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立刻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导演大气！”
“好领导啊！”
“跟着导演干，有奔头！”
赞誉声此起彼伏。
摄影指导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着苏磊的手，语无伦次。
“导演，你真是，真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好的领导！
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不，在这剧组，我学到的比过去十年都多！”
第309章 一个错误价值十万
摄影指导滔滔不绝的吹捧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磊脸上了。
苏磊脸上依旧挂着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心里却有点哭笑不得。
他被这过于直白的马屁拍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微微颔首，示意对方适可而止。
就在苏磊准备抽回手，招呼大家继续时。
摄影指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脸上激动的红晕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片惨白。
他握着苏磊的手猛的一紧，声音都变调了。
“导演，我还有件事，必须跟您坦白！我对不起您啊！”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刚刚还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摄影指导那张惊恐万分的脸上。
苏磊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滋生出来。
这摄影指导，名义上叫摄影指导。
可实际上，就是个怀才不遇的摄影师。
高伟哲甚至都没用高薪，就将对方招募到了公司来。
可进了公司后，苏磊才发现这人实力平庸。
当个掌机可以，当摄影指导，实属为难对方了。
这一次也是因为高伟哲不在。
他才赶鸭子上架，启用了对方。
早知道对方这么能闯祸的话。
他说什么，都要等高伟哲回来。
苏磊心里嘀咕，可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眼神沉静的看着摄影指导，声音平稳，带着安抚。
“老赵，别急，慢慢说。有什么事，大胆说出来，天塌不下来。”
老赵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又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苏磊的眼睛。
良久之后，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
“是这样的，有台机器……
前天拍张老师最后那场训练戏。
搬运的时候，我手滑了一下……
那台新到的RED ONE MX主机，磕角架上了。
外壳凹了一大块，机器也彻底不能用了……”
RED ONE MX！
苏磊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租来的顶级数字电影摄影机！
而且是台新机器，光是租金都花了好几万。
而摄影机本身的价格，更是高达十好几万。
老赵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只看到对方惨白的嘴唇还在徒劳地开合着。
周围所有人，闫飞、彭大磨、郭凡、陈曦、热芭……
一张张脸都写满了震惊和同情，目光齐刷刷的钉在老赵身上。
空气死寂。
苏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碎了。
十好几万！
这够给全组加多少顿鸡腿！
够租多少天设备！
就这么没了？！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极其心疼。
可偏偏刚刚才塑造了一个包容下属的好导演形象。
现在哪里还能轻易发火？
苏磊只能强迫自己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没…关系。”
苏磊的心在滴血，声音平静得可怕。
“人没事就好。机器坏了，可以修，可以赔。
老赵，下次务必小心。”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要不是他有着强大的表演技能。
恐怕就是这句话，都能让他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苏磊只好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白酒，在所有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一仰头，猛地灌了下去。
借喝酒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辛辣滚烫的酒水如同烧红的刀子，一路从喉咙狠狠灼烧到胃里。
这哪里是酒。
这他妈是他心头滴出来的血啊！
苏磊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在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赞誉声浪里，几乎快要挂不住。
心口一阵闷疼。
每一句夸赞，都像撒了把盐在上面，滋滋作响。
“老赵。”苏磊放下空杯，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人没伤着，比什么都强。吸取教训，以后上手，多检查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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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猛的抬起头，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谢谢导演！谢谢导演！我老赵这辈子都记着您的好，我干了！”
说完抓起旁边不知谁的酒杯，满满一杯白酒，仰头就灌。
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狼狈不堪。
周围又是一片叫好和感慨。
“看看，什么叫格局！导演这气度，活该成功！”
“就是，换别的剧组，早他妈炸锅骂娘扣钱了！还是咱们导演仁义！”
“老赵，你小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摊上导演这样的领导！”
苏磊听着这些奉承，嘴角依旧保持着弧度。
心里却又冷又沉，堵得发慌。
他妈的，十几万啊！这老赵，本事没多大，惹祸的本事倒是一流。
可偏偏，这份闯了祸还知道当众坦白的老实劲儿……
苏磊内心嗤笑一声。
这年头，在剧组这大染缸里混的，尤其是管设备的，哪个不是老油条？
机器磕了碰了，只要没当场被发现，转手报个自然损耗或者运输损坏，轻轻松松就把账给糊弄过去。
剧组也只能认栽。
像老赵这样自己跳出来认领的傻实在，还真是个稀有品种。
可傻实在归傻实在，捅出来的篓子却是实打实的。
现在全组都知道了，跟机员肯定也知道了，器材公司那边……
苏磊眼神沉了沉。
这事捂不住，也绝不能捂。
《摔跤吧爸爸》后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很快就就要开始进行宣发工作了。
要是在电影上映的时候，突然曝出来。
“《摔跤吧爸爸》剧组拖欠巨额器材赔偿款”
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这钱，必须赔。
还得赔得干脆，赔得漂亮，赔出他苏磊和星火燎原公司的信誉和格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