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戴恩点点头，朝他们到了声谢，转身回到车边。
此时，林宇已推门下车。
戴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依依姐，打听清楚了，前天晚上死的，一家四口全灭，村民说是李老师的鬼魂回来了。”
林宇微微点头，没说话，迈开大长腿就朝着灵棚走去。
灵棚里摆着十二三张桌子，坐满了吃席的宾客。
看起来很是热闹。
但奇怪的是，虽然外面热闹，但那三层小楼里却很冷清。
林宇凑近一看，小洋楼的大门敞开着，四口水晶棺材整齐摆放在大厅中央。
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更别提烧纸。
正当林宇准备抬腿往里走的时候，一个头上缠着白布，胳膊上戴着黑纱布的中年农民走了过来。
他满身酒气，一把就拦住了“徐依依”。
“哎哎哎，干什么的？没看见这里正办事儿呢吗？”
男人打量着“徐依依”，在她那双大长腿上停了几秒，然后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你谁啊？小亮子的朋友？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林宇停下脚步，眼眸微垂。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摘下了墨镜。
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两坛死水，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男人。
那中年男人被这眼神一扫，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我就进去看一眼，很快就走。”
男人听着这悦耳的声音，却哆嗦了一下，僵硬地后退一步，让出了路。
“谢谢。”
林宇说着，迈过门槛，走进灵堂。
戴恩跟在后边，经过那男人身边时，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啊老哥，我们就进去看一眼。”
说完，也跟着跨了进去。
林宇走到第一口棺材旁。
里面躺着的应该是李大牛。
没有入殓师的化妆，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上下眼皮上扎了两根用于固定眼皮的细小铁钉。
想来应该是死了以后闭不上眼，才用钉子把眼皮串起来。
在旁边，则是那个务了一辈子农的尖酸刻薄老妇女。
她更惨，用于固定眼皮的铁钉落在一旁，眼皮中间撕裂，眼球外凸，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方。
四肢都被诡异得扭曲过来，脚尖朝后，手心外翻。
“啧啧啧。”
戴恩凑过来，“这下手不轻啊，全身骨头估计没几块好的地方。”
林宇没理会戴恩的感叹，看向第三口和第四口棺材。
李老师的弟弟李亮，还有他的老婆。
死状如出一辙。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恐惧的表情。
“不是厉鬼杀人。”
林宇说。
“嗯。”戴恩点头道，“他们是被虐杀的，凶手在享受折磨他们的过程……先是折断四肢，然后一点一点地碾碎他们的骨头……”
戴恩说着说着，脊背不自觉地挺立起来，诧异地看向在他身边静静站立的“徐依依”。
这种杀人手法。
怎么那么像依依姐呢？
第91章 自诩法官的小子
戴恩那古怪的眼神看得林宇不自在。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林宇声音森然地道。
戴恩却没被林宇的这声威胁给吓到，反而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压低声音道：“依依姐，这手法，和你审判那些杂碎的时候，简直如出一辙啊。”
说着，他指向棺材里，李亮胸口的那根向外翻折的肋骨。
“不过，这手法也太拙劣了。”
戴恩摇了摇头，眼里透着一丝嫌弃，“依依姐，你看这里，骨头虽然断了，但只是暴力折断，端口参差不齐，一点都没有艺术性。”
戴恩喋喋不休地点评道：“明明有能把人骨头捏成麻花的力量，却不知道把骨头碾成粉末，让痛苦最大化，真是浪费了那么好的几个审判对象了。”
林宇又看了眼那几具尸体。
手法确实粗糙。
这种程度的破坏，更像是情绪的宣泄。
估计那动手的家伙，恨透了这一家子人吧。
不过，既然目标死了，那他也没心思再留在这了。
至于那个所谓的凶手，他没兴趣。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林宇转身，跨出灵堂。
忽地瞥见，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正朝着他们这边行驶而来。
远远的，戴恩就认出了那车所属。
“灵异局的！”
戴恩微微皱眉。
如果这是松海，撞见了就撞了，他无所谓。
但这是九江。
戴恩对于那个恐怖的七级驭鬼者“陈大锤”还是有着本能的害怕。
他伸手去拉“徐依依”的胳膊，开口道：“依依姐，要不咱躲一下？”
林宇侧身避开了戴恩的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躲？”
“可我是天才俱乐部的通缉犯啊！”戴恩压低嗓门，声音紧张。
林宇好笑道：“你脑子被门挤了？你不是已经退出俱乐部了吗？再说了，他们想抓你，我还在这呢。”
戴恩愣了一下。
“对哦。”说着，他肌肉松弛下来，朝着“徐依依”，嬉笑道，“还是在依依姐身边有安全感啊！”
说话间。
那辆黑色越野已经停在了距离灵棚不远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两道身影走了下来。
左边是个瘦高个，右边是个矮胖墩。
两人出示了一下证件，便径直朝灵堂走去。
就这么十几秒的功夫，戴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捧瓜子，递到林宇面前：“依依姐，来点？”
林宇嫌弃摇头。
戴恩也不尴尬，靠在一棵树上，磕着瓜子，但眼神，却一直往灵堂那边瞟。
“依依姐，那两个人也就三级驭鬼者的样子，看来，这九江局也没把这灭门案当回事，咱们听听？”
见戴恩捧着瓜子，有兴趣吃瓜，林宇也没说什么，微微点头。
两人听力都异于常人，即便隔着二三十米，但灵堂里的对话还是传入了他们耳中。
灵堂内。
矮胖墩拿着相机对着尸体拍了几张照片，开口道：“这手法，有点像江川那小子干的啊。”
瘦高个深深吸了口烟，道：“除了他，九江这地界上也没人会那么无聊，非得把人弄成这幅德行……”
“那……”矮胖墩放下相机，有些迟疑地看着瘦高个，“咱们还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这报告怎么写？”
瘦高个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无奈道：“还能怎么着？查呗，队长说，这小子最近越来越过分，必须抓回来，再这样杀下去，咱们九江局的脸往哪搁？”
矮胖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忍：“那小子也是个可怜人，这李大牛一家什么德行，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这一家子人渣，死了也是活该，说实话，这事儿干的确实解气。”
瘦高个翻了个白眼：
“他干的事儿哪件不解气？但解气有什么用？他毕竟是杀了人，而且是用灵异力量杀人。”
“要是每个驭鬼者都像他那样，看谁不顺眼就去杀，这世道还不乱了套？”
矮胖墩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片刻，他像是试探性地问道：
“那吸纳进灵异局呢？我看过那小子资料，天赋不错，驾驭的那只鬼也很特殊，如果能招安，好好教育一下，说不定能成个好苗子。”
“没可能的。”
瘦高个摆摆手，“那小子就一根筋，看什么不爽都要上去，现在连每个月的报备都不来了，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自诩什么法官，用着鬼的力量，却干着审判人的事……”
瘦高个说着，又点了一根烟。
“他也不想想，鬼就是鬼，哪有什么正义可言？他越是想用鬼的力量去维护他所谓的正义，就会被鬼侵蚀得越深，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不用我们抓，他自己就会死在厉鬼复苏上。”
不远处树下。
一直漫不经心嗑着瓜子的戴恩，忽然顿住了。
“自诩法官……”
“用鬼的力量，干审判人的事……”
他嘴里喃喃，玩世不恭的脸上，浮现一抹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徐依依”，蓝色的眼睛里，好似有精光闪过。
这种行事风格，简直太对他胃口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叫江川的小子，和自己身边的“依依姐”又何其相似？
“依依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