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键盘的哒哒声。
陆川开了啤酒,喝了一口,看着陈朝。
“陈朝。”
“嗯?”
“我跟你说个事。”
陈朝看着他。
陆川又喝了一口啤酒,把瓶子放下。
“清怡昨天约我看电影了。”
谭言的键盘声停了一下。
陈朝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陆川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瓶,手指摩挲着瓶身上的水珠。
“她主动约的。”他说,“不是我叫的。”
“我知道。”陈朝说。
陆川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想?”陈朝问。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我等了她两年。她从来都是躲着我,骂我,拉黑我。我发十条消息她回一条,都算好的。”
他顿了顿。
“昨天她突然发微信,问我晚上有没有空,说想看那部新上的电影。”
“你去了?”
“去了。”陆川说,“买了票,买了爆米花,买了两杯可乐。她全程没怎么说话,就盯着屏幕。我看她,她也不理我。”
陈朝没说话。
陆川又喝了一口啤酒。
“看完电影,她让我送她回家。送到楼下,她站在那儿,看了我一会儿。我问她怎么了,她没说话,就上楼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瓶子。
“我等了两年的主动,就这样?”
谭言的键盘声停了。
她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看着陆川。
“陆川。”
陆川抬起头。
“她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谭言说,“她那样的人,主动一次,需要很大的勇气。”
陆川愣了一下。
谭言低下头,摸了摸腿上的猫。
“我以前也不敢主动。”她说,“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但从来不敢说。后来终于说了,等了很久,才等到答案。”
她抬起头,看着陈朝。
陈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陆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喝啤酒。
“算了。”他说,“不说这个了。”
那天晚上,陆川喝了两瓶啤酒,吃了三个橘子。
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陈朝。
“陈朝。”
“嗯?”
“她说得对。”他说,“有些事,确实需要勇气。”
陈朝没说话。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门关上。
陈朝站在玄关,愣了一会儿。
谭言从客厅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他怎么了?”她问。
“不知道。”陈朝说,“可能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谭言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儿,隔着一小段距离。
那只猫从客厅跑过来,蹲在他们脚边,仰着头看他们。
“喵——”
谭言低头看它,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朝。
“它饿了。”她说。
“我去喂。”陈朝说。
他转身往阳台走,听见她在后面喊:
“多喂一点——它今天好像瘦了——”
陈朝弯了弯嘴角。
第二天,陈朝去店里。
卷帘门拉起来的时候,陆川已经蹲在门口了。
陈朝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陆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来帮你干活。”他说。
陈朝看着他,没说话,把门打开,走进去。
陆川跟在后面,东看看西看看,拿起一包零食看了看,又放下。
“你这店,”他说,“什么时候开业?”
“月底。”
“名字想好了?”
“小时光。”
陆川愣了一下:“这名字谁取的?”
“谭言。”
陆川点点头,没说话。
陈朝走到最里面那排货架,蹲下来拆箱。陆川跟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帮他往货架上摆货。
两个人并排蹲着,谁也没说话。
货架上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外面偶尔有路过的车声。
摆完一箱,陈朝站起来,去拿另一箱。陆川也跟着站起来,站在他旁边。
“陈朝。”
“嗯?”
“你知不知道,”陆川说,“谭言等了你多久?”
陈朝的手顿了顿。
陆川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我等了清怡两年。”他说,“就觉得够久了。可谭言等你,比这还久。”
陈朝没说话。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蹲下来继续摆货。
陈朝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日光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谭言那天说的话。
“我以前也不敢主动。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但从来不敢说。”
他想起她说这话时的表情。
她看着他的眼神。
他低下头,继续拆箱。
傍晚回家的时候,谭言正在做饭。
那只猫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看她。锅里的油滋滋响着,她拿着锅铲,专心翻着锅里的菜。
陈朝站在玄关,看着她。
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响,混着锅铲翻动的声音。她穿着那件浅蓝色针织衫,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散在耳边。她一边炒菜,一边跟那只猫说话。
“你别急,马上就好。”
猫叫了一声。
“知道知道,你也吃。”
猫又叫了一声。
“等一下,先给人做的。”
陈朝弯了弯嘴角。
他换好鞋,走过去。
谭言听见动静,转过头。
“回来了?”
“嗯。”
“去洗手,马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