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另一种意义上,更加无法挽回的“完了”。
沈韵一点点,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子,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
她小心翼翼的从床边挪下来,几乎是凭着本能,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打开灯,明亮的灯光刺得沈韵眯了下眼睛。
她靠在门上缓了两口气,才开始进行确认。
顿时,沈韵只感觉天旋地转,她慌乱地抽了几张纸巾,然后将用过的纸巾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看到纸巾上的那一抹鲜艳,她又觉得丢在垃圾桶也不行,赶紧又将纸巾捡出来,一股脑儿全丢进了马桶里,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冲水按钮。
听着水流汹涌的漩涡声,看着那些纸巾瞬间消失不见,她才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但是纸巾可以就当没有过,直接冲走就消失了。
可是已经发生了的,切切实实改变了的事情,要怎么冲走呢?
沈韵的大脑乱糟糟的,各种情绪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着她,震惊羞耻,懊悔茫然……
这下真的完了,怎么办呀!
此时此刻。
躺在床上的陈蔚,心里其实也有点傻眼。
他只是挑了个时机,故意想吓唬沈韵一下,让她体会一下做坏事被发现的感觉。
可陈蔚也没想到,沈韵的反应会是这样,这一下就不得了了。
十多分钟后,卫生间的门才被轻轻推开。
沈韵魂不守舍地走了出来,脚步都有点虚浮。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被窝里依旧沉睡,对一切浑然不觉的陈蔚,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其实,她并不是不能接受和陈蔚发生亲密的关系,在她的计划和幻想里,这本来就是最终目标之一。
她只是不能接受,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这和她想要的完全不同!
就算不是在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情况下。
至少也应该让她占据主动,有意识引导着陈蔚,然后留下明确的证据,这样至少可以要求陈蔚负责。
结果现在这算什么?稀里糊涂,莫名其妙……
她处心积虑,甚至不惜算计闺蜜,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能踩着宋千秋和温玉上位,为了能在陈蔚心里占据更特殊的位置,能和他确立明确的关系。
可现在呢?她什么身份都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对方完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把自己交带了。
别说上位了,这件事她现在根本就没办法,也没脸去告诉陈蔚,更别提以此要求他负责。
要怎么说呢?说出来还都是自己的错。
而且陈蔚认不认这件事还不一定呢!毕竟他醉倒了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是吃了亏,好像也只能在心里憋着了……
这太难受了呀,沈韵简直要被气哭了!
但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再怎么生气也没办法了。
陈蔚虽然闭着眼,但感官还是很敏锐。
他能感觉到沈韵在床边站了很久,甚至能隐约听到她紊乱的呼吸声,她的情绪明显有点挣扎。
虽然不知道此刻沈韵具体在想些什么,但陈蔚也能猜到八九不离,无非是后悔憋屈懊恼的一些情绪。
不过,在陈蔚看来,像沈韵这样总想着算计别人,甚至对闺蜜都能下手的小心机婊,让她好好尝尝这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也算是一种教训和报应。
就目前她身边这些姐妹朋友里,除了自己,恐怕还真没人能治得住她这股暗搓搓搞事的劲头。
片刻后。
陈蔚发现旁边的被子被轻轻掀起一角,沈韵还是上床躺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躺在陈蔚身边,小拳头不轻不重地在陈蔚胸口捶了两下,气哼哼地道:“都怪你都怪你……”
她像是在陈蔚抱怨,又像是在为自己懊恼。
沈韵小小的发泄了一会儿,胸口那股憋闷的郁气,似乎随着那两下不轻不重的捶打,稍稍疏散了一些。
但是接下来,也得为眼下的事情打算了。
今晚是还要在这里睡觉吗?
还是要逃离这里,现在回宿舍去?
又或者……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要不继续玩一玩?
这最后一个念头如同鬼魅般窜入脑海,让沈韵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涌起一阵强烈的羞耻感。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低声斥责自己:“你还在想什么呢!这么……不要脸了吗!”
可是,斥责过后,回想刚才的事情,沈韵觉得……确实有一种令人神往的异样感觉。
只是刚才她都被吓傻了,根本没有心思去品味。
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只隐约尝到了一点奇异的果子甜香,却根本来不及细品其中果子的味道,心中难免有一些遗憾,所以猪八戒想要重新再品尝一颗人参果。
此时的沈韵也是基本一样的心态。
现在也无人打扰,是不是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用心体会一下?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最糟糕的一步已经迈出,再多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沈韵蜷缩着窝在被窝里,额头轻轻贴在陈蔚肩头,内心又开始了天人交战。
不大一会儿,脑海里的风暴终于有了结果。
沈韵深吸一口气,终于是红着脸掀开了陈蔚身上的被子。
大约十分钟后,沈韵正在慢摇的时候。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伴随着的是林逾静那十分随意的声音:“陈蔚?在不在呀!应该没睡这么早吧?”
