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还是有的。”
“那你会怀念她到什么时候呢？”赵倾城追问道。
陈蔚低着头，轻轻踢开路边一颗细小的石子，动作慵懒随性，心底却思绪清明。
这个问题，不同的女生，喜欢的答案也不同。
偏感性的女生，喜欢听你直接说怀念她一辈子，愿意一辈子为了她不结婚了。
说的越夸张，她会越感动上头。
但是理性一点的姑娘，听到这种夸张的山盟海誓，就会觉得有点假了，甚至感觉有点虚伪。
所以可以换一种方式表达。
“一直怀念到忘记她的时候吧！”陈蔚抬头看向远方的夕阳，缓缓说道：“但是这辈子恐怕是忘不掉她了。”
其实陈蔚这话的意思，依然是怀念一辈子，但是听起来却显得真诚多了。
赵倾城表面神色淡然，故作平静，可心底早已经乐开了花，欢喜与悸动层层翻涌，几乎要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压下满心雀跃，故作不解地继续试探：“那你这辈子，就要一直这样怀念着一个过去的人吗？”
“其实……坦白说。”陈蔚转头看向她，坦诚地道：“怀念她，并不影响我和别的女人恋爱结婚生子，人总要向前看，也不能困在过往的回忆里一辈子。”
赵倾城闻言微微一怔，随后便也认可了陈蔚这番话。
就算心里怀念某人，确实不意味着就要一辈子完全守着这个几乎不存在的人，自己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陈蔚的这番言行，倒是显得真实又通透。
“说实话，其实我之前还喜欢过别的女生。”陈蔚一副十分坦诚的样子。
赵倾城听到这话的瞬间，心口莫名一紧，心底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酸涩感。
“那你……和她到哪一步了？”她低着头小声追问。
“没到最后一步。”
“没到最后一步，是哪一步？”赵倾城忍不住继续追问。
“就是……没有睡觉。”
听见确切的答案，赵倾城心里这才算是舒服了一点。
只要没睡觉，那就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好吧！”赵倾城换了个话题，试探着问道：“既然怀念那个姑娘，不影响你恋爱，那你昨晚为什么还拒绝我呢？”
“因为感觉，这样对你不公平。”陈蔚说道：“如果和你谈恋爱的时候，心里更怀念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你能接受吗？”
如果真是怀念另一个女生，那肯定是不太能接受……
可是那个女生就是我自己呀！
我还能吃自己的醋吗？
“我能接受。”赵倾城点了点头，脸颊不由得又微微热了一下。
她这话基本等于又表白了一次。
意思就是，我能接受你心里怀念别的女生，你能不能接受我的表白？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南华园的芦苇塘边。
这里相对人少安静，平时也是一些情侣约会的地点。
夕阳已经西下，最后一抹晚霞也即将落幕。
赵倾城见陈蔚没有立即回答，不由得紧张起来，心跳也不有点听使唤了。
如果这家伙还是不答应我，我是不是应该摊牌了？
告诉他，自己就是中学的那个小初恋，他肯定就会答应了吧？
但是，赵倾城心里又有一点小小别扭。
这么一来，陈蔚喜欢的，究竟是他年少记忆里那个赵大鹏？还是如今这个真实鲜活的赵倾城？
赵倾城正在心里胡思乱想之际，突然……
陈蔚轻轻握住了她温软的小手。
赵倾城的手腕顿时微微颤了一下。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陈蔚没有言语回应，只用最直接的动作给出了答案。
赵倾城的脸蛋瞬间泛起了动人的红晕，她微微垂着小脑袋，假装看着湖心的涟漪，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去看陈蔚。
静谧晚风里，陈蔚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着她的小手，突然轻声说道：“其实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啊……”赵倾城羞涩地瞥了他一眼，又急忙收回目光：“什么感觉呀？”
陈蔚转头看着她，直直地看着她泛红的小脸，问道：“你不会就是赵大鹏吧？”
赵倾城：“？？？”
她一瞬间有点娇羞的呆滞了。
这……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你……”赵倾城的脸蛋更加红润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既然已经被看出来，赵倾城自然也不会再否认，本来她自己都已经考虑要坦白了。
“原来真的是你吗？”陈蔚目露惊喜之色笑了起来，好像刚刚得知这个真相似的。
赵倾城更加娇羞了，撒娇般晃了晃陈蔚的手：“快点说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其实可以说，就是刚刚确定的吧？”陈蔚笑道。
“刚刚？”赵倾城有点疑惑，心想我刚刚也没露出什么问题吧！
“你有点当局者迷了。”陈蔚笑着解释道：“你表白之后，我告诉你我心里怀念着另一个姑娘，你竟然不仅不难过，反而还更开心了……这难道没问题吗？”
“噗……”赵倾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大疏忽，自己竟然都没意识到。
正常来说，得知喜欢的人心里有另一个女生，自己应该很难过才对，怎么会这么开心呢！
