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乖谬的舌当被镇压，要四枚钉子，一把锤子。”
老威尔立刻找来钉锤，恭敬地交给圣徒韦恩。
这些钉锤还是从这条巷道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是来自上上个世纪的遗物。
众目睽睽之下，韦恩将那四条长长的如同领带一样的舌头依次钉在身后的墙壁之上，组成了一个红色的十字。
就在这四条舌头全都钉好的瞬间，韦恩的眼前猛然闪过一行文字：
【庇护所圣遗物已经感应到了灵舌的聒噪，这是罪者之舌，你迈出了庇护所搭建的第一步】
韦恩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了一些，连忙从怀中取出那面破旧的太平天国旗帜，将这面旗帜完全展开，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把旗帜钉在了墙上。
就在那四条舌头上面的位置。
【你展开了庇护所圣遗物，被镇压的灵舌开始工作】
【灵舌之舐：聒噪的灵舌舔舐着窃听者的耳朵，没有人能听清楚庇护所内的声音，除非进入其中】
做完这些之后，韦恩将手中的钉锤丢在地上，在垫子上盘膝而坐，望向满脸惊恐鼻青脸肿的酒瓶老乔，淡淡地说道：
“我们开始吧。”
第四十九章 流浪汉不算人（求月票）
躺在七具死状可怖的尸体之中。
周围是昏黄的灯光，破败的空间，甚至还有一些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建筑和装饰。
十几个衣衫褴褛、神情阴鸷的人，眼神中透着狂热，在一旁围着他。
一个胡子拉碴、黑发黑眼的男子，随意地盘膝而坐，面色温和地望过来。
而就在刚才，这个人才刚刚割下四条血淋淋的舌头，钉在了墙壁之上。
更展开了一面满是污渍的黄色旗帜，上面写着诡异的东方字符，挂在了墙壁的正中央。
酒瓶老乔此时全身战栗，不明白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今晚他正在新租的位于华埠国际区的公寓之中，招了两个街头女郎，开了一瓶香槟，还备好了新货芬太尼混合产品，准备好好爽一把。
光是婴儿润滑油都买了十瓶。
谁知道刚开始热身，就被人破门而入，随后就被捆起来用床单包裹，封进了什么东西里。
中间能够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人不断搬运，还被摔在地上过一次，似乎还有其他人被塞了进来。
等他再看到外面的场景，就已经是在这里。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是在地狱中吗？全能的主，请原谅我的罪过……”
酒瓶老乔喃喃道。
就见那个盘膝而坐的男子面色淡然地问道：
“老乔，我的朋友，你不认识我么？我还以为，我们早就已经是朋友。”
酒瓶老乔此时已经被对方的气势完全震慑，连忙现出讨好的笑容，说道：
“抱歉，先生，我……我用的强化剂太多，而且太老了，我已经快要四十岁了，记忆力总是出问题……实在记不起您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眼前的黑发男子缓缓说道：
“你曾经花二十美元雇佣爱德华杀我，也曾经让那个会拉小提琴的黑人兄弟对我行刺，我的朋友，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当面告诉我，我想我们总会解除误会的，我从来都是一个温和的人。”
听到这话，酒瓶老乔的脸上现出惊恐之色，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颤声说道：
“你……你是……你是……”
老威尔面色一沉，高声说道：
“在你面前的，是西雅图街头的圣徒，是当世的义人，是神之旨意的代行者！”
酒瓶老乔此时终于明白他落到了谁的手中，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瞬间涕泪齐流，哀求道：
“先生，我……这都是误会，这都是误会……求求您！我如果知道您是圣徒，我绝对不敢……我乞求您的原谅……乞求您的宽恕！我曾经听过您的仁名！”
韦恩面露悲悯之色，说道：
“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又或者，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主意？我的朋友，我从未想过我的存在会让你如此不满。”
酒瓶老乔全身一颤，高声说道：
“先生，恳求您的宽恕，我从未对您有个人之间的恩怨，这只是史蒂夫先生给我的一个工作罢了……他……他是我的家庭医生，我一直都从他的诊所之中买货……”
“前些日子，他告诉我，附近的街头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能够给人治病的流浪汉——以驱邪的名义，他说这样会误导住在这里的好邻居们，是在害人，说这个流浪汉是邪神的使徒，所以……”
“他给了我一笔钱，还有足够我用几个月的强化剂，让我帮忙除掉这个流浪汉——也就是您。”
