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没有那份溜出去吃的刺激感了。”林青辉笑着给她盛汤。
月光下,两人吃着昂贵的外卖,聊着天,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5月22日,上午十点。
戛纳电影宫的主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在全场记者屏息的注视下,吉尔·雅各布率先走上了发布台。
吉尔·雅各布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媒体朋友,欢迎来到戛纳。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一个非常特别的发布会。
戛纳,就像一个热爱园艺的老人,我们喜欢播种,喜欢看着有才华的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有这么一位年轻人,就是从戛纳的花园里,长出的最茁壮、最令人骄傲的一棵树。他在这里,用处女作拿走了属于他的第一片金棕榈叶。
而今天,作为看着他成长的长辈,我非常荣幸,也非常慷慨地,把我的舞台借给我的邻居——威尼斯,让他们在这里,宣布一个关于这棵大树的,新的好消息。”
接着,马克·穆勒接过了话筒。他的英语充满了意大利式的激情:“谢谢你,吉尔!谢谢戛纳!是的,正如吉尔所说,我们今天来,是想把一位威尼斯的老朋友,正式请回家!”
穆勒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说道:“今年,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75周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年份。我们需要一位能够代表电影的过去、现在,并且能够定义未来的主席!我们需要一位真正的胜利者,一位艺术的开拓者!”
“而放眼全球,只有一个人符合我们所有的想象!他是在座的雅各布先生认证过的金棕榈得主!他是我们威尼斯历史上最年轻的双金狮得主!
他更是在不久前,刚刚在柏林,完成了史无前例的、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荣誉的大满贯!他是电影的凯撒,是威尼斯的宠儿!”
“我在此宣布:第6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委会主席,将由林青辉先生担任!”
当这个名字被喊出的瞬间,无数的闪光灯在同一时刻亮起,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快门声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暴雨,记者们的惊呼声、议论声、以及从座位上猛然站起时带动的桌椅碰撞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电影宫的屋顶!
历史诞生了!
威尼斯电影节历史上最年轻的评委会主席!
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喧嚣中,林青辉走上台,与雅各布和穆勒分别握手,拥抱,然后,他站到了发布台的正中央。
“谢谢雅各布先生,谢谢穆勒先生。”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对我而言,戛纳就像一位看着我蹒跚学步、并给予我第一块糖吃的尊敬长辈。而威尼斯,则像一位热情洋溢、连续两次把家中最好礼物送给我的挚友。”
一个长辈,一个挚友,定位精准,瞬间就让两位主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所以,今天能站在这里,在长辈的见证下,接受挚友的邀请,我深感荣幸,也深知责任重大。”
“电影节的评委,尤其是主席,他的工作是在无数的光影中,去寻找那些能触动灵魂、拓展边界、能让我们在走出影院后,对这个世界产生新的思考和感知的作品。”
“我无法承诺我的评判会是绝对的正确,因为艺术没有标准答案。但我可以承诺,我和我的评审团,将会用最真诚、最开放、最尊重的态度,去对待每一部入围影片。
75周年的威尼斯,理应得到一份闪耀着人性与艺术光辉的片单,和一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获奖名单。我将为此,竭尽全力。”
他微微鞠躬:“谢谢大家。”
接下来是问答时间。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法兰西世界报》的资深记者,他用略带刁钻的语气问道:“林先生,您是历史上最年轻的评委会主席,很多人会质疑您的资历和经验。
您将如何说服那些比您年长几十岁的导演们,让他们接受您的评判?”
“我不需要说服任何人。”林青辉的回答干脆利落:“电影的艺术价值,不取决于导演的年龄,也不取决于评委的年龄。
一部伟大的作品,它自身会发光,会说话。我的工作,不是去评判,而是去聆听。聆听每一部电影的灵魂,然后选出其中最动人的那一个。
我相信,真正的艺术家,会尊重这份聆听,而不是我的年龄。”
回答得无懈可击,充满了艺术家的自信。
紧接着,《综艺》的记者站了起来:“林先生,您的当选,很容易被看作是威尼斯对抗好莱坞文化霸权,拥抱亚洲和新势力的一个信号。您在评选时,会更倾向于非好莱坞的艺术电影吗?”
这是一个政治陷阱。
林青辉笑了笑:“我出生在中国,我的事业起步于欧洲,我现在基本都好莱坞。所以,请问,我该倾向于谁?倾向于我自己吗?”