这肯定有大问题啊！
……
第239章 今天和你拼了！
赵倾城深深地确信了，爱情是真的会让人变得愚笨。
这句话已经不是简单的俗语了，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她向来冷静周全的心思，这两天好像都要作废了，轻而易举就乱了分寸。
赵倾城心里在害羞着，手腕却下意识微微收力，轻轻攥紧了陈蔚温热的掌心。
然后低着头吃吃地笑了起来，褪去了所有优雅的她，此时活脱脱像个傻乎乎的小姑娘。
这时候，天际最后一抹夕阳已经逐渐落下，光影柔美，落在她泛红白皙的侧脸上，温柔而又动人。
“那你……以前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我吗？”赵倾城这才微微抬眸，柔软的声音里，藏着满满的好奇：“我和十三岁的时候，长相差别真的有那么大吗？”
“女大十八变，你现在不像当年那么青涩稚嫩了，眉眼也长开了，也比小时候更会收拾打扮，确实有了一些区别。”
陈蔚顿了一下，又笑着如实补充：“不过我之前，对你确实有过怀疑。”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呀？”赵倾城仿佛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第三次见面的时候。”陈蔚轻轻松开两人交握的手掌，笑道：“就是你和巧静来我们学校吃酱香鸡那一次，当时我就是有一种错觉，看着你的眼睛好像很熟悉……”
“那……前两次我们见面，你就都没怀疑过？”赵倾城捂着嘴角笑道。
“前两次见你都是在晚上，看不太清楚。”陈蔚笑道：“不过当时我也只是怀疑了一下而已，毕竟你名字都改了，我也拿不准。”
“原来你那么早就怀疑了，结果一直藏在心里，到现在才告诉我！”赵倾城微微撅起嘴巴，脑袋偏到一边，假装埋怨：“真是过分！你藏得也太深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陈蔚故作不满地挑眉：“我只是有点怀疑，但你可是早就摸清了我的身份，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从头到尾瞒着我，我看你才是欠揍了吧！嗯？”
陈蔚作势挥了挥小拳头：“赶紧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倾城下意识缩了缩小脑袋，瞬间认怂。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早知道就不提这个啦！
“哎呀……我当时是觉得……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你有没有变呢！也不清楚我们如今的性格三观是否契合！”
赵倾城轻轻拉着陈蔚的衣袖，语气软软地解释：“毕竟中学时的懵懂的爱情，和成年后还是不太一样的，所以我没有贸然摊牌，只想慢再多了解你一点，确认我们是否合适。”
“然后就了解了这么久是吧！？”陈蔚低笑出声，故意逗她。
“当然呀！”赵倾城扬起小脸，认真地道：“毕竟这可是终身大事，一辈子的归宿，自然要慎重一些。”
“一辈子的归宿？”陈蔚笑着捋了捋赵倾城肩头的长发，故意逗她：“所以你已经决定好要嫁给我了吗？”
“……哪有！”赵倾城脸颊瞬间爆红，连忙偏过头羞涩地嘟囔着：“你别乱猜……离那事还早着呢！”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啊？”陈蔚不依不饶地笑道。
赵倾城脸上的笑意越发羞涩了，小声嗔道：“干嘛呀……你这已经算是在求婚了吗？”
“求婚自然要有仪式感。”陈蔚淡然一笑：“我现在只是提前打探一下某位小朋友的心意而已。”
赵倾城低头看着脚下的青草，心底暗自甜甜吐槽：这个问题，还能有第二个答案吗？
“我听过一句话，觉得特别有道理。”她斟酌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什么话？
赵倾城抬头笑着望向了陈蔚：“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觉得呢？”
陈蔚看着她灵动的笑意，也忍不住轻笑出声：“放心，我从来不耍流氓。”
赵倾城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压不住心底的甜意，低头偷偷浅笑起来。
她稍稍平复心绪，顺势随口换了个话题：“那个……既然你很早就在怀疑我的身份，之后就没有想过主动查证一下吗？”
“没有想了。”陈蔚一副坦诚的样子：“因为我当时觉得，如果你真的是当年的初恋，肯定会主动和我说了吧！既然你一直不说，我觉得肯定就不是你。”
“好吧！”赵倾城无奈地笑了笑：“所以所有问题，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是吧！”
“本来就是。”陈蔚笑着抬手，再度轻轻牵起了她的小手。
这的确是一双没怎么干过粗活的大小姐的手，柔弱无骨，温软如玉。
握在掌心细腻温润，让人爱不释手，舍不得松开。
此时。
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整片天空蒙上一层柔和的灰蒙暮色，夜色温柔降临。
两人十指相扣，沿着芦苇塘旁的环湖小路缓缓漫步。
清澈的湖面上，几只白鹭热闹嬉戏，也为这静谧的夜色，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