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迟疑了一下,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苏维一用力,就将她从后座上扶了下来。
艾米丽单脚站立,身体摇晃,下意识的靠向他。
苏维顺势扶住她的手臂,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的雪地摩托,先放这儿,没问题吧?”他问。
“没问题,”艾米丽连忙点头,“谢谢你,苏维,等我脚好了就来取。”
苏维没再说什么,半扶半抱着她,绕到车库。
那里停着一辆老旧的道奇皮卡,车身溅满了泥点。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的扶艾米丽坐进去,又把棉花糖递给她。
“坐好。”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插进钥匙,拧动。
老旧的V8发动机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随即轰然作响,车身都跟着抖了三抖。
皮卡碾过积雪,掉了个头,沿着一条被清理出来的土路,朝着镇子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开了暖气。
艾米丽的身体慢慢舒缓下来,终于不再那么寒冷。
她侧过头,看着专心开车的苏维。
他还是穿着那身在山里的衣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掠过的光影里分明,显得很硬朗。
这个男人,和她记忆中那个会因为和女生说话而脸红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苏维,”她忍不住开口,“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苏维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你这几个月,到底是怎么过的?”艾米丽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父母去世,背负巨债,一个人守着这栋偏远的木屋。
在支柱山山脚这种地方活下来。
这简直不像现实。
苏维沉默了一下。
“就这么过的。”
他平淡的回复了一句。
他无法做出解释。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脑子里有个系统,杀鹿能解锁模组,做个雪橇都能升级?
或者,你知道的那个苏维已经去世了。
现在的,是一个新的苏维?
艾米丽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他不想说。
人的经历,总是那么奇怪。
你永远不知道,有人正在经历什么。
即使,他是你小时候的玩伴。
车子一路颠簸,窗外的景色从林海雪原,逐渐出现了人烟的痕迹。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栅栏,以及电线杆。
一个半小时后,一个海边的城镇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科迪亚克镇。
当皮卡驶入镇区,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多了起来,嘈杂的人声和刺眼的招牌灯光,让刚脱离荒野的两人都有些不太适应。
苏维将车停在一家名为“海湾诊所”的建筑前。
他熄火,拔下钥匙。
“到了。”
他下了车,快步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艾米丽正准备自己挪动身体,却看到苏维直接朝她弯下了腰。
下一秒,她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啊!”
她惊呼一声,本能的伸出双臂,环住了苏维的脖子。
苏维的动作很稳,抱着她毫不费力。
“你……我自己可以……”艾米丽的脸颊瞬间涨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擂动。
“别乱动。”
苏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的脚踝需要固定,那样下车只会加重伤势。”
他的理由总是很务实,让人无法反驳。
艾米丽不再挣扎,只能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正好有人打开门走了出来,苏维借着机会走了进去。
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前台正在低头整理文件的护士抬起头,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冷硬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金发女孩。
女孩的怀里,还揣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这组合,很奇特。
苏维抱着艾米丽,径直走到前台。
“我们需要一个医生。”
第30章 科迪亚克的昂贵医疗
苏维抱着艾米丽,径直走到前台。
“我们需要一个医生。”
前台的护士被这奇怪的组合惊了一下,但看到艾米丽包裹着肿起来的脚踝,她马上拿起电话。
“汉森医生,急诊,一位女士脚踝严重扭伤,可能骨折。”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头发花白,但步子很稳。
他六十多岁,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神很利索。
即使年龄看起来大了,但依然保持不错的活力。
“跟我来。”汉森医生扫了一眼,只说了这么一句。
苏维抱着艾米丽跟上,棉花糖在她怀里探出个小脑袋,蓝色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满是消毒水味的地方。
进入诊疗室,苏维小心的将艾米丽放在检查床上。
“行了,小子,你可以出去了。”汉森医生戴上乳胶手套,头也不抬的说。
艾米丽下意识的抓住了苏维的衣角。
苏维没有动,他看着医生说:“她是我的朋友,我不确定她能不能准确描述自己的情况。”
汉森医生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着苏维。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还穿着深色防风服,混着尘土、木屑甚至淡淡的血腥味,下巴上冒出了青茬。
整个人带着一种野性的气质,独特、硬朗。
“你是她的……男朋友?”汉森忽然问。
艾米丽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连忙摆手:“不,不是,我们是……是朋友。”
苏维没说话,默认了艾米丽的解释。
汉森医生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开始仔细的检查艾米丽的脚踝。
他的手法很专业,动作轻柔,但每一次按压都让艾米丽疼得倒抽冷气。
“韧带严重拉伤,可能有轻微的骨裂。需要拍个X光片确认一下。”医生说。
艾米丽的声音有些发颤:“会很严重吗?”
“死不了。”汉森医生说,“但你这一个月别想穿着高跟鞋去参加派对了。当然,科迪亚克镇也没什么派对。”
他独特的冷幽默让尴尬的气氛,奇怪的缓解了。
艾米丽和苏维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至于你,”汉森医生转向苏维,“你看起来比她更需要检查。刚从战场上下来?”
“我刚从山里出来。”苏维回答。
“猎人?”
“是。”
汉森医生点点头,不再多问。
在科迪亚克,猎人不是什么稀奇的职业。
他开好单子,让护士推着轮椅带艾米丽去放射科。
苏维跟在后面,看着艾米丽苍白的侧脸,她似乎还在为医生那句“男朋友”的玩笑话感到别扭。
等待的时间不长。
X光片的结果很快出来,和汉森医生说的一样,没有明显的骨折,但是韧带撕裂和骨挫伤很严重。
处理方案也很直接。
打上石膏支架,固定脚踝,再配一副拐杖。
当艾米丽拄着拐杖,在苏维的搀扶下回到诊疗室时,汉森医生已经写好了病历。
“一个月内不要承重,按时冰敷。我给她开了一些止痛药和抗炎药。”医生把药方递给苏维,“年轻人,照顾好你的女孩,别再让她跑到雪山里乱晃了。”
“谢谢您,医生。”艾米丽红着脸道谢。
苏维接过药方,直接问:“费用多少?”
“检查、拍片、支架、药品,一共是七百三十美金。”汉森医生报出个数字。
即使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还是让艾米丽的呼吸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