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货款?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你们送来的那‘七心海棠’,根本就是假的!以次充好,还想让我们付钱?做梦!”
蜈蚣脸男子脸色一沉,阴冷道:“雷管事,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黑苗寨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你说药材是假的,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今天这钱,你们必须付!否则……”
他身后两名苗人上前一步,周身气息涌动,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否则怎样?还想动手不成?”雷豹怒极反笑,“这里是我琅琊阁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们黑苗寨撒野!”
“哼!琅琊阁?强龙不压地头蛇!今天这钱,你们付也得付,不付也得付!”蜈蚣脸男子显然有备而来,毫不退让。
“找死!”雷豹本就是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
体内真气轰然爆发,后天大圆满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人如同出闸猛虎,率先动手!
他一个箭步跨出。
右拳紧握,拳风凌厉刚猛,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捣蜈蚣脸男子的胸口!
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是想速战速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那蜈蚣脸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竟也不闪不避,冷哼一声,干瘦的手掌瞬间变得乌黑发亮,如同覆盖了一层铁锈,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风,悍然抓向雷豹的拳头!
嘭!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劲四溢,将附近的碗碟震得嗡嗡作响。
雷豹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道顺着手臂经脉侵蚀而来,让他气血微微一滞,拳头表面甚至传来轻微的麻痹感。
他心中暗凛,这苗人的功法果然诡异!
而那蜈蚣脸男子也被雷豹那刚猛无俦的拳力震得后退了半步,手掌上的乌光黯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雷豹的力量如此强横。
“有点本事!再接我一招!”
雷豹怒吼,稳住身形,一套凌厉迅猛的拳法施展开来,拳影重重,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蜈蚣脸男子,他走的是刚猛路子,讲究一力降十会。
蜈蚣脸男子则身形飘忽,如同鬼魅,那双乌黑的手掌或拍或抓,招式刁钻狠辣,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雷豹的要害。
他的真气属性阴寒歹毒,不断试图侵蚀雷豹的护体真气。
两人在场中你来我往,拳掌碰撞声不绝于耳,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包厢内的桌椅板凳可就遭了殃,在两人激荡的气劲下纷纷碎裂,汤汁酒水溅得到处都是。
分部其他成员和另外两名苗人也紧张地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久攻不下,那蜈蚣脸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诡光与不耐,他卖了个破绽,硬接了雷豹一记并不算重的侧踢,借力后撤半步。
就在雷豹以为他要调整气息,准备乘胜追击的瞬间——
蜈蚣脸男子并未选择与雷豹再次硬拼。
而是袖袍一抖,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射向雷豹的面门!
是蛊虫!
雷豹虽惊,但反应也是极快,怒吼一声,护体真气勃发,同时一拳轰出,试图震散那蛊虫。然而,那黑线蛊虫极为诡异,竟然无视了他的拳风,直接穿透了护体真气,眼看就要钻入他的皮肤!
雷豹脸色瞬间煞白,他深知苗疆蛊毒的厉害,一旦中招,后果不堪设想,包厢内其他分部成员也是惊呼出声,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坐未动的叶凡,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端坐在椅子上,右手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的一根用于搅拌饮料的细长银勺。
然后,手腕轻轻一抖。
“咻——”
银勺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银色细线,后发先至,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能力!就在那黑色蛊虫即将触碰到雷豹皮肤的刹那——
“叮!”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脆响。
那根银勺的尖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黑线蛊虫的头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诡异凶戾的黑色蛊虫,就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猛地一僵,然后“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生机。
而那只银勺,去势不减,带着一股锐利无匹的劲风,擦着惊魂未定的雷豹耳边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后方坚硬的墙壁之中,勺柄兀自微微颤动!
静!
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桌面上那只死透的蛊虫,又看了看墙壁上那根深入寸许的银勺。
最后,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聚焦到了那个依旧稳坐如山、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的年轻人身上。
快!准!狠!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那可是连后天大圆满的雷豹都束手无策、险些中招的诡异蛊虫啊,竟然被他用一根普通的银勺,如此随意地……秒杀了?
雷豹僵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而救了他的,竟然是他之前百般轻视的这位年轻管事!
刀白凤妩媚的俏脸上,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她自问,刚才若是换做自己,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惬意地化解那蛊虫,更别提是用一根银勺!
那几个苗人也愣住了,尤其是那蜈蚣脸男子,他对自己培育的“蚀骨线蛊”极有信心,寻常先天高手若不小心也要吃亏,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如此轻易破去?
叶凡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那三个苗人,最后落在蜈蚣脸男子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我的接风宴上闹事……”
“谁给你们的胆子?”
