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老兄啊，你也来拖拉机厂快三个月了，现在拖拉机厂的生产状况，比之前好多了。”
老工人摆摆手说道，他也不能算是纯正的工人，之前是算是干部，但已经当了快一年的工人了。
眼看越来越没有恢复职位的希望，这位老工人也开始整天埋怨起来。
他也知道这位老领导是什么情况和什么身份，一开始还跟老领导套关系凑近乎，但后来两个月下来，他看老领导也没有起复的希望，关系也拉不进，最后便不再理会了。
就连厂里的刘主任都没怎么来看过他，所以老工人觉得这位老领导也跟他一样，没什么希望、以后就在厂里养老了。
刘主任在这方面的保密也是好，送东西的时候都是晚上悄悄送过去的。
东西放在门口后，敲一下门便走人，之后什么也不管了。
东西要不要、有没有被收下，都和他没关系，严格按照周志强的指示来做的。
老领导心中也是门清，他知道在赣南，只有周志强能这么让人照顾他了。
接受别人的叮嘱，但是又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这倒不是避险，老领导在四九城的时候就听到过周志强干的事情，为了帮一些朋友，和其他委员会单位发生过不少冲突。
现在不想和他打交道，纯粹是理念不合，懒得交流罢了。
“可惜啊，那些奖励咱们领不到，不然还能给家里多赚点补贴...
不过就算咱们能干，一把年纪了还能干得过那些小伙子？真是可惜啊...”
老工人一直抱怨着，不过这位老领导听到想要听的消息后，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
随口应付了一句后，便起身向车间外面走去。
他来到拖拉机厂已经将近三个月，确实没有好好看看工厂里面的情况....距离上次周志强来厂，都过去了快三个月。
现在他刚打算休息一下，听到这个消息，便想出去看看。
等他来到工厂前的空地广场后，这里留下的工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在看完通知后，都回到车间里面去了。
老领导注意到告示栏上那显眼的红纸黑字公告后，也凑上前打算看看是什么消息。
但等他刚刚来到告示栏前，便听到厂广播喇叭响起声音。
“工友同志们，接下来广播一个通知，就目前厂内日渐好转的生产情况来看，委员会小组决定对全厂工人做出如下奖励以及补贴安排...”
第397章 疑问，孤注一掷
“超过每天的工作时间后，按照每小时发放一毛钱的标准补贴；
厂内以及赣南总委员会的工业技术办公室，允许厂内对工人进行技术考核，完成高于职工本人级别的加工生产任务，每月会有额外补贴...”
听着工厂喇叭广播的话，再加上看到的红纸黑字公告，老领导对拖拉机厂的奖励也算是有了些了解。
“一个工厂哪来这么多钱，难道接到生产定单了？”
让他不解的是这个地方，又是加班奖励又是工人级别奖励的，而且他好像在四九城的时候，听九州机床总厂也搞过这些。
背着国家搞级别补助，当时也就是九州机床总厂自己富，工人级别补助没有向国家伸手，其他人也不好管。
但拖拉机厂这样子...当初来这家工厂劳动的时候，他明明看到拖拉机厂已经停工有一段时间了。
除非拖拉机厂现在已经有新的生产任务，并且能保证厂里的效益。
老领导感觉这是周志强搞出来的，这些奖励什么的很像他的手笔。
用物质激励工人的生产积极性，用精神驱赶工人的生产疲劳，同时还能团结工人阶级。
这是实打实的给工人阶级争取好处，他估计也就是拖拉机厂还没有足够多的财力，不然周志强肯定也会给这家厂的工人们发福利房的好处。
老领导心中也想透了一点，这也是那些人在四九城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周志强的原因。
周志强自身的技术研发和外贸创汇的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身上有好几万工人的人心凝聚力了。
要是抓了周志强，万一有个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九州机床总厂的工人们...
那四九城的就有大热闹了。
“再怎么改革，也不管我的事...”
虽然话这么说的，但老领导没走两步，还是调转了一个方向，向其他生产车间走去...他有点好奇现在的拖拉机厂是什么样，想了解一下。
这段时间，他除了认真干活外，也在看报纸了解外面的事。
也深刻领悟到忍耐，就是要想得开。
要是像刚才那个改造的老工人那样，那他就要永远在这个车间待着了，就算有人叮嘱照顾，也不过是安安生生的过完下半辈子。
但他可不想这样，他想要了解外面，以后有机会了再做点什么。
没过多久，老领导便来到第一生产车间附近，还没进去，他便听到里面的有不小的声音。
来到车间门口看了一会，老领导很快便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情况。
精气神变了，现在车间内工人的生产精神，好像他几年前去津门的一家工厂调研那时候，看到的精气神面貌。
当真是生机勃勃，工人阶级们充满干劲和力量。
这车间里面也是一阵火热的生产氛围，就算是在生产加工零部件的时候，工人们脸上也都是挂着笑容的。
可能也和刚才广播中说的奖励有关系，现在干好活能赚更多的钱，那工人们可不得使劲干。
“...行了，生产任务已经安排给你们了，就这样吧；我还要去其他车间看看，”
车间内，刘主任经过其他人的提醒，也注意到车间大门附近的老领导。
于是在叮嘱完生产要点后，便带着助理向车间门口走来。
来到近前后，刘主任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喊领导不合适，他没任何职位，喊名字他也不敢，于是想了一下后开口问道
“老同志，您怎么来第一生产车间了？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刚才听到了厂里的广播，心里有点疑问，所以想来看看...”
