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知道这是哪吗?看着像阿拉斯加。”
“指路小破站,UP主叫‘荒野搬运工’,已经同步更新了,还有中文字幕。”
“这如果是华裔,那真是给咱们长脸了,这气质太稳了,不仅杀熊不眨眼,切肉都像做手术。”
苏维盯着那几行汉字,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这里是科迪亚克岛,距离故乡隔着整个太平洋。
在这个满是白人、充斥着暴风雪的极寒之地,猛然看到熟悉的母语,既有种时空错位的荒谬感,也有一丝温暖。
被搬运了?
苏维并没有感到恼火。在国内的视频网站上,他确实还没有精力去运营。
那个所谓的搬运工帮他把内容传播回国内,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可以提前帮他在国内引流,不仅可以为自己增加流量。
还能在以后允许的条件下,回到国内创造账号。
到时候,就不是从头开始运营账号了。
苏维关掉手机屏幕。
房间重归黑暗,只有壁炉里残留的余烬发出微弱的红光,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困意涌了上来。
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从应对查尔斯的晚宴,极限博弈,再到建立公司的架构,大脑一直处于高频运转的状态,此刻终于感到了透支。
苏维站起身,走到长沙发旁。
棉花糖蜷缩在羊毛毯的一角,睡得正香。蓬松的大尾巴盖在黑色的鼻子上,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糯米团子。
苏维没有去楼上的卧室。
他直接在沙发另一头躺下,拽过厚实的羽绒被盖在身上。
沙发虽然没有床宽敞,但在壁炉旁边,温度总是要高一些。
羽绒被里还残留着棉花糖身上的温度,带着一股好闻的干草味和淡淡的奶香。
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紧绷的肌肉彻底松弛下来。
系统面板上的家园庇护效果开始悄然运转,修复着身体的疲劳。
……
第二天。
苏维是被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吵醒的。
那种声音并不尖锐,而是通过冻土层传导过来的震动。
咚、咚、咚。
连带着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苏维睁开眼。屋内的光线依旧昏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透着极地的寒冷。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感觉脖子有些僵硬。
扭动了一下,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棉花糖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苏维穿上拖鞋,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绒布窗帘。
唰——
刺眼的雪光瞬间涌入室内,让他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窗外,原本空旷的碎石地上,已经变成了一个繁忙的工地。
那台黑色的重型挖掘机正在作业,巨大的铲斗带着液压臂的咆哮,挖开坚硬的冻土层,将混杂着冰块的黑色泥土倾倒在翻斗车上。
马特·哈蒙德。
这个阿拉斯加的硬核工头,显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更没有所谓的朝九晚五。
只要钱到位,他能把太阳都干下来。
苏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早上七点半。
这帮人可能六点就在雪地里开工了。
苏维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地下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镜子里的那张脸,消除了昨夜的疲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哪怕手里握着几百万美金,日子还得照常过。
“咕噜——”
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昨晚那顿爆炒熊肉虽然油水足,但经过一夜的消耗,早就不顶事了。
苏维来到厨房。
棉花糖正蹲在它的专属饭盆前,前爪并拢,抬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铲屎的,你醒得太晚了。饭盆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显然它早就饿了。
“知道了,小馋猫。”
苏维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生鹿肉,切成适口的小块扔进它的盆里。
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吃,发出吧唧吧唧的欢快声音,尾巴兴奋的扫着苏维的裤腿。
苏维给自己烧了一壶水。
他不打算做什么复杂的早餐。
昨晚给亿万富翁做饭是为了生存,拿下订单;现在给自己做饭,是为了生活,取悦自己。
打开橱柜,拿出一把挂面。
水开,下面。白色的面条在翻滚的气泡中散开。
苏维取出一个大号的海碗。
在那块凝固的白色猪油里挖了一大勺。那是之前炼制的,香味纯正温厚。
猪油入碗,放入切得细细的葱花,倒入生抽提鲜,滴入少许香醋解腻。再撒上一小撮盐。
等面条煮到九分熟,还带着一点硬芯的时候,连带着滚烫的面汤一起舀进碗里。
呲啦——
滚水冲开凝固的猪油和调料。
一股浓郁的葱油香味瞬间在厨房里散开。
这种味道简单、直接,带着独特的烟火气。
苏维端着碗走到餐桌旁。
没有什么配菜,就是一碗光面,上面漂着几点葱花和晶莹的油花。
他挑起一筷子,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爽滑劲道的面条裹满了油脂和酱油的香气,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起一阵暖流。
“呼……”
苏维长舒一口气。
哪怕以后吃遍了山珍海味,给查尔斯做出了全熊宴,这一口热乎的猪油拌面,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几分钟后,碗底朝天。
苏维喝干了最后一口面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舒服。
他放下碗筷,抽纸擦了擦嘴。
穿上那件厚重的黑色冲锋衣,拉上拉链,戴上防风手套。推开木屋的大门。
呼——
凛冽的寒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苏维眯起眼睛,踩着积雪走向工地。
马特正站在那个巨大的陈列馆骨架下,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大声咆哮的指挥两个工人调整吊车的角度。
看到苏维走过来,马特把图纸卷起来塞进腋下,摘掉厚重的手套,远远的挥了挥手。
“早啊,老板。”
马特的声音依然低沉粗糙,带着充沛的精力。
“这见鬼的天气,比昨天更冷了,但这地基打得倒是更硬实了。”
他嘴上抱怨着冷,但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工装夹克,里面的法兰绒衬衫领口甚至还敞开着,露出发红的脖子,蒸腾着热气。
“进度怎么样?”
苏维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眼前这栋已经初具规模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雪松原木彼此咬合,虽然还没封顶,但那种粗犷的暴力美学已经显露无遗。
“地基已经在凝固了,昨天加了军用级的防冻剂,完全没问题。”
马特用力的拍了拍身边的一根立柱,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主梁今天就能全部架上去。墙板和屋顶的保温层材料,我已经让人从安克雷奇加急运过来了。这次用的是R60级别的岩棉,就算是外面零下四十度,你在屋里点根蜡烛都能穿短袖。”
马特指了指侧面的一块空地,那是心脏的位置。
“发电机组的预埋管线也铺好了。按照你的要求,双路供电,就算断了一条,另一条也能瞬间接管。除非科迪亚克岛沉了,否则你这儿永远亮着灯。”
苏维点了点头。
把钱交给马特这种人,确实放心。每一分钱都能变成实实在在的钢铁和混凝土,变成安全感。
“大概还需要多久?”
“另外,还有我要的太阳能板。”
苏维问。
马特低头估算了一下,用粗糙的手指挠了挠满是胡茬的下巴。
“主体结构封闭,加上外墙防水和屋顶铺设,这种天气下……”
马特伸出一个巴掌,五根手指张开。
“五天。最快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