全场哄堂大笑。
他接着说道:“我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电影本身。无论它来自好莱坞的顶级制片厂,还是来自非洲某个小村庄的独立导演,只要它足够好,它就应该得到赞美。在我的评审团里,电影没有国籍,只有好坏。”
“林导您好,我是中国电影报道的记者!”一位中国女记者激动地站了起来:“作为威尼斯历史上最年轻的评委会主席,也是第一位华人主席,您对此有何感想?您认为这对华语电影走向世界意味着什么?”
“感想就是,下次我去威尼斯,终于不用自己花钱买船票了。”林青辉开了个玩笑,再次引来一片笑声。
随即,他表情一肃,认真地说道:“当然,这是玩笑话。我深知这份荣誉的分量,它不仅仅属于我个人,也属于我身后的、正在蓬勃发展的中国电影。我希望我的这次任职,能够鼓励更多年轻的中国电影人,敢于去做梦,敢于用镜头去表达自己。
世界很大,观众的审美也很宽广,大家都在期待着来自中国的、独一无二的好故事。”
话音刚落,一家英国八卦媒体的记者就迫不及待地将话题引向了私人领域:“林先生,您和crystal刘现在是全球瞩目的权力情侣。
这种无孔不入的公众关注,是否会给你们的私人关系和创作过程带来压力?”
林青辉坦然地回答:“公众的关注,源于大家对我们所讲述的故事的喜爱,对此我们心怀感激。但对我个人而言,”
他微微一笑:“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我感到压力的聚光灯,只有她看我时的眼神。
至于其他的,都只是背景音而已。我们的生活就是我们的创作,我们的创作也源于我们的生活,它们早已密不可分,所以不存在压力,只存在动力。谢谢。”
第186章 拜见岳父大人
戛纳电影宫主新闻发布厅的喧嚣,如同投入湖面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全球。
第二天清晨,蔚蓝海岸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全球媒体的头版,却已经被一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华夏青年所占据。这一次的论调,相较于柏林封神时的感性狂潮,显得更为冷静、深入,也更具探索性。
法国《世界报》在文化版刊登了一篇由著名哲学家撰写的评论,标题为《权杖的重量:威尼斯的选择与欧洲的焦虑》。
文章一针见血地指出,选择林青辉,并非仅仅因为他的Amavi光环或是他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履历。这是三大电影节在面对好莱坞愈发强势的商业铁蹄,以及流媒体时代悄然逼近的阴影下,一次深思熟虑的战略自救。
“林青辉是一个完美的矛盾统一体,”评论中写道:
“他拥有欧洲艺术电影最推崇的作者身份与原创精神(四座最高荣誉奖杯足以证明);
他掌握着好莱坞最渴望的商业号召力(《博物馆奇妙夜》与《钢铁侠》的全球票房是冰冷的数字);
同时,他背后站着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的庞大市场。他是一座桥梁,连接着艺术与商业,连接着东方与西方,连接着电影的传统与未来。
威尼斯将权杖交给他,与其说是授予荣誉,不如说是在宣告一种态度:他们拥抱的,是电影的全部可能性。”
英国的《卫报》则更为直接,标题为【威尼斯的豪赌:一个23岁的主席与一座75年的电影节】。
评论员尖锐地指出,这是马克·穆勒一次大胆的豪赌。
“他赌的是林青辉的名字能为古老的威尼斯带来全球性的关注度,赌的是Amavi的文化符号价值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媒体流量。
但艺术的评判并非市场营销,林青辉将如何面对评审团内部可能存在的资历挑战?他又将如何平衡各大洲、各大制片厂之间的政治角力?这支权杖,对他而言,是荣耀,更是考验。”
而在大洋彼岸,《综艺》和《好莱坞报道》则从更务实的行业角度进行了解读。
他们认为,林青辉的当选,标志着新一代电影人已经从单纯的内容创作者,进化为能够定义行业规则的权力玩家。
“当一位导演手握三大电影节大满贯、全球商业爆款,并成为全球顶级奢侈品牌的代言人时,他本身就成了一种标准。
他选择的电影,将不仅仅是一份获奖名单,更是一份给整个好莱坞和全球独立电影圈的投资风向标。”
而在中国国内,舆论的反应则更为复杂和深远。除了各大门户网站铺天盖地的华人首位、史上最年轻的喜报之外,一些更具深度的媒体,如《光明日报》,刊登了一篇题为【我们如何期待一位聆听者主席?】的文化评论。
文章将林青辉在发布会上的聆听者自比,与上一代中国导演在国际上讲述者的姿态进行对比。
“……从张一谋、陈凯哥到贾科长,第五代与第六代导演更多时候是在向世界讲一个他们眼中的中国。而林青辉的出现,标志着一种新的姿态。他不再急于输出,而是首先选择聆听。
这种自信,源于他不再需要通过西方世界的认可来证明自己,他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他的成功,或许能鼓励新一代的中国电影人,放下包袱,不再执着于宏大叙事或奇观化的民族符号,而是真正回归到电影本身,去聆听我们时代内部最真实、最细微的声音,并相信这些声音,同样拥有打动世界的力量。”
一场关于电影未来的大讨论,因为一个人的任命,在全球范围内轰轰烈烈地展开。
而这场讨论的中心人物,此刻正慵懒地躺在卡尔顿酒店肖邦套房的沙发上,将一片烤吐司递到身边同样慵懒的刘一菲嘴边。
“嗯……”刘一菲小猫似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外面那些记者,好像比我们还兴奋。”
