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油腻的盘子,让他混乱的大脑冷静了些。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透过厨房那扇蒙着水汽的小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夜。
除了风雪的呼啸,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只有他自己。
只有这栋破旧的木屋,和屋外的二十英亩土地。
“呼——”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猛的灌入,把他用来堵窗缝的旧报纸吹到了地上,一股夹杂着冰碴的寒气精准的打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打了个哆嗦。
壁炉里刚烧旺的火焰,都仿佛被这股倒灌的冷风吹得矮了一截,光线都暗淡了半分。
苏维目光看向外面,只有一片漆黑。
他想起了艾米丽,那个阿拉斯加的精灵。
也想起了布莱克,一个科迪亚克岛上的传奇猎人。
更想到了阿鲁克,一个像头人形棕熊的本地土著。
其实,这片荒野的感觉还不错。
当负债消失后,他需要思考的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过去,曾经的那个自己,一个社畜。
最大的愿望无非就是努力赚钱,然后下了班能够打打游戏,吃点美食,也就够了。
而现在,他来到了这片荒野。
结识了新的人,也完全走向了另一个生活。
一个完全和都市不相关的生活。
一个完全属于荒野的职业——猎人。
如何作答,苏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
上山打猎,下海钓鱼。
闲暇时遛狗,忙碌时也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心里头有了答案。
苏维转过身,倚在水槽边,重新审视这个他住了几个月的家。
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墙角。
那里的墙纸已经卷边,暴露出潮湿的墙壁。
还有这扇该死的窗户,缝隙真是越来越大。
以前,这些都是需要忍耐的麻烦。
可现在……
看着这些问题,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忍耐?
他有三百多万美金。
这笔钱,足够他把这栋老旧的木屋从里到外翻新一遍。
等等,何止是翻新。
是重建。
这个疯狂但诱人的计划,让他空荡荡的心里一下子燃起了火。
首先是地基和主体结构!
得请专业的工程队来检测,用结实的道格拉斯冷杉换掉那些旧木头,地基也要深挖加固,至少要能扛住八级地震!
外墙的保温层必须全部换掉,换成市面上效果很好的闭孔喷涂泡沫,让这栋房子在零下四十度的风雪里,也能像个温暖的堡垒,能很好的隔绝热量流失。
那扇漏风的破窗户?
直接拆掉!
整栋屋子的窗户全部换成三层真空充氩气防弹玻璃,不仅保暖隔音效果好,还能让他在面对任何意外时,都多一分安全感。
全屋地暖系统是必须的!
他受够了冬天早晨赤脚踩在冰冷地板上的感觉。
他要在屋里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穿着短袖吃冰淇淋!
还要扩建!
木屋的左侧,扩建一个足够大的恒温工作室,分区明确,有专门的剥皮区、分割区、清洗区,所有污水管道都要特殊处理,再也不用在寒风里冻得手指僵硬,还要担心血腥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工作室旁边,再建一个步入式大型冷库!
至少要能放下三头成年驼鹿的肉量,无论是自己吃,还是囤积起来等行情好的时候卖,都方便很多。
甚至,二楼可以再加盖一层,弄一个专门的战利品陈列室。
或者就将这个陈列室单独建立!
墙上要挂着罗斯福马鹿角,地上铺着科迪亚克棕熊的整张皮,壁炉上摆着他最得意的猎物标本!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用账户里的数字去实现的蓝图。
生活,未来的畅享?
此刻的苏维,完全有了答案。
他要在这个地方彻底扎根下来,成为一名真正的庄园主!
他要建设一个真正属于他,坚固又温暖的家。
一个能在这片荒野上,为他提供足够庇护的堡垒!
当然,除了房子,还有装备。
作为一个职业猎人,装备就是第二生命。
勃朗宁步枪虽然可靠,但也只是入门级。
他需要一把精度更高、射程更远的狙击步枪,比如巴雷特M95,来对付那些狡猾的大型猎物。
还需要一把可靠的近距离防身武器,比如大口径的史密斯韦森M500转轮手枪,以防在密林里和棕熊脸贴脸。
还有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苏维的思绪,落到了那辆被杰米拖走的,快要报废的雪地摩托上。
它虽然帮了大忙,但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需要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全新的,性能强悍的雪地摩托。
北极猫的阿尔法一号,或者庞巴迪的远征款!
马力要足,悬挂要好,油箱要大,还要有加热座椅和把手!
以前,他只敢在杂志和网站上流着口水看,只能想想。
现在,他可以走进店里,对老板说:“这辆,还有那辆,我都要了。”
他也能够拥有自己的第一辆雪地摩托!
老实说,苏维已经想了太久。
不管是狩猎需要拉取货物,还是暴雪后的行驶。
在阿拉斯加,都太需要这个东西。
钱,真是个好东西。
钱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苏维眼下的问题,百分之九十九都能用钱解决。
剩下的百分之一,钱也能给他解决的底气。
决定了。
明天就去镇上,先买雪地摩托!
这是新生活的第一步!
有了明确的目标,苏维心里那股空虚感一扫而空,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三下五除二的洗干净了锅碗,用抹布擦干水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迫不及待。
仿佛马上就要去到镇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壁炉前,打开铁门,往里面又加了两根粗壮的松木。
火苗舔着干燥的树皮,发出“噼啪”的爆响,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他年轻的脸庞,驱散了屋角的阴影,那双黑色的瞳孔里也映出了两簇跳动的火焰。
“嘤嘤!”
一声娇气的叫唤从脚边传来。
苏维低头,看见棉花糖正仰着小脑袋,用那双剔透的蓝眼睛望着他,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小家伙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肉,显然还没吃够。
“馋鬼。”苏维笑着骂了一句,没有再给它肉吃。
他随手从旁边的木柴筐里,捡起一小截脱落的干树皮,在棉花糖面前晃了晃。
小狐狸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呼噜声。
苏维把树皮往地上一扔。棉花糖“嗷”的一声扑了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苏维没有参与进去,只是盘腿坐在温暖的炉火前,看着这个小家伙。
在这个只有风雪和孤寂的夜晚,有这么一个小东西陪着,屋子里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气。
他伸出手,棉花糖立刻抛弃了那块树皮,颠儿颠儿的跑到他手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掌心,还翻过身,露出自己柔软的白色肚皮,毫无防备。
苏维的手指陷进它厚实温暖的皮毛里,轻轻揉捏着,那柔软的触感让人上瘾。
小家伙舒服的眯起眼睛,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尾巴摇个不停。
真暖和。也真柔软。
苏维靠在沙发上,感受着手心的触感和壁炉传来的热度。
忙碌了一整天,从和老杰克的周旋,到高强度的体力活,再加上还清债务的情绪起伏,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连上二楼卧室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维关掉了客厅的主灯。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是唯一的光源。
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外面风雪的呼啸,也变得遥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