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也好像更密了。
苏维用拇指蹭了蹭它耳根后面最软的绒毛。
“等很久了?”
棉花糖的耳朵抖了一下,没睁眼。
苏维踢掉雪地靴,换上室内的厚底拖鞋。
他把棉花糖放在壁炉前的毛毯上。
他往炉膛里添了两块劈好的桦木,用铁钎拨开底层的灰烬。
暗红的炭火露了出来。
新柴搭上去,树皮被热量烘干,边缘卷曲发黑。
几秒后,窜出一簇明亮的火苗。
壁炉重新烧旺。
暖气沿着木地板扩散,驱退了从门缝溜进来的寒意。
苏维走到实木长桌前。
桌面上还铺着下午出门前没收的陈列馆图纸。
红色标记笔滚到了桌子边缘。
他把笔帽盖上,将图纸卷起来放到一边。
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白光照在他脸上。
苏维拉过椅子坐下,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两下。
先登录小号。
后台界面弹了出来。
苏维扫了一眼左上角的粉丝数。
三十八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停了一秒。
一周之前,他临时起意注册这个号的时候,粉丝是零。
第一条视频是棉花糖抢食鹿肉条,当天涨了八千。
但那也是因为大号引流的原因,才会让他第一天的流量效果不错。
在这之后他几乎是日更。
内容很简单。
每天做饭的时候,架一台GoPro在灶台侧面,拍完整的烹饪过程。
切肉、颠锅、调味。
不加滤镜,最多加点合适轻松的配乐。
但一定会保留灶台上油脂滋啦作响的原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做好的菜端上桌,镜头给一个全景。
然后棉花糖就会准时出现在画面里。
小家伙的鼻子比任何计时器都灵。
每次苏维关火装盘,它就从壁炉前的毯子上爬起来。
它蹲在桌腿边,蓝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
粉丝管这叫极地干饭现场。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留言是:这哥们在零下三十度的荒岛上做着美食喂狐狸,而我在有暖气的公寓里吃外卖。我的人生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两万六千个赞。
苏维往下刷了两屏。
最近一周的视频,每条播放量都稳定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点赞数没有一条低于十万。
留言里反复出现的关键词:棉花糖、做饭、荒野、治愈。
还有一个高频请求。
直播。
苏维没理这些。
他退出小号后台,切换到主号。
主页的粉丝数,卡在一个让人需要看两遍的位置。
八十一万七千。
在发布陈列馆建设系列的第一条视频时,主号粉丝刚过四十万。
那条视频拍的是他在室内挖掘十二米河道轮廓的全过程。
没有花哨的剪辑。
只有铁锹刺进冻土的闷响,火山岩倒在浅槽里的碎裂声。
以及他徒手在泥土中翻拌、调配营养基质的完整流程。
还有他的旁白讲解。
四十五分钟的长视频。
按照短视频平台的算法逻辑,这种时长和节奏的内容几乎等同于自杀。
但它在四十八小时内,冲到了三百七十万播放。
评论区炸了。
点赞最高的评论,来自一个认证为景观生态学博士的用户。
“我用了八年时间研究室内微缩生态系统的构建。”
“这个人在一栋工地毛坯房里,用铁锹和双手做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效果。”
“他百分百是一个造景大师,请告诉我他是谁。”
第二条是一个户外频道的大V转发。
“朋友们,我觉得这不是在装修房子。”
“这是在建造一座博物馆。”
“一座荒野博物馆。”
之后苏维又陆续更新了三条。
苔藓移植、海水调配、潮汐池合闸运行。
每一条的播放量都在两百万以上。
粉丝数从四十万直接翻了一倍。
苏维关掉主号后台,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油管创作者收益中心。
密码输入。
双重验证。
页面加载了三秒。
上个月的广告分成收入跳出来:$61,200。
苏维没有停留,直接切换到TikTok的创作者基金后台。
这边的结算周期和油管不同,数据延迟了两天。
但累积的订阅打赏和流量分成加在一起,数字同样清晰。
$37,550。
苏维将两个窗口并排放在屏幕上。
61,200加37,550。
扣掉两个平台的服务费和税款预扣,实际到手的数字亮在屏幕中央。
$98,750。
九万八千七百五十美金。
一个月。
两个账号。
纯粹靠内容创作产生的个人收入。
苏维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五秒。
壁炉里的桦木发出一声闷响,火星溅在铁丝防护网上。
棉花糖被吵醒,抬头看了一眼壁炉,又把脑袋埋回毛毯里。
五秒过后,苏维点击了提现按钮。
油管的提现流程需要填写银行的路由代码和账户号。
他凭记忆输入了九位数的路由代码和十二位的账号,点击确认。
TikTok的提现更简单,绑定过PayPal,一键到账。
两笔钱的去向是同一个地方。
他的个人储蓄账户。
不是北境王座俱乐部的公账。
那个公账里,躺着查尔斯汇来的五十万美金启动资金。
每一分钱的支出,都要对应采购单和工程合同,经得起IRS的逐笔审计。
而这九万八,是他自己的。
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钱。
苏维关掉收益后台,顺手刷了一下银行APP。
余额变动的推送通知还没到。
跨平台的结算通常需要一到三个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