“他们是工作,我们是生活。”林青辉笑着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不过,这戛纳确实是没法待了。昨天想喝个鱼汤都没办法成行,再待下去,估计连门都出不了。”
“嗯。”刘一菲点点头,对此深表赞同。自从官宣恋情后,他们所到之处,闪光灯的密度几乎能引发光污染,这种无孔不入的关注,甜蜜之余,也确实让人感到一丝疲惫。
“等发布会的热度稍微降一点,我们就走吧。”林青辉提议道:“回马里布继续过我们的小日子,或者……你想去哪儿玩?”
他以为刘一菲会毫不犹豫地赞同,然而,他却发现,身边的女孩在听到“走”这个字时,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她依旧是点头,但那双总是清澈直率的眼眸,却下意识地飘向了窗外,越过酒店的露台,望向了更远方的天空。那不是对戛纳这座城市的留恋,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幽微的情绪。
林青辉心里微微一动。
不对劲。
上一次他们来戛纳,凭借《一次别离》拿到金棕榈后,虽然也引发了巨大的关注,但刘一菲对于离开这里,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纠结。那时候的她,恨不得早点逃离媒体的包围圈,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
这次……有什么不一样了?
林青辉的脑海中,各种信息飞速闪过。
上一次,她是和妈妈刘晓丽一起来的。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上一次,她是十五岁的少女,初涉国际舞台。这一次,她是柏林影后,是与他并肩而立的伴侣。
上一次……这一次……
一个关键的地理名词,瞬间点亮了他的思维盲区。
戛纳,在法国。
而刘一菲的父亲,安邵康先生,现任华国驻法国大使馆的参赞。
原来如此。
林青辉瞬间就想通了。上一次有刘晓丽在,母女俩面对这个话题或许会有些微妙和尴尬,加上行程匆忙,自然不会有去巴黎见父亲的想法。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她不再是跟在母亲身后的女儿,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找到了人生伴侣的成年女性,重新踏上了这片父亲正在工作的土地。
那份迟疑,是近乡情怯,是女儿对父亲的思念,或许,还夹杂着一丝想要带着心爱之人去见家长的、小小的期待与紧张。
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没有直接点破,那会让她感到窘迫。
他放下手中的餐盘,用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可惜?”
刘一菲的身体微微一僵,旋即放松下来。她侧过头,长发扫过林青辉的脸颊,有些痒。“没有啊……这里人太多了,好烦。”
她嘴上否认着,但那微微躲闪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林青辉轻笑出声,捏了捏她柔软的腰肢,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调侃:“是吗?我怎么觉得,有人是想去巴黎逛逛香榭丽舍大街,看看埃菲尔铁塔,顺便……去大使馆拜访一位很重要的先生呢?”
刘一菲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她转过身,又羞又恼地捶了他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他看着她羞赧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模样,心中柔软成一片。他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再说了,我这个毛脚女婿,都已经在全世界面前官宣上岗了,总得去拜见一下岳父大人,争取早日转正吧?”
毛脚女婿、转正……这些俏皮的词汇,从他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瞬间就击中了刘一菲的笑点,也冲散了她心中所有的紧张和羞怯。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像一泓被春风吹皱的湖水:“谁要你转正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话虽这么说,但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我愿意。
林青辉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知道自己猜对了,也做对了。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给安叔叔打个电话,约个时间。我们明天就动身去巴黎。”
“嗯!”刘一菲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与期待。她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兴冲冲地跑去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