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岁聿心中一动,他之前就考虑过,靠数量去轰炸奖项。
在2004年刚拿过奥斯卡的情况下,他是很难再获大奖的,但只要影片足够优秀,总不会颗粒无收。
不给导演奖项,那就有可能给演员奖项。
宁岁聿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找部小成本的影片试一试。
“剧本和角色都有,但是我现在可没有时间,而且,你也未必会喜欢。”
莱昂纳多对他这话并不惊讶,但是好奇心是难免的。
“不不,丹尼尔,你不说一下,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呢?”
宁岁聿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聊得开心的刘奕菲和芭儿,又看了看腕表:“今天太晚了,改天有机会我们好好聊一聊。”
5月20日,电影宫门前再次人头攒动。
宁岁聿和刘奕菲在入口处,又碰到了莱昂纳多,他同样是受邀嘉宾。
刘奕菲见他独自一人,便笑着调侃道:“嗨,莱昂,芭儿没来吗?不会是因为昨天那些报纸上的新闻,生气了吧?”
宁岁聿努力绷住脸,莱昂纳多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
昨天,莱昂纳多的环保纪录片《第11小时》在电影宫举行了新闻发布会。
这部纪录片在经历过LGBT时代的宁岁聿看来毫无亮点,但是能请到戈尔巴乔夫和斯蒂芬·霍金等一票名人,确实硬核。
发布会上,莱昂纳多与两位共同执导该片的女导演一同亮相。
拍照环节时,两位女导演站得离他极近,从某些抓拍角度看,几乎像是一左一右偎在他怀里。
今天不少娱乐报纸果然用了“左拥右抱”之类的标题来形容这场面。
看着宁岁聿那副明显看好戏的表情,莱昂纳多叹了口气,对刘奕菲说:“Crystal,那只是意外,就像某人不小心把手插进口袋里一样。”
刘奕菲触电般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气鼓鼓的晃了晃拳头。
宁岁聿笑呵呵的把她的手按回到口袋里:“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莱昂纳多看着他们俩,露出一副“受不了你们这对”的表情。
恰好这时,芭儿·拉法莉匆匆赶到,看到莱昂纳多的表情,疑惑地问:“嘿,莱昂,你这是什么表情?因为我迟到了吗?”
宁岁聿和刘奕菲紧紧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才勉强把涌到嘴边的笑声压回去。
恰巧这时有个熟面孔走了过来,他借机上前打招呼。
“巩俐姐,你好。”
巩俐自然也看到了他们这边的小圈子,快走两步,优雅地伸出手:“宁导,晚上好,真巧。”
她与宁岁聿握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莱昂纳多,微笑着点头致意。
“恭喜宁导的新片入围。我听到消息时还挺惊讶的,没想到你突然拍了一部法国电影。”
“恰逢其会罢了,我们边走边说。”
在门口不好停留太久,他示意几人往里走,顺便说着拍这部电影的缘由。
进到内场,一看座位号,他俩居然就跟巩俐挨着,这也真是巧了。
三人顺着刚才的话题,聊些欧洲电影的趣事,很快仪式开始,电影放映。
这部《每人一部电影》,是有三十多位导演,每人拍的一个三分钟短片集合而成的,主打一个纪念。
除了宁岁聿之外,其他导演全部都上了年纪,这些短片的内容,也基本都是怀念他们那个时代。
当然,其中不乏玄之又玄的东西,特别是王墨镜这种导演,因为三分钟实在是太短了。
宁岁聿的短片竟然被放到了最后。
片名出现,《两个人的梦想》。
当现代美国街道的景象出现在银幕上时,很多人都愣了一下。
无论是画质,还是场景,跟前面那些怀旧的电影差别实在太大了。
然后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入镜,还有个小男孩的声音指导她怎么走位,表演什么。
刘奕菲差点惊讶出声,她可没想到宁岁聿给戛纳的影片,竟然是小时候她拍的那些片段。
巩俐在她旁边,凑近低声问道:“这是你吧?”
虽然影片中的小女孩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身边的刘奕菲几乎是等比例长大的,所以她问的很肯定。
见刘奕菲点头,巩俐不由看向宁岁聿,很佩服他的奇思妙想。
随着影片放映,越来越多的观众看明白了。
这就是两个小孩子在练习拍电影,开始模仿的都是一些知名影片中的经典镜头。
女孩子谈不上什么演技,摄影机的运镜、光线也很稚嫩。
可是几个镜头过去后,女孩子逐渐长大,演技已经可圈可点,而拍摄手法已经非常娴熟。
这时已经有人惊呼出声了:“这是Crystal!是丹尼尔导演的作品!”
许多观众,尤其是了解宁岁聿和刘奕菲成长背景的媒体人和业内人士,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短片中小女孩的年龄变化来推算拍摄时间,这毫无疑问是许多年前的真实影像记录。
可看着那些逐渐变得专业、甚至颇具美感的构图与运镜,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手笔?
很多人终于真切的意识到,史上最年轻短片金棕榈、最年轻金球奖、最年轻奥斯卡、最年轻银狮的含金量。
第393章 饿了就一起吃点啊
影片后半段的一些模仿片段,很多观众已经看不出具体出处,但那愈发娴熟的镜头感和表演,已足够让人赞叹。
直到最后,画面中的少女侧躺在铺着碎花床单的床上,一个圆形的小小鱼缸被放置在床头,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半边脸颊,只露出一只沉静望向镜头的眼睛。
“《调音师》!”
