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将一碗粥放在艾米丽面前的小桌板上。
旁边还配了一小碟他用带来的五花肉炼油后剩下的油渣,炸得金黄酥脆。
香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公寓。
艾米丽几乎是弹坐起来,睡眼惺忪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她小心翼翼的吹开热气,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米粒软糯,肉丝滑嫩,菠菜带着一丝清甜。
那一点点盐的调味,恰到好处的吊出了所有食材的鲜美。
“唔……”
艾米丽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幸福得眯起了眼。
“这比锅包肉还要魔法!”
她又捻起一块金黄的油渣,扔进嘴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油脂的浓香在口腔里爆开,配合着清淡的粥,堪称绝配。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苏维自己也盛了一碗,安静的吃着。
吃完早餐,苏维将碗筷清洗干净。
棉花糖也吃饱了白水煮的肉条,正趴在沙发上舔爪子。
苏维换上那套厚重的防寒服,将所有证件和剩余的现金仔细收好。
“我走了。”
他站在门口。
“嗯。”
艾米丽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棉花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苏,那个布莱克……你一定要小心,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
苏维点点头。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它。”
他指的是棉花糖。
小狐狸似乎知道主人又要离开,从艾米丽怀里跳下来,跑到苏维脚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发出嘤嘤的叫声。
苏维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乖乖待着,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拉开门,干脆利落的走了出去,将一人一狐的挽留关在了门后。
清晨的科迪亚克镇,在一夜风雪后,变成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积雪更厚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车辆的踪迹,只有几条被清扫出来的人行小道。
空气冷冽,吸入肺里带着一股冰碴似的刺痛。
苏维没有耽搁,跨上雪地摩托。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启动顺利了许多。
伴随着熟悉的引擎轰鸣,他再次成为这个冰雪小镇里一道显眼的风景,朝着渔猎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渔猎局外的空地,苏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厚实的棕色猎装,正焦躁的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看表,嘴里呼出的白气形成一团团雾。
是阿鲁克。
听到雪地摩托的引擎声,阿鲁克猛的抬头,看到是苏维,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我的天,苏!你终于来了!”
阿鲁克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洪亮。
“我还以为你被雪埋在山里了!”
苏维停下车,熄了火。
“你怎么在这里等?”
“我能不等吗!”
阿鲁克一把抓住苏维的胳膊,那张常年被风霜洗礼的脸此刻白得有些吓人。
“我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老魔鬼布莱克用鹿角把我钉在靶子上!他说我的追踪技巧侮辱了伟大的荒野之灵!”
苏维:“……”
这家伙的想象力还是这么丰富。
“走吧,快到时间了。”
苏维拍掉他的手。
“等等!”
阿鲁克又拉住他,压低了本就洪亮的嗓门,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
“我打听到!那个偷猎母鹿的混蛋还没抓到,布莱克昨天在酒吧里发誓,要亲自把那家伙的皮剥下来做成脚垫!他现在就是个火药桶!我们今天但凡出一点错……”
阿鲁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们只要不出错就行了。”
苏维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绕过还在碎碎念的阿鲁克,径直走向那栋熟悉的红砖建筑。
阿鲁克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
“不出错?说得容易!你知道吗,去年有个家伙,就是因为处理猎物的时候,下刀偏了半英寸,多割掉了一盎司的肉,直接被他判了不合格!半英寸啊!那是老魔鬼的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渔猎局大厅。
和昨天的人声鼎沸不同,今天的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除了前台的莎拉,就只有两个男人沉默的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一个身材魁梧,络腮胡子,看起来像个常年在林子里混的老手。
另一个则很年轻,装备簇新,但神态倨傲,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在这压抑气氛的正中心,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有些年头的始祖鸟硬壳冲锋衣,脚下是一双磨损严重的军靴。
他没有携带任何夸张的装备,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沉默的岩石,让整个大厅都陷入了寂静。
阿鲁克瞬间闭上了嘴。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踮着脚尖走到长椅的另一头坐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维只是平静的扫了一眼那个背影,便找了个角落站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的指向了九点整。
始终背对着众人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五十岁上下,法令纹深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冰冷,严肃。
他就是布莱克·安德森。
布莱克没有一句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
“阿鲁克·卡什。”
“到!”
阿鲁克几乎是弹射起立,声音都有些变调。
布莱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丹尼斯·怀特。”
那个络腮胡大汉沉声应道:
“到。”
“埃里克·肖。”
年轻的猎人扬了扬下巴:
“在这儿。”
“苏维·杨。”
“到。”
苏维的声音平静无波。
布莱克念完名单,收了起来。
他的视线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评估猎物。
“还差一个,罗伊。”
前台的莎拉小声提醒道。
布莱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分针已经跳过了九点。
他没有回答莎拉,而是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
“考核开始。跟上。”
冰冷的声音丢下这句话。
阿鲁克和另外两人赶紧跟上,苏维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时,一个穿着单薄夹克的青年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等等!布莱克先生!等等我!我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脸上全是汗。
布莱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那个叫罗伊的青年跑到布莱克面前,撑着膝盖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