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
“段……天……涯……。”
一声怒吼，突然从叶凡身边炸响。
聂云海挣脱了搀扶，佝偻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死死盯着空中那道玄青色的身影，双目赤红。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高空中的战斗都为之一滞。
段天涯低头望去，当看清聂云海那张虽然枯槁变形、但依稀可辨的脸时，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下方广场上，数千名琅琊阁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
“那老人是谁？竟敢直呼阁主名讳？”
“他……他好像藏经阁画像里的……前任聂阁主？”
“聂阁主？不是二十年前走火入魔仙逝了吗？”
“天啊，难道玫瑰执事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聂阁主没死？被段阁主……囚禁了？”
一些资历老的门人已然认出了聂云海，惊呼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人看向段天涯的目光变得惊疑、震动，甚至……隐含愤怒。
段天涯脸色铁青。
他知道，绝不能让聂云海活着说话。
“放肆。”他一声厉喝，声震全场：“何方妖人，竟敢冒充我琅琊阁已故先辈，在此妖言惑众？”
他必须立刻将聂云海打成“冒牌货”，同时以雷霆手段灭口。
“赤霄道兄，劳你缠住这女人。”段天涯对赤袍道人高喊：“待我先斩了这冒充的奸佞，与那杀你爱徒的叶凡小贼。”
赤霄子闻言，赤红长剑烈焰暴涨，攻势更加狂暴，死死缠住想要抽身阻拦的沙曼罗。
嘶声道：“段阁主放心，此女交给我，你杀那冒牌货即可，叶凡那小畜生……我定要亲手将其神魂俱灭。”
段天涯得了回应，再无迟疑。
他眼中杀机暴涨，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剑虹，舍弃了沙曼罗，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地面上的聂云海……更准确说，是朝着叶凡一行人……俯冲而下。
通天境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剑意如天河倒悬，牢牢锁定聂云海。
他要一剑之下，将聂云海连同叶凡等人尽数诛灭，永绝后患。
“父亲。”玫瑰尖叫着扑向聂云海身前。
聂云海却面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脊梁，死死盯着那道索命剑虹，浑浊的眼中燃起解脱般的火焰。
死？
他早该死了。
能在死前见到女儿，见到少主，他已无憾。
慕容姐妹脸色苍白，却坚定地挡在叶凡两侧，长剑出鞘。
而叶凡，望着那从天而降、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青色剑虹，眼中平静无波。
就在剑虹即将临头，死亡气息笼罩众人的刹那……
叶凡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空间无声扭曲。
下一刻，一柄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污血铸造而成、长约三米、造型古朴狰狞的长矛，突兀地出现在他掌中。
矛尖对准了那道青色剑虹。
众人惊呼：
“死定了，叶凡和冒牌的聂云海死定了。”
“阁主亲自出手，他们哪里还有活命的道理呢？”
“段阁主说，这个聂云海是假的，你们认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阁主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你还纠结个毛线啊？”
“叶凡手里那是什么武器？我听说他在岛国的时候，用一柄血矛重伤了蒙面的依剑长老和铁鹰长老，差点双杀，是不是就是这个？”
“就算是这个又能如何，依剑和铁鹰能够和阁主媲美么？他们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时……
嗡。
叶凡手中的血色长矛发出一声低沉如洪荒凶兽咆哮般的颤鸣。
叶凡双臂肌肉贲张，混沌真元如同江河决堤，疯狂注入矛身。
暗红色的矛身之上，那些扭曲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妖异的血光。
矛尖处，一点深邃如黑洞、又猩红如血月的恐怖光芒，急速凝聚、膨胀。
“破。”
叶凡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双手握矛，向天……
一刺。
轰……
一道粗如儿臂、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色矛芒，如同逆冲的血色流星，撕裂空气，带着吞噬一切生机、污秽万物的恐怖意志，悍然撞向那道青色剑虹。
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暗红残影，仿佛连光线都被那凶煞之气污染。
青色剑虹与血色矛芒，
轰然对撞。
第0621章 血矛裂空，苏玥降临
那道暗红血色矛芒与段天涯全力斩出的青色剑虹，即将碰撞的刹那……
段天涯的脸色，终于变了。
作为通天境后期的强者，他一生经历无数生死搏杀，对危险的嗅觉早已刻入骨髓。
当那血色矛芒逼近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到几乎令他窒息的死亡阴影，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挡不住。
这一击……他真的挡不住。
那血矛之中蕴含的力量，并非纯粹的真元。
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更不可名状的本源。
那力量在侵蚀、在吞噬、在同化他剑虹中的一切。
更可怕的是，矛芒锁定的并非他的肉身，而是他的神魂。
他有种预感，即便能挡下这一击，那诡异的煞气也会顺着剑意反噬，污染他的元神。
生死关头，段天涯再无丝毫犹豫。
他拼尽全力，强行扭转剑势，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向左侧横移。
同时，他将毕生修为凝聚的护体罡气全部催动到极致，在身侧布下层层叠叠的玄青色光盾。
然而，还是晚了。
或者说，那血色矛芒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轰……
暗红与玄青，在距离段天涯原本位置不到三丈的半空中，如同两颗陨星，悍然对撞。
没有绚烂的光华，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撕裂、吞噬的恐怖巨响。
随即，是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与青黑交织的毁灭性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排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地面的青石广场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翻过，石板碎裂、翻卷、化为齑粉。
周围数十丈内的建筑物，无论是藏宝阁的外墙还是其他亭台楼阁，都在瞬间布满裂纹，摇摇欲坠。
而那些躲闪不及、修为不够的琅琊阁弟子，更是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地上，口吐鲜血，骨断筋折。
更恐怖的是，那冲击波中，还混杂着血色矛芒残留的凶煞之气。
许多被波及的弟子，体表迅速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斑纹，随即皮肤溃烂，气息萎靡，显然是被那煞气侵蚀。
爆炸的中心区域，空间扭曲模糊，一片混沌。
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青色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抛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然后……
嘭。
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一座假山上，将那数万斤重的太湖石撞得粉碎。
整个人又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是段天涯。
他此刻再无半点阁主的威严与风采。
玄青色的道袍破烂不堪，多处焦黑、撕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手中那柄与他性命交修数百年的青铜古剑，剑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光尽失，仿佛随时会崩碎。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渗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都带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几下，然后颓然地躺倒在地。
周身的气息，已经从通天境后期的浩瀚如海，跌落到了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败了。
琅琊阁阁主，通天境后期的段天涯，被叶凡一矛，轰得濒死。
而叶凡呢？
所有人，无数道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青色身影。
叶凡握着血色长矛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但矛身上的血光，正迅速黯淡、收敛，那些扭曲的古老纹路也沉寂下去。
而叶凡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