这次,更多的人认了出来,忍不住低声叫出。
这是宁岁聿的成名作,也是他与戛纳缘分的起点。
最后一个画面,正是通过重现这个镜头,向戛纳电影节致敬。
那是这部短片的结尾,也是宁岁聿电影道路的起点。
影片结束后,字幕上演职人员只有两个名字:Daniel、Crystal。
放映厅内寂静了片刻,随即,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与重新亮起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本届戛纳电影节的主席吉尔·雅各布在掌声中走上台。
他发表了简短的感言,感谢所有参与这部纪念影片的导演,然后,他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最后一部短片的偏爱。
“这是一部在千禧年之前就已开始拍摄、并在今天才最终呈现给我们的珍贵记录。
它真实地记录了两个孩子,如何在最纯真的年纪,用最质朴的方式,追逐他们关于电影的梦想。”
而今天,当我们坐在这里观看它时,影片中的两个孩子,已经走上了追求电影梦想的宽广道路,并且取得了让世界瞩目的辉煌成就。
这不正像是电影艺术本身,一步步发展,而我们戛纳电影节,也随之一起成长的过程吗?
对于戛纳六十周年,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宁岁聿的第一部短片就参加戛纳并且获奖,他一路成长为国际知名导演,今年还拍了一部法国片参赛,又提供了这么精彩的短片向戛纳致敬,怎么看都是妥妥的戛纳嫡系!
当然,吉尔·雅各布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如果宁岁聿去年的电影是送来戛纳,那就更完美了!
随后的庆祝酒会上,宁岁聿和刘奕菲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之一。
不同口音、不同肤色的电影人,都纷纷端着酒杯过来,与宁岁聿碰杯、交谈、合影。
应付了几波寒暄之后,宁岁聿余光瞥见刘奕菲那四处张望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边维持着社交微笑,一边默契地朝着餐饮区方向移动。
没走几步,就看到一身绿色礼服的巩俐正在跟陈诗人聊天。
看到他们俩,巩俐热情的给他们介绍。
可能是宁岁聿的名头实在太过响亮,一向以高傲著称的陈诗人,此刻脸上也挂起了颇为客气的笑容。
“宁导,幸会!没想到你十多岁就已经有那么好的摄影水平了,真是后生可畏啊,了不起。”
宁岁聿同样客气地回应:“陈导谬赞了,你的金棕榈可是我们年轻人该奋斗的目标。”
陈诗人这位中国唯一的金棕榈导演,要说坏那是肯定谈不上的,但是他那股子傲气和拿腔捏调的作风,实在让人接受不能。
宁岁聿这句话,显然精准地搔到了陈诗人的痒处。
他脸上客气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语调也不自觉拔高了些:“说得不错。戛纳,毕竟是欧洲最具影响力、也是最纯粹的电影节,金棕榈代表的,是电影艺术层面的最高认可。”
他话锋一转,落到宁岁聿身上,带着一种前辈寄予厚望的姿态:“你在戛纳有很好的基础,短片金棕榈的起点很高。
我看过你的作品,确实有实力。只要你坚持下去,假以时日,是很有希望在戛纳取得成功的。”
这番话听起来满是鼓励,但宁岁聿总觉得那股“味儿”有点冲。
他眼角余光扫到刘奕菲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便从善如流地接话道:“多谢陈导,我那边还有些事情,就不多打扰了。”
看着他俩飘然离去,谈兴刚起的陈凯歌有些错愕。
反倒是跟宁岁聿接触过几次的巩莉,已经有些了解他的作风,笑着岔开话题:“陈导,你的新剧筹备的怎么样了?”
宁岁聿跟刘奕菲颇有默契地取了几样看起来清爽可口的菜品,正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先垫垫肚子,一转身,却差点撞上端着香槟杯的莱昂纳多和他的女友。
莱昂纳多看了一眼热闹的酒会人群,又看了一眼他们手上的餐盘:“你们这么饿的吗?”
刘奕菲很自然地反问:“莱昂,你不饿吗?”
莱昂纳多很诚实地点头承认:“饿。”
刘奕菲大方邀请:“饿了就一起吃点啊。”
莱昂纳多看着他俩理所当然的表情,笑道:“好吧,那就吃一点。”
他旁边的芭儿表情就很奇怪些,不知有多少人想挤进来的场合,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吃东西上?
宁岁聿和刘奕菲在宴会厅边缘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没多久莱昂纳多和芭儿也端着餐盘过来了。
四人边吃边聊,芭儿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在社交酒会上这么干,如果有记者拍到,我们明天一定会上报纸的。”
刘奕菲想起上次自己在机场被扛走的经历,语气平静:“这只是小场面而已。他们提供菜品,不就是供客人吃的吗。”
莱昂纳多一坐下,注意力很快就转到了今晚的热门话题上。
“丹尼尔,以前虽然知道你19岁就拿奥斯卡很厉害,看了今晚的短片才知道,原来你那么小就开始准备拍电影了。”
宁岁聿今晚已经听了太多类似的称赞,他端起手边的甜酒润了润嗓子,顺势岔开话题:“莱昂,先不说这个。你对奥斯卡奖项的运作机制,了解多少?”
莱昂纳多叉起的食物停在半空,疑惑道:“你是指的哪一方面?电影题材、评委公关,还是默认规则?当然,前提是影片要足够好。”
“全部。如果我们把这些全都做到最好呢?”
莱昂纳多笑了起来,调侃道:“不可能的。丹尼尔,如果真能这样,那岂不是等于提前预定了奖杯?”
“不,莱昂。”宁岁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在2004年刚拿过小金人,即便做到最好,学院也不太可能再给我颁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