第0366章 恩公在上,请受石猛一拜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数秒。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叶凡那惊世骇俗的一击中无法回过神来。
一根普通的银勺,轻描淡写地秒杀了连后天大圆满高手都束手无策的诡异蛊虫!
这是何等精准的控制力?
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何等深不可测的实力?
雷豹僵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墙壁上那根微微颤动的银勺,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只彻底僵死的黑色蛊虫。
最后,目光复杂无比地投向依旧稳坐如山的叶凡。
那目光中,之前的轻视、质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撼、后怕,以及一丝……羞愧。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试探和挑衅,脸上不由得一阵火辣。
这哪里是什么关系户?这分明是一尊隐藏了实力的煞神!不,甚至可能比许多先天高手还要可怕!
刀白凤同样心潮起伏,她那双妩媚的眼眸中异彩连连,看向叶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原本以为这年轻人只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却是深藏不露的真龙,刚才那一手,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更展现了一种对力量和时机妙到毫巅的掌控,这绝非寻常后天大圆满所能具备的精准。
分部其他的成员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向叶凡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他们此刻才明白,总部派来的这位年轻管事,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琅琊阁这边是被折服了,但苗疆那边,却是惊怒交加。
那蜈蚣脸男子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蚀骨线蛊”就这么被轻易灭杀,心疼得嘴角抽搐,更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叶凡,眼神中充满了忌惮、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蜈蚣脸男子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敢杀我灵蛊,坏我好事!报上名来,今日之仇,我黑苗寨必报!”
他身后两名苗人也上前一步,眼神凶狠,虽然畏惧叶凡的实力,但苗人凶悍,此刻更是骑虎难下。
面对对方的威胁,叶凡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蜈蚣脸男子,淡淡开口:
“叶凡。”
仅仅两个字,清晰地在包厢内回荡。
然而,就是这两个字,却如同拥有魔力一般,让那原本满脸怒容、杀气腾腾的蜈蚣脸男子,表情瞬间凝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猛地瞪得溜圆,脸上的蜈蚣刺青都仿佛扭曲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叶凡的脸,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充满了惊疑不定:
“叶…叶凡?哪个叶凡?可是……可是在蓉城,杀了鬼蛊婆的那个叶凡?”
叶凡眉头微挑,没想到自己的“名声”都传到苗疆来了,也不否认,淡然点头:“是我。”
确认了叶凡的身份,那蜈蚣脸男子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没有暴起出手,也没有放狠话,而是……
“噗通!”
一声闷响,他竟直接双膝一软,对着叶凡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跪拜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恩公!原来是恩公在此!黑苗寨石猛,拜见恩公!多谢恩公为我父母报仇雪恨!大恩大德,石猛没齿难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包厢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雷豹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刀白凤妩媚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分部成员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就连玫瑰,也放下了茶杯,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还剑拔弩张、喊打喊杀的仇人,怎么转眼间就跪地叫恩公了?
叶凡也是微微一怔。
看着跪伏在地、情绪激动无比的石猛,问道:“你这是何意?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时成了你的恩公?”
石猛抬起头,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地解释道:“恩公!您有所不知!那鬼蛊婆,原名石兰,本是我黑苗寨的祭司,却也是我黑苗寨的叛徒!十年前,她为了抢夺寨中圣物‘万蛊鼎’,暗中下毒,残忍地杀害了我的父母,也就是当时的寨主和夫人,然后叛逃出寨,不知所踪!”
“这些年,我继承寨主之位,无时无刻不想着为父母报仇,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手刃此獠!奈何她投靠了皇甫家,行踪诡秘,实力又强,我……我始终未能如愿!”
石猛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痛苦,他再次重重磕头:“直到前几日,我们才得到消息,说鬼蛊婆在蓉城,被一位名叫叶凡的少年英雄所杀!我本打算处理完手头事务,便亲自前往蓉城打听恩公下落,当面拜谢!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冲撞了恩公!石猛有眼无珠,请恩公责罚!”
原来如此!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谁能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恩怨情仇。
鬼蛊婆竟是黑苗寨的叛徒,而叶凡杀了鬼蛊婆,无形中替石猛报了血海深仇!
叶凡看着跪地不起的石猛,心中也是感慨世事奇妙,他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石猛托起:
“石寨主请起,诛杀鬼蛊婆乃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并非特意为你报仇,这‘恩公’二字,不敢当。”
“不!在石猛心中,您就是恩公!”
石猛执拗地说道,态度恭敬无比:
“若非恩公,我此生报仇无望!此恩如同再造!”
他转身,对着身后两名同样目瞪口呆的苗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拜见恩公!”
那两名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恭敬地向叶凡行礼。
一时间,包厢内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瞬间化为了……一种和谐。
雷豹和刀白凤等人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个新上任的管事,竟然有斩杀先天的历史,好家伙,竟然这么的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