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皱眉,心中却是在呐喊:“逸尘,你怎么这么傻啊?她不值得你为她这样。”
“逸尘——!!!”曲阑珊彻底崩溃了,她再也装不下去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叶凡因惊愕而略微放松的手,连滚爬爬地扑到傅逸尘身边,将他染血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抬起头,看向叶凡,那双曾经妩媚或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痛、怨恨和一种豁出去般的疯狂。
她嘶声喊道,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海浪声:
“叶凡!你赢了!你满意了?”
“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狗屁口诀,‘锁魂针’是组织最高级别的控魂秘术之一,解法只有最核心的长老和施术者本人知道!我这种级别的外围潜伏者,只负责执行命令和提供情报,根本没资格接触真正的核心秘法!”
“我刚才骗你的,全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活命,为了让你有所顾忌!”
她抱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傅逸尘,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中有悔恨,有绝望,有对傅逸尘深沉却扭曲的爱,也有对自己命运的无尽悲哀。
海风呼啸,卷动着血腥气。
石岚亭内,茶凉香散,只剩下一个濒死的痴情男人,一个崩溃痛哭的女杀手,和一个面色沉凝、杀意未消却面临更复杂局面的叶凡,以及两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叶凡,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我的命给你,我不要你的怜悯,不需要你的动手……逸尘,生不能在一起,死了,我们要再一起。”
曲阑珊没有犹豫,抱起已经陷入昏迷的傅逸尘,冲向了十几米外的悬崖边,义无反顾的跃下了百米悬崖。
下方是澎湃的海水……
惊涛拍打着岸边岩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陈天一和上官瑞立刻冲上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曲阑珊已经抱着傅逸尘跳下去了。
就傅逸尘现在这种状态,别说是摔死了,不及时治疗也得一命呜呼啊。
这时,一道真元凝结而成的大手突然出现,化为一条长蛇直冲崖底。
一卷,傅逸尘被卷了上来。
而曲阑珊则是独自掉落下了……
“好险!”
叶凡松了一口气,还好及时拉了回来,将傅逸尘平放在地面,又取出了一瓶金创药,正打算给傅逸尘涂上。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自身后骤然袭来,速度快得惊人!
叶凡心头警兆大生,本能地向侧方闪避。
然而,那道由雄浑真元凝聚而成的淡金色大手,目标却并非是他。
大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石桌,淡金色大手精准地抓起石桌上那枚暗金色的“东”字令牌,随即闪电般向后缩回!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偷袭到得手,不过眨眼功夫。
叶凡霍然转身,目光如电,看向真元大手缩回的方向。
只见十米开外,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紫袍妇人……
第0426章 威胁
石岚亭外十米处,静立着一个深紫色绣金边长袍的妇人。
她云鬓高挽,面容雍容华贵,看不出具体年纪,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漠与深不可测。
此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低着头,用两根保养得宜的手指,拈着那枚刚刚夺到手的“东”字令牌,举到眼前,饶有兴致地端详着。
阳光透过亭檐,落在令牌古老的篆字上,反射出内敛的光泽,令牌在她指尖微微转动,仿佛一件稀世的古玩。
“哦?”皇甫明镜红唇微启,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这就是那个……搅动风雨,让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东’字令?看起来,倒也并无甚稀奇之处。”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普通物事,但其中隐含的漠视与掌控感,却让叶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美妇人他见过。
昨晚去到皇甫翊风听潮阁见过这个美妇人,她,皇甫翊风的守护者!
就好像是皇甫云和常无赦的关系一样。
叶凡不清楚这个美妇人的具体实力,但可以确定的是,皇甫云身边都有常无赦这样的高手,皇甫翊风身边的肯定要比常无赦强。
难道是先天后期?
叶凡如临大敌,周身灵力隐而不发,却已蓄势待到极致。
莎莎莎……
脚步声传来,叶凡转头看去,那条通往亭子的唯一小径上,传来了一阵并不刻意掩饰的脚步声。
人数不少。
叶凡眼神微凝,暂时压下心中的波澜,抬眼望去。
只见一行人正沿着陡峭的石阶,不疾不徐地向上走来。
为首的,正是昨夜在听潮阁有过一面之缘的皇甫翊风。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外罩鹤氅,风度翩翩,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仿佛不是来到这杀机四伏的海崖绝顶,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身着淡青侍女服、面覆轻纱的女子,气息凝练,眼神锐利,正是那四位先天初期的侍女。
再往后,则是身姿妖娆、眼波流转的苏阮,她看着亭内的情景,红唇微勾,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纯粹看热闹的神情,仿佛在欣赏一出绝佳的戏剧。
而走在最后,身形魁梧雄壮、脸色依旧带着些许病态苍白,但眼神却凶戾无比、死死盯住叶凡的,正是曾被段天涯重创、如今似乎伤势初愈的常无命!
他拳头捏得嘎嘣作响,周身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气息,若非前方有皇甫翊风压着,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冲杀上来为弟弟报仇了。
这一行人的出现,瞬间让石岚亭本就复杂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诡谲莫测。
皇甫翊风踏上亭前平台,目光扫过亭内——
他轻轻抚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赞叹”之色,声音清越:“好一幕生死相许的戏码!真是令人……感慨万千啊。”
苏阮掩口轻笑,眼神在叶凡身上,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常无命则是重重地冷哼一声,看向叶凡的目光如同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响,低吼道:“叶凡,终于让老子逮住你了!”
