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说得对，苏总给肉，不接着是傻子。”
他猛嘬了一口烟，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在旁边的消防箱顶上。
“我这些年，在开心麻花里跑前跑后，也攒了点家底。”
彭大磨顿了顿，目光扫过郭凡和闫飞，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投一百万。”
“啥？！”
“多……多少？！”
郭凡和闫飞像被雷劈了，同时失声叫出来。
郭凡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闫飞更是惊得往后跳了一步，眼珠子瞪得溜圆。
二人全都死死盯着彭大磨那张黝黑朴实的脸。
“大磨，你疯了？”郭凡拍了拍彭大磨肩膀。
“一百万那是你攒了多少年的血汗钱？
这他妈是体育片，是没人趟过的浑水，万一……”
“万一啥？”彭大磨打断郭凡，胳膊一抖，轻易挣开了对方的手。
他眼神异常沉静，“这是我自己的项目，我知道底细。
更何况，老闫刚才说了，旺达那帮孙子，合同没签就把钱打来了，还嫌投得少。
旺达是傻子？他们手里捏着全国多少块银幕？他们看得比我们清楚！”
彭大磨心里的蛮横劲儿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凡哥，你跟着苏总拍了《垫底辣妹》《坠落》。
哪次不是别人说不行，结果他干成了？哪次不是大赚？
他敢拿新买的大楼去抵押贷款拍这个，我们这点钱，算个屁。
再说了，这是我们投诚的第一个项目。
要是不表示表示，以后还怎么在公司里混？”
说完，彭大磨指了指郭凡手的银行卡。
“凡哥，你投十五万，我佩服你有胆子。
可这肉，要啃就啃大的。
苏总把肉分给我们，不是让我们舔舔油星子的。
是让我们跟着他一起大口吃肉！”
说完又指向闫飞，“老闫，你怕个球。
这片子成了，你那房子能换套更大的。
苏总给的跳槽待遇，还不够高吗？
你敢不敢赌一把大的，赌苏总这次，还能赢！”
彭大磨的话狠狠砸在闫飞心口。
二人是多年的老搭档了，知根知底。
闫飞的脸涨红了，呼吸变得粗重。
他猛地一跺脚，“操，大磨说得对，老子豁出去了！”
闫飞的眼睛红了，“房子押了，亲戚朋友借一圈，我投八十万！”
八十万！
郭凡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无比疯狂的兄弟，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彭大磨和闫飞几乎是同时，目光灼灼的转向郭凡。
眼神里有期待，有兴奋，还有一种隐晦的意思。
“我们哥俩都梭哈了，来劝我们的凡哥呢？”
郭凡的脸一下红透了，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他只是个学生，十五万虽然暂时没掏空家底。
可他还得留着钱自己用啊。
可此时，他投的十五万，在闫飞、彭大磨二人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郭凡喉结艰难的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我可能……跟不了那么多。
我还是个学生，家里供我读书不容易。
十五万，已经是我能凑出来的极限了……”
通道里一片死寂。
彭大磨和闫飞脸上的狂热和期待，迅速褪去。
“嗨！”
彭大磨最先反应过来，蒲扇似的大手重重拍在郭凡肩膀上。
“凡哥，你看你，想啥呢！
我跟老闫光棍两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砸了就砸了，大不了回工地搬砖。
你不一样，你还有家，有学业，负担重，十五万，不少了，够意思！”
闫飞也赶紧点头，脸上堆起理解的笑。
“就是就是，凡哥，你可是我们导演部的顶梁柱。
你的本事在脑子里，不在钱上。
心意到了就行，苏总肯定明白！”
“对，心意到了就行！”彭大磨又用力拍了拍郭凡。
“走了走了，赶紧去登记，别耽误事！”
两人一左一右，又拍了拍郭凡，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开消防通道沉重的铁门。
通道里，只剩下郭凡一个人。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一百万。
八十万。
十五万。
导演部的压力，全给到他身上了啊。
第268章 艺人们的小剧场
郭凡摸出烟盒，抖着手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眼前闪过苏磊的脸，闪过《垫底辣妹》开机时别人看笑话的眼神。
闪过《奔跑吧》爆火后公司里沸腾的场面。
闪过苏磊站在影人A栋毛坯楼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也闪过彭大磨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坚定的手。
他郭凡，导演部名义上的头儿，苏磊一手带出来的老员工，就只投这十五万？
郭凡猛的掐灭烟头，就算被火星烫到，也浑然不觉。
紧跟着，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颤抖着手，摸出了手机。
屏幕的蓝光映着他苍白又挣扎的脸。
他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久久不敢按下去。
心脏狂跳。
终于，郭凡闭上眼，狠狠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静跟着便接通了。
“喂，小凡，这个点打电话，啥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和关切。
郭凡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凡，咋不说话？信号不好吗？”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些。
郭凡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爸，我需要钱。”
“钱？要多少？你上个月给了我50万，是不是逞能生活费不够了？爸明天给你打过去。”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
郭凡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不，不是生活费……”
他停顿了足足五秒钟，才开口，“我要六十万。”
“六……六十万。”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几秒钟后，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凡，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上什么天大的麻烦了？”
……
走廊尽头。
大片橘红色的夕阳投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松闻、杨蜜、那扎、热芭，四人下意识的在走廊拐角处聚了起来。
这里离会议室远点，说话方便些。
张松闻靠着墙壁，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这段时间为了新角色玩命增肥，整个人像吹气球一样圆了好几圈。
宽大的运动服都遮不住那浑圆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