酒瓶老乔断断续续说着，韦恩也逐渐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行之间的倾轧。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倒也说的通了。
附近的越南裔社区里，名叫史蒂夫的人开着一家黑诊所。
对方一直都拥有稳定的客源。
只是这几天韦恩在街头行医，也传到了史蒂夫的耳朵里。
虽然史蒂夫的黑诊所面对的更多是中下社区和底层正规社区的客户，韦恩的行为并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但为了防患于未然，史蒂夫找到他的长期客户酒瓶老乔，给了对方足够的报酬，让他除掉韦恩。
在史蒂夫和酒瓶老乔看来，在西雅图南区，特别是华埠国际社区这片混乱的街头，想要除掉一个流浪汉，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韦恩点点头。
也确实如此。
如果他没有系统，没有那一点属性点，现在早就已经死在了街头的帐篷之中，又或者被匕首刺穿心肺，死在街头。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流浪汉死在另一个流浪汉手中。
整个社会体系的上层只会将他们当做空气，下意识地开除他们的人籍，将他们当做不存在。
在西大，流浪汉，不算是人。
而对于史蒂夫来说，不过是一点钱和一些不值钱的芬太尼罢了。
仿佛顺手扫除路边的垃圾。
可惜，那位史蒂夫找错了人。
韦恩面露温和的笑容，说道：
“我想我和那位史蒂夫先生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只是一个街头的灵媒，为人驱邪罢了，他所做的一切，有些太过了。”
酒瓶老乔疯狂点头，对韦恩的话表示认同，说道：
“是的，先生，您说得对，我也曾经劝阻史蒂夫，他如此对待一位街头的圣徒是要遭到神罚的……只是史蒂夫执迷不悟……”
一旁的戴维骂道：
“你放屁！你这个撒谎成精的东西，相信你的话我还不如相信爱泼斯坦是处男！如果你真的阻止了那个什么史蒂夫，为什么要接二连三的谋害我的兄弟韦恩！？他差点死了！三次！”
酒瓶老乔连忙哭诉：
“先生，您有所不知，史蒂夫的背后是何塞帮，他的诊所是何塞帮的强化剂分销点，而何塞帮隶属于MS-13……”
说到MS-13，酒瓶老乔不由打了个冷颤。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在场的众人也都面露愕然之色，一些流浪汉的眼里闪过惊慌。
韦恩同样眯起了眼睛。
所谓的MS-13，就是萨尔瓦多蚂蚁帮，也就是“野蛮萨尔瓦多人”。
这个帮派被认为是全世界最血腥的有组织犯罪集团之一。
MS-13的最初核心成员，主要是那些父母为了逃离萨尔瓦多内战而来到美国的青少年，人均创伤后应激障碍。
后面则扩展到危地马拉、洪都拉斯裔等，包含不少前游击队员，手段残忍，军事能力强，在美利坚的总人数超过1万。
这帮人最出名的就是绝对的残忍和冷酷无情，最爱干的就是公开虐杀和肢解。
同时整个MS-13由松散的小团体和区域项目头目组成，并没有统一的最高领袖，高度自治。
在强化剂生意方面，如果说赛塔这种老牌墨西哥集团做的都是强化剂批发走私的大生意，那么MS-13在强化剂生意中则更像是街头分销商。
按照酒瓶老乔所说，这个史蒂夫的背后，就是活跃在附近街区的一个名为何塞帮的MS-13团体。
韦恩眯起眼睛问道：
“这么说，那位吉米警官，同样也被何塞帮收买了？”
酒瓶老乔一怔，说道：
“什么吉米警官？”
第五十章 我宽恕（求月票）
看到酒瓶老乔一脸茫然，迈克怒斥道：
“别再装傻了，你这个他妈的种族歧视的婊子养的鸡奸犯！你买通了那个什么狗娘养的吉米，让他找了个他妈的种族歧视警察，差点把我们干掉！”
“如果不是韦恩兄弟，我和戴维现在已经因为他妈的非法拒捕死在车里，变成金县警察局贩卖的尸体，连金县的新闻都上不去！”
听到这话，酒瓶老乔更加茫然，连忙说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吉米警官啊……现在警方对MS-13的打击很严厉。”
“去年西雅图警方搞了一个他妈的‘深入山谷行动’，抓了何塞帮33人，全部被遣返萨尔瓦多了，何塞帮根本不可能和警方合作的……”
戴维瞪着眼睛怒骂道：
“你这个该死的奴隶主种植园的监工，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招！”
迈克则是眉头紧蹙，看向韦恩说道：
“bro，难道那个吉米的背后另有其人？如果是那样的话……”
韦恩看向面板上酒瓶老乔的信息，其中确实没有和警方合作的部分。
对方并没有说谎。
除了那个黑医诊所的史蒂夫，还有第二个人在暗中窥视……
韦恩此时只感觉自己如同行走在一片黑色迷雾的山林之中，在迷雾里有不知道多少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窥视着他。
如履薄冰。
或许，这就是美利坚的每个人最真实的状态。
这就是一片弱肉强食的丛林，一旦露出弱者的姿态，立刻就会被窥视的野兽扑上来撕得粉碎。
除了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富豪之外，所有人的背后都有一头不停追赶的饥饿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