沈韵吓了一跳,本能地停下来屏住了呼吸,不让林逾静听到一丝动静。
林逾静发现没有反应,又自顾自的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快点开门,我今天都看到你回来了,别装啦!”
沈韵秀眉不由紧紧蹙起,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这个小逾静!
今天晚上故意不让她知道自己过来,就是不想被打扰,怎么还是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了?真是会挑时候捣乱!
沈韵蹙着眉,心念急转着,她没找到陈蔚,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呢?
很显然……打电话!
沈韵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拿起陈蔚的手机,毫不犹豫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连震动都不能有。
果然,陈蔚的手机马上接到了林逾静的来电。
“奇怪……难道又出门去了?”林逾静耳朵贴在房门上仔细听了听,也没有电话铃声。
她嘀咕了一声,又敲了两下门,依然无人应答,只能暂时作罢了。
沈韵竖着耳朵,听到门外林逾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想让我给你开门?怎么可能!
今晚这扇门,谁也别想进!
不过,放松下来的沈韵,心底却不自觉地生出了一丝小小的怀疑。
这大晚上的,林逾静也跑来敲陈蔚的门?
而且听她叫门的语气,那么自然熟稔,仿佛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他们俩之间,不会真的已经有什么了吧?
毕竟两人就住在上下楼,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时要想瞒着别人私下里有点什么,确实是太方便了。
当然,沈韵转念一想,也可能只是林逾静一厢情愿,死缠烂打。
毕竟她公开向陈蔚表白被拒的事情,沈韵也是知道的。
但听林逾静刚才叫门时那自然平常的声音,又不太像是一个被拒绝到死皮赖脸的倒贴女,倒更像是挺习惯了的样子?
沈韵的心思向来比较缜密,此时心头总有一丝怀疑的感觉缠绕着,让她有些不舒服。
不过,如果林逾静和陈蔚真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日后稍微留意一下,应该能发现蛛丝马迹。
沈韵暂时也不想那么多了。
她先去把台灯关掉,然后便躺回被窝里,靠在陈蔚身边,老老实实的准备休息。
她也不打算回宿舍了,现在如果要走,只能顺手把门带上,锁不了门。
万一待会儿林逾静不死心,又杀个回马枪,发现门没锁直接进来了怎么办?那谁知道那丫头会不会趁机对陈蔚做点什么?
她干脆不走了,就占着这个位置在这里休息。
有她在,林逾静就算再来,也休想进门!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陈蔚先于沈韵醒了过来,看到身旁的沈韵,他马上故作惊讶:“沈韵?你怎么在这里!”
沈韵被他这一声惊得身体微微一震,迷蒙的双眼睁开,短暂的迷糊后,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她眼底惊慌失措的情绪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委屈难过的模样,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哽咽:“你……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吗?”
陈蔚意识到这小心机婊又要耍心思了,面上故作不解:“你这是什么表情?昨晚怎么了吗?你怎么会睡在这里呢!”
沈韵抬起头,用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仿佛十分难以启齿:“昨晚……我看你好像又喝多了,不放心,就过来想照顾你,可是我没想到……你喝醉之后,竟然……竟然把我当成了玉玉……”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才继续道:“你……你力气好大,不由分说就把我拉到床上,然后……然后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副羞愤委屈的神情,足以让人脑补出完整的事情经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蔚马上大声否认,语气斩钉截铁:“我妈从小就说过,我喝醉了就跟头死猪一样,只会睡死过去,雷都打不动!怎么可能还会拉你?绝对不会的!”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坦荡,还带着点被污蔑的愤怒,演得十分逼真。
沈韵见状,脸上委屈的表情渐渐消散了。
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而已!看把你给吓的!”沈韵的语气轻松起来,带着一丝狡黠:“其实这是我昨晚做的一个噩梦而已,梦里可把我吓坏了,一醒来看到你就在旁边,脑子还有点懵,就顺口跟你开了个玩笑嘛……”
陈蔚闻言,佯装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我还以为我真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