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三个陌生人走进村子，穿着古怪的道袍，气息与这里格格不入……可村子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们一眼。
那个挑担的老农，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没有任何好奇，没有任何警惕，甚至没有任何“看见”的反应，仿佛他们三个只是一阵风，一缕烟，根本不值得在意。
那些嬉戏的孩童，明明从他们身边跑过，却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一个。
纳鞋底的妇人，打铁的铁匠，织布的村女……
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来的闯入者视若无睹。
这不是正常人的反应。
这根本不是“人”该有的反应。
叶凡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稳，目光平视，仿佛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但他的天眼早已悄然运转，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
“刑山，无尘兄，小心，这些人都被控制了……”
叶凡的声音刚刚落下……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慢慢暗下来，而是“唰”的一下，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遮住了太阳。
刑山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团巨大的血色雾气，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整个村子上空。
那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缓缓向下压来，边缘翻涌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小心。”
白无尘话音未落，血色雾气已经如同海啸般倾泻而下，将三人彻底吞没。
周围的世界瞬间变了。
村庄消失了，房屋消失了，那些祥和的生活景象全部消失了。
眼前只有无尽的血色，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四面八方传来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那声音凄厉刺耳，直往灵魂深处钻。
有女子的哭泣。
有婴儿的啼鸣。
有老人的哀嚎。
有壮汉的怒吼……
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绝望的音网，将三人牢牢缠绕。
血雾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身影。
那些身影从雾气中凝结而成，形态扭曲，面目狰狞。
有的是残缺不全的人形，缺胳膊少腿。
有的是狰狞的兽形，张着血盆大口。
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一团团扭曲的血肉，不断地蠕动、挣扎。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那笑声得意，嚣张，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装神弄鬼。”
刑山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抽出背后那柄比他本人还宽的厚重长刀，先天后期的真元疯狂灌注，刀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给我破……。”
一刀劈下。
刀芒如虹，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斩向前方的血色雾气。
然而……
刀芒没入雾气之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刑山愣住了。
他这一刀，虽然不是全力，但也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可在这血色雾气面前，竟然……
“桀桀桀。”
雾气中的笑声更加得意了。
更多的鬼影围拢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些扭曲的鬼脸上，带着贪婪和戏谑的笑容，仿佛在看着三个即将落入网中的猎物。
刑山和白无尘背靠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叶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血雾，落在某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桀桀桀。”
笑声依旧在回荡。
叶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0630章 尸魁
刑山的刀还在半空中僵着，刀芒消散后的余韵在他身周流转，却斩不开哪怕一丝雾气。
他正想再劈第二刀，余光突然瞥见叶凡动了……
不对，不是动，是消失。
一道青色的残影从他身侧掠过，快得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那么直直地冲进了血色雾气的深处。
“叶凡兄弟。”
刑山大吼一声，想要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团冰凉的雾气。
叶凡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血色的浓稠之中，连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白无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踏出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
他咬紧牙关，低声道：“别追，我们追不上，进去了反而是累赘。”
刑山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不得不承认白无尘说得对。
以叶凡的实力，若他都应付不了，自己冲进去只是送死。
“该死。”刑山狠狠地骂了一句，只能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雾气。
而此刻，叶凡已经深入血雾数十丈。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雾气中穿梭，脚下踏着精妙的步法，每一步都踩在雾气最为稀薄的间隙。
四周的能见度不足一丈，但对叶凡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他的天眼一直开着，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有淡淡的混沌光芒流转。
在刑山和白无尘眼中，这片血雾是遮天蔽日的绝境。
在叶凡眼中，这片血雾却是半透明的。
他能清晰地“看”到雾气的流动轨迹，能“看”到那些鬼影的分布，能“看”到这片血雾笼罩的范围，甚至能“看”到……这片血雾的深处，那个正在蠕动的东西。
那才是真正的目标。
四周的鬼影越来越密集。
它们飘浮在半空中，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扭曲的血肉。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由雾气凝聚而成，在叶凡身周飘来荡去，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叫声。
那怪叫声尖锐刺耳，直接穿透肉身，冲击神魂。
这是一种神魂攻击。
刑山劈不开雾气，正是因为他的攻击只针对实体。
而这雾气本身就是由某种神魂力量凝聚而成的。
那怪叫声则是这种力量的另一种表现形式……通过声音，将血雾中的怨念、煞气、绝望等负面情绪，强行灌入闯入者的神魂之中。
定力不足者，只需片刻就会被这些声音侵蚀，心神失守，然后被彻底控制，成为这片血雾中的又一具行尸走肉。
可惜……
它们遇到的是叶凡。
曾经在联盟选拔中，叶凡以先天之躯登上天梯第一。
那是连通天境强者才能够达到的高度。
天梯之上，每一层都蕴含着恐怖的神魂压迫，能走到最后者，心志之坚毅早已远超常人。
更何况，叶凡修炼的是混沌诀，神魂在混沌之气的日夜淬炼下，比同阶修士强大何止十倍？
那些怪叫声冲入他的脑海，如同水滴落入岩浆……
嗤的一声，瞬间蒸发。
叶凡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那些鬼影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目标。
周围的雾气开始变得浓稠，几乎要凝成实质。
鬼影的怪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急促，仿佛在警告，又仿佛在哀求。
叶凡充耳不闻。
终于……
前方的雾气骤然分开。
一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已经死去很久、却又在行走的尸体。
它穿着古时候人才会穿的粗布衣衫，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裸露的皮肤呈灰褐色，干瘪得贴在骨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