“哦，这样啊。”
刘主任犹豫了一下，想到那天周志强还特意叮嘱让他照顾这位，所以便暂时答应下来的说道：
“那你想了解什么？我能说的都告诉你，有些不能说的，那就抱歉了，周副主任叮嘱过我们...你要是想知道，可以直接找周副主任。”
“算了，他可不太想见到我，还是问你吧。”
老领导没怎么掩饰的说出他和周志强关系一般，不过刘主任是不太相信，觉得这位只是在谦虚。
要是关系一般，那周副主任为什么还特意从赣南总委员会专门调一份福利补贴，通过他们厂发给这位。
“现在拖拉机厂有很多生产任务吗？你们既然敢给工人担保发这么多补贴，那应该不会朝令夕改吧？”
刘主任摇头说道：“当然不会，其实总委员会的农业生产指挥部门已经给我们厂安排了一条路，这也是周副主任帮忙联络的。
现在我们厂先生产助农提升的低耗农业机械，让中规模的公社和一些大规模生产队先用上，这些是总委员会先垫上的。”
“而且这种低耗农业机械设备推广开后，也利于咱们赣南的农业生产...算了，这些我就不在你面前卖弄了，您老人家大概是想知道赣南总委员会为什么会垫付这笔钱吧？”
刘主任看到这位老领导的眼神，总有一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觉，他知道的那些可能在这位面前一提点就透。
随后刘主任和这位老领导稍微走的离车间远了一点后，才继续说道
“赣南总委员会的钱从哪来的我不知道，但是总委员会垫付这笔钱的底气我刚好知道一点，和你说可以，但你不能去看...
我们厂和其他几家工厂，打算生产出一种十分节能降耗的小型汽车，到十月份的时候，就要用这辆车去参加广交会...”
“如果明年能在广交会上拿下一笔大订单，那我们几家工厂的产值翻倍、甚至翻两三倍都有可能。”
老领导觉得这件事有点想的简单了，于是问道：“你们凭啥子就在广交会上拿下那么多外贸订单？那些外国人又不会听你们的...
况且去年咱们国家的汽车出口也不过才一千多万，今年才刚刚达到两千万美元...”
刘主任摇头说道：“那我不知道，反正周副主任说可以，我们就相信他，何况小型、微型车的研发生产小组，都是周副主任亲自带队的。
老同志，您难道不相信周副主任的话？或者说你比他更了解外贸出口的事？”
“你这....”
老领导被最后一句顶得有点开不了口，他要说在其他方面，能顶得上十个周志强。
但是在技术研发和外贸创汇这块，十个他可能都不如周志强。
近些年他们国家逐渐多的外汇储备，几乎都是周志强带动创造的，全国上下可能说没人比他更有代表性了。
沉默了一会后，老领导便直接转身离开了，一句话都没和刘主任说。
他倒不是被气到了，只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管的和担心的都有点多，而且这个人也未必能说明白。
左右不过几个月，等到了十月份的时候，他自然就知道周志强说的是大话还是真有自信了。
在四九城的时候，部里支持，各方资源调动，还有各个大学和研究所的技术人员支援。
在那种情况下，这位老领导觉得在工业上赶超外国人还有可能。
但现在是赣南，无论哪方面的条件，他们都远远比不上四九城，这种情况下也能制造出让外国人抢购的什么小型车？
“这老同志...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刘主任看着这老领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还以为他刚才说话惹到这位不高兴了，心里有点发慌。
“改天和周副主任说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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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个月过去了，现在赣南的资源被整合成一盘棋，然后周志强这个副主任来当棋手。
虽说最后的签字盖章，都是程主任来决定的。
但在赣南总委员会内，谁不知道周志强才是推动的各项资源整合，并且为工业发展让步的‘棋手’。
在工业发展前，甚至连一些县市的学习批评事情，都减少了很多。
不是不进行学习批评的事，就是从以前的一个月四次，逐渐变成一个月两次，最后到现在的一个月一次。
都干活去了，自然没人愿意搞这个。
周志强亲自帮赣南在四九城那边牵线，算是半求半借，求来了差不多一亿四千万的专项拨款。
在这种时候能要来钱，可以说周志强用了很大的关系了；这也多亏了九州机床总厂去年在广交会上的表现，至少帮国内争了十来个亿的利润。
这笔钱欠不了，最迟后年一定要还清。
周志强也有把握，当即便想劝程主任答应下来；哪知道程主任一口便答应下来，压根没有犹豫的。
别说一两年内要还清，哪怕只有半年或者八九个月，他们都要借。
有钱不借，那不是棒槌吗，以前他们费尽心机都不能从中央要钱，也就是周志强帮着给牵线。
钱到了后，周志强和程主任，还有赵民生等另外三个副主任商量了一下。
算是将这笔钱分成四份，一份就用来帮助公社生产购置半机械或者低耗小型农用设备。
与其直接拨给工厂，不如先从农村公社绕一圈，也能保证工厂一段时间的生产积极。
剩余的三笔钱，在交通修建、水利建设以及工业技术研发上用掉了。
按照中央那边的预估，这笔钱是让赣南用上一整年的。
不过在周志强的劝说下，这笔钱最多计划到七个月后，就全部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