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就这。”
汤姆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东西，不是失望，也不是欣赏，而是某一种重新审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我会认真考虑。”
法国人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就装吧。”
汤姆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李美敬适时地开口。
“行了，今天就到这，各位回去之后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承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朴承煜站起身，对着所有人微微欠身。
“谢谢各位今天能来，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一件一件办。”
会议结束。
人群陆续散去。
最后走的是李美敬。
她站在电梯口，看着朴承煜。
“承煜啊。”
“美敬阿姨。”
“你那个‘让更多人看到’的话，是真的？”
朴承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一半一半吧。”
李美敬笑了。
“我就知道。”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在门关上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骄傲、欣慰，还有一点点心疼。
朴承煜站在电梯口，看着门关上，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
首尔城北区，Red Velvet宿舍。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上在放着什么音乐节目，没人看。
裴珠泫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点四十分。
孙胜完从房间里出来，穿着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丸子头。她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一杯放在裴珠泫面前，一杯自己捧着。
“还没回来？”她在旁边坐下。
“嗯。”裴珠泫端起杯子吹了吹，“说是试映会结束之后，还有个讨论会，可能会晚点。”
孙胜完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坐着，偶尔喝一口热牛奶，偶尔看一眼电视上的静音画面。
过了10分钟，门锁响了。
金艺琳推门进来，羽绒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她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
“欧尼。”
她换掉鞋子，跑过来扑进沙发里，挤在裴珠泫和孙胜完中间。
裴珠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冷吗？”
“不冷。”金艺琳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孙胜完，“胜完欧尼，有吃的吗？我饿了。”
孙胜完笑了：“等着。”
她去厨房热饭，裴珠泫往旁边挪了挪，让金艺琳坐得更舒服些。
“电影怎么样？”裴珠泫问。
金艺琳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
“欧尼，我签了保密协议。”
裴珠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正式？”
“特别正式。”金艺琳比划着，“进门先签到，然后领保密协议，签了才能进去。出来后还要填问卷，填完才能走。欧巴搞得跟国家机密一样。”
孙胜完端着热好的饭出来，听到这话也笑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不用具体说，就大概。”
金艺琳接过饭，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然后说。
“大概呀，大概就是......我觉得我以后可以跟人吹牛，说我拍过一部很厉害的电影。”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有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裴珠泫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那就好。”
金艺琳吃着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朴秀荣的房间。
“秀荣欧尼呢？”
“在房间里。”孙胜完说，“今天回来就进去了，说想早点睡。”
金艺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三个人都没说话。
她们都知道朴秀荣为什么今天回来的早。
《寄生虫》的演员名单里，有金艺琳、有蔡秀彬、有都暻秀、有李光洙，但朴秀荣演的披萨店店长只有一场戏，两句话，拍一天就杀青了。
这次试映会，她没被邀请。
不是因为朴承煜不重视她，而是因为她的戏份确实太少。这个场合非常重要，邀请名单里只有主要演员和制作团队以及某些有代表性的人物，她不在那个范围里。
金艺琳吃完饭，把碗放下，小声说。
“我去看看她。”
裴珠泫点了点头。
……
江南区某烤肉店。
这家店在艺人圈里很有名，因为老板嘴很严，从来不跟记者多嘴。很多艺人半夜收工之后会来到这里，要个包厢，吃点东西，聊聊天。
赵寅成、李光洙、都暻秀三个人坐在最里面的包厢里。
桌上摆着五花肉、牛舌、蘑菇拼盘，还有几瓶烧酒。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油滴进炭火里，冒出细小的烟。
李光洙夹起一片烤好的五花肉，蘸了酱，包上生菜，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长出一口气。
“饿死我了。”
赵寅成看着他笑：“你晚上没吃饭？”
“吃了。”李光洙说，“但是那保密协议签的，我连看都顾不上看，光想着别漏嘴了，紧张的胃都抽了。”
都暻秀在旁边小声笑了。
赵寅成倒了一杯烧酒，递给他。
“喝点，缓缓。”
李光洙接过来，一口干了。
都暻秀也夹了一片肉，慢慢嚼着。他话不多，但从坐下到现在，嘴角一直带着一点笑。
赵寅成看着他：“暻秀，你今天怎么一直笑？”
都暻秀愣了一下，然后说。
“没有，就是想起电影里的几个镜头。”
“哪个镜头？”李光洙好奇。
都暻秀想了想说。
“就那个地下室窗户往外看的那个，朴......承煜坐在那里，那个角度，那个光。”
他没说完，但赵寅成懂了。
“你是说他演得好？”
都暻秀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见他在镜头面前。以前看他写歌、当制作人、当编剧、在舞台上唱歌，总觉得那是另一回事。但是今天看他在荧幕上......”
他顿了顿，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不像演的。”
李光洙愣了一下：“不像演的？什么意思？”
“就是......”都暻秀斟酌着，“就是感觉他就是那个人，不是演的。他在镜头面前没有演的感觉，就是在活着。”
赵寅成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说什么。”
他拿起烧酒，又倒了一杯。
“我拍戏20年了，见过很多演员。有的人演得好，技术很好，但你看着就是觉得他在演。有的人站在那，什么都不做，你就信了。”
他看着都暻秀。
“承煜是第二种。”
李光洙在旁边听着，忽然说。
“那他会一直当导演，还是会继续演戏？”
赵寅成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小子谁也猜不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