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下午三点整。
这个时间点,加上逐渐变大的风雪,想在天黑前下山就是找死。
很有可能还未成功下撤,就又丧生在了这场又大起来的风雪中。
他的脑中闪过原主的记忆。
在这条下山的路上,有一间猎人安全屋。
由阿拉斯加猎人俱乐部出资修建,为的是让遇到意外的倒霉蛋,能有一线生机。
也提供登山客和猎人稍作休息。
只需要在离开时打扫干净即可,是完全不收取费用的。
当然,俱乐部也很希望有人能够交一些会费用来维护
苏维很清楚,现在最好就是去安全屋,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没有太多食物,没有帐篷,没有随身携带的保暖物品,只有一把枪和一些简单的工具。
又面临逐渐大起来的风雪,苏维已经死过一次。
这一次,苏维已经不想尝试第二次。
他必须做出最佳的决定!
立刻,马上,去往安全屋休整!!
苏维不再迟疑,顶着风雪,凭借着那模糊的记忆,朝着安全屋的大致方向艰难的挪动。
他没注意到,身后百米开外,那抹雪白的影子亦步亦趋,小巧的鼻子在风雪中不断的抽动,嗅着他留下的,即将被大雪掩盖的气味。
谁也不知道,这小家伙为什么会这么执着?
风声越来越尖利,刺耳的呼啸。
雪花早已变成了坚硬的雪颗粒,席卷砸向冲锋衣,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苏维的肺部烧的厉害,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都灌进肺里,从气管一路烧到胸口。
他的体力并不佳,再加上昨天才从暴风雪里醒来,晚上也没有休息好。
今天又经历了该死的棕熊,一路狂奔又遇上风雪。
身体早就已经疲惫的不行。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机械的迈着腿,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还清那笔该死的债务,保住那间木屋和土地。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也是他,在这个地方活下来的希望!
时间在跋涉中流逝。
就在苏维眼皮发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白茫茫的视野尽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精神猛的一振。
近了。
更近了。
那是一栋完全由原木搭建的小屋,屋顶和墙壁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就是它!
一股求生的欲望涌上来,让他几乎耗尽的身体里又多了一丝力气。
他连滚带爬的冲到木屋前,积雪瞬间没过膝盖。
他用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去抓那扇门,铁把手上传来的低温,几乎要粘掉他一层皮。
颤抖的手试了好几次,始终无法拉开门栓。
“操你的!快点啊!!”
苏维气到怒骂一声,语气显得极为暴躁。
那是在生死间的恐慌。
他用肩膀猛的一撞,再用尽全身力气去掰扯,冻得几乎黏在上面的门闩,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被缓缓拉开。
“吱呀——”
木门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干燥但冰冷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
苏维一头钻了进去,随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将沉重的木门重新关上。
“砰!”
门一关上,外面的风雪声顿时被隔绝,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苏维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整个人无力的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他活下来了。
暂时。
屋内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惨白的天光。
窗户很破,甚至是用铁丝缠绕才让它紧紧闭着。
但依然有小缝隙透着寒风吹了进来。
但现在,苏维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该死的缝隙。
苏维缓了好几分钟,才扶着粗糙的墙壁站起来,打量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小屋。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铺着干草。
床底下几个木箱子,里面有一床已经沾满了灰,像是发霉的棉被和一些破旧的衣服。
除了棉被,这衣服大概是以前使用的人留下的。
虽然破旧,而且难闻,但现在,对于苏维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
床边是一个小巧的便携式铁皮火炉,旁边整齐码放着一小堆劈好的木柴。
墙角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木箱,不知道装着什么。
窗户和门都留有一些小缝隙,不断透着寒风进来。
但这也没办法,这小屋大概也好久没有维护了。
还能用,已经是一个好消息。
苏维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冷得牙关都在打颤,身体抖个不停。
他放下背包,跌跌撞撞的走到火炉前,从里面掏出引火用的干木屑和桦树皮,然后熟练的抽出镁棒和军刀。
“刺啦!”
迸射的火星精准的落在引火物上,一缕青烟升起,很快,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炉膛里跳动起来。
橘色的火焰燃烧着,散发出的热量,让他感觉活了过来。
苏维迫不及待的脱下身上几乎湿透的所有外衣和靴子,连带着袜子,一件件搭在火炉旁边的空地上烘烤。
只穿着一层贴身速干衣的他,在火光下冷得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迅速从床底下的木箱取出棉被和烂衣服,稍作清理后,先是裹上了烂衣服再裹上了棉被。
等待身体逐渐温暖起来,四肢不再有那种失去知觉的感受后。
他才再次行动起来。
苏维将行军锅架在火炉上,抓了一大把门口的干净积雪放进去融化。
水开了。
他拿出最后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半丢进锅里,煮成一锅热气腾腾的糊糊。
滚烫的糊糊滑过喉咙,冲进冰冷的胃里,一股暖流迅速传遍全身。
那几乎被冻僵的身体,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苏维靠在墙边,看着炉火里跳动的火焰,听着屋外愈发猛烈的风雪声,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
没有这个安全屋,他现在就是一具正在变硬的尸体。
他摸了摸身边的背包,里面是十六磅桦褐孔菌。
这是他初步还清三万美金债务的希望。
只要活着下山……
疲惫感涌了上来,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阵细微的、完全不同于风声的响动,忽然从门外传来。
……
门外,小白狐几乎要被风雪掩埋,它小巧却有些胖乎乎的身子使劲抖动身体,拨开砸在身上的雪花。
小声呜呜的叫着,那叫声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它没有想到,自己本来只是因为闻到了那个人形生物身上熟悉的味道,想要跟着他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是的,它在之前本来是好好的在岩洞里生活着,那里是它的家。
洞外的枯树,有一从蘑菇带着陈旧的木头味道。
那是它最喜欢的气味,每次出去寻找食物回来,都会上树闻上一闻。
却没想到,前两天,又一次寻找食物的过程中。
被一个凶恶的人形怪物追逐,最后跑到了一片从来没去过的森林。
它离开了自己熟悉的生活范围,罕见的迷路了。
它虽然可以换个地方生活,但是,却舍不得那蘑菇的味道。
而且,那地方它才生活几周,很舒适,暂时还不想换位置。
正是因为这样,它在寻家的路上,突然闻到了这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