那种耍手段使阴招，又和他气质不符。
章国立
林青辉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章国立那张脸。他想象着，这张脸上是一种冷静和审视，站在排练厅中央，看着汗流浃背双手磨破的鼓手，面无表情吐出那句台词：
“速度太慢，节奏拖沓。四分音符每分钟300拍都达不到，就别浪费电了。”
太对了！就是他！
章国立他不需要咆哮，不需要瞪眼，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释放出巨大的压力。
“青辉？怎么了？”刘一菲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林青辉回过神来，看着她的脸，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选角。”
“选角？你那个新本子？”刘一菲好奇地问。
“嗯。”林青辉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这件事，还不急。他必须先把《少年派》这部浩大的工程完成，至少要等到粗剪结束，特效流程全部走上正轨之后，他才有时间和精力去启动《爆裂鼓手》。
他将这个念头小心地收进心底，重新握紧刘一菲的手，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美景和美人身上。
“走吧，我们的天鹅还在等着呢。”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湖边。湖面开阔，水质清澈，几只优雅的黑天鹅和洁白的白天鹅正在水中嬉戏。它们时而交颈摩挲，时而振翅拍打着水面，姿态优美。
刘一菲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跑到湖边的护栏旁，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林青辉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笑脸比湖面的波光还要灿烂。
两人在湖边逛了许久，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别墅，丰盛的午餐已经备好。吃完饭，两人都感到一阵倦意袭来。林青辉提议午睡一会儿，刘一菲欣然同意。
两人没有回卧室，而是在客厅那张足够宽大的沙发上。刘一菲枕着他的手臂，很快就睡着了。
睡了一阵后林青辉率先醒来，闲着无聊他轻轻地拿起放在一旁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浏览最近的新闻。
他翻看着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大多是关于《风声》票房大卖和金马奖提名的报道，还有一些关于他自己执导的《少年派》的捕风捉影的猜测。这些内容，他看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随手点开一个华国新闻网的链接，一篇标题为《座驾显个性：国内一线女星豪华座驾大比拼》的文章跳了出来。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目光扫过文章，第一个被提及的名字，就是刘一菲。这并不奇怪，以她如今在国内女星中的地位，任何此类盘点，她都必然是排在最前面的。
文章对她的描述无外乎清纯玉女、国际影星之类的溢美之词。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文章配图上时，他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随即，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身边沙发上的刘一菲动了动，被他的动静弄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道：“你笑什么呢...”
林青辉强忍着笑，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她：“你自己看。”
刘一菲揉了揉眼睛，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是一张她的照片。其中一半照片上的她，戴着棒球帽骑着自行车。
这没什么。
关键是她那一身的装扮。
上身，是一件黄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荧光绿的休闲裤。
黄配绿，还是饱和度如此之高的亮黄色和能闪瞎人眼的荧光绿。这两种颜色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照片上的她，笑容倒是很灿烂，但这一身穿搭，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刘一菲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一把抢过电脑，恨不得把这张照片从屏幕上抠下去。
林青辉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哪知道。不过，茜茜，我得承认，你这身打扮，确实很有个性。
充分体现了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敢于打破常规，勇于表达自我的精神。”
“你还说！”刘一菲又羞又气，拿起一个沙发靠垫就朝他砸了过去。
林青辉一把接住，继续调侃道：“别害羞啊。其实这身衣服，单看都挺好看的。这脸，单看更是绝世容颜。但可惜的是，脸是脸，衣服是衣服。哈哈哈哈哈哈。”
“林青辉！”刘一菲羞愤地喊着他的全名，扑上去挠他的痒痒。
两人在沙发上笑闹成一团。
闹了一阵，刘一菲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趴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为自己辩解：“那时候就流行这种亮色的嘛。”
“嗯嗯嗯，怪不了你，是时代的问题。”林青辉憋着笑说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往前几年，那个时代的时尚，现在回头看，确实就是一场审美的灾难。
无论是明星还是普通人，都对各种亮色、混搭、非主流元素有着一种狂热的执着。刘一菲这身，在当时可能还算是潮人穿搭。
笑闹过后，林青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屏幕上。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座驾这两个字上。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座驾？
他经常往返于中美两国，还要时不时飞一趟欧洲参加电影节或者处理事务。每次出行，都是林华新或者大卫李他们提前预定好机票。虽然舒适度有保障，但终究还是有诸多不便。
航班时间是固定的，他必须根据航班来安排自己的行程，而不是让行程来配合自己。遇到紧急情况，改签、等待，都非常耗费时间。
而且，隐私也是个问题。即便是在头等舱，也难免会遇到热情的乘客、机组人员要求合影签名。
大多数时候他都会礼貌地配合，但长途飞行后身心俱疲时，这种社交就成了一种负担。他和刘一菲一起出行时，更是会引来加倍的关注。
而且他本身也不爱社交，除了工作，他是更喜欢宅家里那种人。
如果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飞机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不可抑制地生根发芽。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起来。
首先，是便利性。
拥有一架私人飞机，意味着他可以真正做到说走就走。今天在洛杉矶剪片，明天想回京城陪刘一菲，只需要打个电话，飞机就能在数小时内准备好。
他可以彻底摆脱航班时刻表的束缚，将时间的利用率提升到极致。
其次，是隐私和舒适度。
在自己的飞机上，他可以拥有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无论是和刘一菲享受二人世界，还是和团队召开高强度的创作会议，都无人打扰。
他可以在飞机上设置一个舒适的卧室，保证长途飞行中的睡眠质量，甚至可以打造一个移动的审片室，在万米高空上继续工作。
最后，是成本。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这几乎是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一架顶级的湾流G650或者庞巴迪环球7500，售价大概在五六千万美元。这笔钱，对他庞大的现金流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投资几家互联网公司的收益，甚至《钢铁侠》一部电影后续分账的零头，就足以覆盖。
用他自己的标准来衡量，买一架私人飞机，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其消费压力，可能就跟一个普通人在早餐时决定要不要多加一个茶叶蛋差不多。
它是一件能极大提升效率和生活品质的工具。
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林青辉有些自嘲地想。
或许是太习惯于助理安排一切，也或许是骨子里还残留着前世普通人的消费观念，总觉得私人飞机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东西。
但现在，他意识到，是时候让自己的生活方式，匹配上自己的身份和需求了。
他转过头，看着还趴在自己身上的刘一菲，认真地开口说道：“茜茜，我有个想法。”
“嗯？”刘一菲抬起头，眨着好奇的眼睛。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买一架飞机了。”
刘一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但她冰雪聪明，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图：“是因为出行不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