皇甫翊风微微抬手,示意常无命稍安勿躁。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最终落在叶凡身上,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叶公子,看来你我之间,还真是颇有缘分。昨日听潮阁一别,今日又在这海东崖相遇。”皇甫翊风语气从容,“怎么样,昨日我说的,你可考虑清楚了?”
叶凡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在快速评估对方的实力:皇甫翊风本人至少先天中期;那紫袍美妇人,气息比苏阮还要晦涩深沉,极可能是先天后期;苏阮,先天中期,实力和常无赦在伯仲之间;四名先天初期侍女;再加上一个实力不明但定然不弱、且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常无命……
这份阵容,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即便是自己这一边翠薇藤兽全部一起上!
硬拼,绝无胜算。
皇甫翊风似乎很满意叶凡的沉默,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叶凡更近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诚恳:
“叶公子,昨日我的提议,依然有效。而且,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他侧身,指了指身后怒目而视的常无命,“我特地将他带来,只要你点头,加入我皇甫家,成为我的臂助,那么你与常无命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从此便是自己人,过往不咎。”
他微微一笑:“你看,我连可能对你心存芥蒂的人都带来了,诚意十足,叶公子,良禽择木而栖。我皇甫家,才是你真正的归宿,在这里,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资源、地位。”
叶凡心中冷笑。
皇甫翊风看似诚意满满,实则步步紧逼,以势压人。
所谓的“诚意”,不过是建立在绝对武力优势下的另一种胁迫。
意思很明显了,答应归顺,相安无事,不答应的话,常无命现在就能够杀了你。
“皇甫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叶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不过,叶某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恐怕要辜负你的美意了。”
拒绝,干脆利落。
皇甫翊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他身后的常无命更是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
“狂妄,给脸不要脸!”常无命怒吼一声,也不等皇甫翊风下令,体内真气轰然爆发,虽然他伤势未愈,但凶性不减反增!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石砖碎裂,右拳紧握,拳头上泛起土黄色的厚重光芒,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朝着叶凡当胸轰来!赫然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裂地罡拳!
这一拳含怒而发,虽因伤势威力打了折扣,但声势依旧骇人,拳风呼啸,压得空气都发出爆鸣!
“常无命!”皇甫翊风轻喝一声,似有不满,但并未真正出手阻拦,似乎也想借此看看叶凡的态度和反应,或者……让常无命试探一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势大力沉的一拳,叶凡眼神一凛。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更不能退让!
他脚下未动,体内真元奔涌,同样是一拳轰出,这一拳没有绚烂的光芒,却带着一种古朴凝练、仿佛能包容万象又破灭万法的气息——!
轰!!!
双拳对撞,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石桌上的茶具尽数震飞、粉碎,亭子都仿佛摇晃了一下。
叶凡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吃了点小亏。
常无命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即站稳,面色如常,正打算再一次动手。
“够了。”皇甫翊风终于出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常无命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恨恨地收拳退下,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叶凡。
皇甫翊风看着叶凡,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叶公子果然实力不凡,以后天大圆满的修为硬抗先天中期的强者一拳,竟然毫发无损,果然好实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不过,叶公子似乎还没看清形势?拒绝我的善意,意味着什么,你想清楚了吗?”
“与我皇甫家为敌,先不说今日常无命便是会要了你命,更是与整个东南沿海皇甫世家为敌。”他身后的紫袍美妇人第一次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重,“年轻人,莫要自误。”
苏阮也娇笑着添油加醋:“叶公子,我家少爷可是难得这么看重一个人呢,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哦,难不成,你真想……搭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
第0427章 少爷有令,送叶公子上路
石岚亭外,陈天一和上官瑞看着亭内剑拔弩张的对峙,早已是心惊肉跳,手心冒汗。
刚才那紫袍妇人出手夺令牌,速度快得他们只看到一抹淡金色残影,令牌便易了主。
那份举重若轻、视叶凡防备如无物的实力,让他们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壤之别!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参与的战斗,随便一点余波,都可能让他们粉身碎骨。
两人立刻把昏迷中的傅逸尘抬的远远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亭内皇甫一方的注意。陈天一脸色发白,上官瑞也是额头见汗。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声,在上官瑞的口袋里突兀地响了起来,在死寂紧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上官瑞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爷爷”。
他看了一眼亭内似乎并未被这细微声响过分打扰的众人,连忙捂住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接听键,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声对着话筒说:
“喂……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上官老爷子上官京凝重而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阿瑞!家里刚刚得到确切消息,常氏兄弟的老大常无命连夜到了闽都,他弟弟死于叶公子之手,他专程来闽都肯定是冲着叶公子来的,你赶紧提醒叶公子,务必提早做好应对之策……”
上官京的声音又快又急。
上官瑞听着爷爷焦急的叮嘱,又看了一眼亭内那个正对叶凡怒目而视、恨不得生啖其肉的魁梧大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咽了口唾沫,用更轻、更无奈的气声,对着话筒艰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