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言伸出手。
“谭言。”
两个女人握了握手。
何莹看了陈朝一眼。
“女朋友?”
陈朝没说话。
谭言在旁边笑了。
“你问他。”
何莹愣了一下,也笑了。
中午,四个人在学校食堂吃饭。
食堂还是那个食堂,连桌椅都没换过位置。饭菜也还是那样,素菜多,肉少。但谭言吃得挺香。
何莹坐在她对面。
“你怎么想到跟他来?”
“想看看他支教的地方。”谭言说,“听他说过很多次。”
何莹点点头。
“他在这儿待了快一年。”
“我知道。”
何莹看了陈朝一眼。他正跟小路说话,没注意这边。
何莹收回目光。
“他那时候,挺累的。”
谭言愣了一下。
“什么?”
“支教的时候。”何莹说,“他腰上有伤,还每天送学生走山路。我跟他说别送了,他不肯。”
谭言没说话。
何莹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不过现在看着挺好的。”
谭言看着她。
何莹抬起头,笑了笑。
“我是说,他跟你在一起,挺好的。”
吃完饭,小路带他们去看村里的水泥路。
新修的路,又宽又平,从学校门口一直通到村口。路边种了一排小树苗,刚栽不久,还撑着木棍。
小路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陈朝和谭言跟在后面。
“小路。”陈朝喊他。
小路停下来,回头。
“陈老师?”
“慢点走。”
小路点点头,放慢步子。
谭言走在陈朝旁边。
“何莹跟你挺熟的。”
“嗯。”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
“骗人。”
他没说话。
村口有人在晒太阳,几个老人坐在树荫底下,摇着蒲扇。看见小路,他们招了招手。小路跑过去,说了几句话,又跑回来。
“陈老师,我奶奶说让你们晚上去我家吃饭。”
陈朝愣了一下。
“不用了,我们待会儿就走。”
“不行。”小路急了,“奶奶说一定要去。她攒了好多鸡蛋,就等你们来。”
谭言在旁边笑了。
“那就去吧。”
陈朝看着她。
她眨眨眼。
傍晚,两个人去小路家。
那栋老房子还是老样子,土墙黑瓦,门口晒着玉米。小路的奶奶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赶紧迎过来。
“陈老师,可算来了。”
然后她看见谭言,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朋友。”陈朝说,“谭言。”
奶奶打量着谭言,脸上慢慢笑开了。
“好好好,快进来。”
谭言被她拉着往里走。
屋里很暗,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已经摆好了菜——腊肉炒辣椒,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碗炖鸡。
“杀了一只鸡。”奶奶说,“自家养的,可香了。”
谭言愣了一下。
“奶奶,不用这么客气……”
“客气啥?”奶奶把她按在凳子上,“陈老师帮小路那么多,杀只鸡算什么?”
陈朝在对面坐下。
小路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但嘴角弯着。
吃饭的时候,奶奶一直在说话。说村里的变化,说小路的成绩,说那只老母鸡下蛋多勤。谭言听着,偶尔应一句。
吃到一半,奶奶突然问:
“陈老师,这是你对象吧?”
陈朝筷子顿了顿。
谭言在旁边笑了。
奶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笑了。
“我就说嘛,哪有带朋友来的。”
小路在旁边偷偷笑。
陈朝低着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天黑了。
谭言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村里的夜晚和城里不一样。黑是真的黑,但星星也真的多。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
陈朝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儿挺好的。”
他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有点发白。
“那以后常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
“好。”
回去的路上,小路送他们到村口。
他站在路灯底下,冲他们挥手。
谭言从车窗探出头。
“小路,期末考试加油。”
“好。”
“下次带书给你。”
“好。”
车子开出去。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她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陈朝开着车,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陈朝。”
“嗯?”
“何莹说,你在这儿的时候很累。”
他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