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结束仅仅一个小时，国内电影圈已然沸腾。
第352章 我说我还没看过，大家相信吗？
两位中国导演包揽最高奖项，这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席卷了整个行业。
对于贾樟科捧回个人首座金狮奖，所有报道都洋溢着由衷的惊喜。
这位第五代导演的代表人物，自98年凭《小武》在柏林崭露头角，便一直活跃在欧洲电影节前沿。
马尔科·穆勒这位“中国电影推手”更是他的伯乐。
国内影坛对他摘得大奖的期待，此刻终于化作了现实。
而对宁岁聿斩获银狮奖的报道，则更为热烈，数量甚至超过了金狮。
只是字里行间，那份“惊喜”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赞叹。
甚至不少人惊讶的反而是：宁岁聿居然没拿金狮？
似乎所有媒体都认为他拿奖是理所应当，就像鑫浪的报道中所写的那样。
【16岁短片金棕榈，17岁金球奖最佳导演，19岁奥斯卡最佳影片，21岁威尼斯银狮奖！】
【不要问他能不能拿奖，只要问他什么时间拿奖！】
……
最兴奋的当属北京电影学院。
办公室里，蒋伟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了花，掰着手指头，数算该做几条横幅。
这可是他班里的学生，用毕业作品捧回了威尼斯银狮！
旁边的田庄庄，那张一向严肃的、皱巴巴的老脸上也罕见地堆满了笑意，他拍拍蒋伟的肩膀：“行了，小蒋，嘴咧到耳后根了！赶紧的，先把横幅做出来挂上去是正经！”
蒋伟努力想绷住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主任，再过两年，说不定就轮到你笑了。”
田庄庄闻言，眼角的笑意更深了，白捡到这么一个学生，换谁能不高兴？
另一边，《夜宴》剧组刚从威尼斯回来，国内上映在即，正忙着造势宣传，自然也躲不过记者的追问。
“贾樟科导演这部《三峡好人》，拍得非常好！真实、克制，又充满力量，能拿到金狮奖是实至名归，是有真材实料的！
这座奖杯意义非凡，标志着咱们国内又出了一位欧洲三大级别的导演，……”
冯晓钢其实对贾樟科没什么好感，但他面对记者提问侃侃而谈，差点把《三峡好人》吹上了天，对于《空屋情人》却是一句不提。
有记者忍不住再次追问：“冯导，那您对宁岁聿导演的《空屋情人》获得银狮奖怎么看？”
冯晓钢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打着哈哈：“《夜宴》在威尼斯的宣传活动非常忙碌，时间排得很满，这部电影还没顾得上看。等它在国内上映了，我去看完再评价。”
京城国际机场。
宁岁聿推着行李车，刘奕菲戴着墨镜跟在他身边，两人刚走出国际到达口，就被几个眼尖的记者堵了个正着。
宁岁聿看着突然怼到面前的话筒和镜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不是吧诸位？你们这情报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
一个举着录音笔的记者嗓门洪亮：“宁导！恭喜获奖！我们猜的，您都多久没回国了，这次威尼斯拿了银狮，肯定得回来啊！”
旁边几个同行也笑着附和点头。
宁岁聿无奈地摇摇头，抬手看了看表：“行吧，算你们厉害！赶紧问，我妈在家等着呢，回去晚了真得挨批。”
记者们哄笑一声，刚才那位立刻开口：“宁导，恭喜您拿到银狮奖！对这次威尼斯电影节的结果，您还满意吗？”
宁岁聿答得干脆：“满意啊！奖杯都抱回来了，能不满意吗？”
记者紧跟着追问：“那您有没有想过，或者说期待过拿金狮奖呢？”
宁岁聿被他逗乐了，露出一口白牙：“我要说不想，那肯定是假话。不过嘛，能不能拿，最终还得看作品说话。”
另一个记者抢着问：“宁导，那您以后还会继续冲击威尼斯，或者其他国际电影节吗？”
“当然会啊。这位朋友，你这问题，随便换个导演来答，答案估计都差不多。”
这时，另一位记者显然有备而来，直接把冯晓钢那番言论复述了一遍。
然后他又问道：“冯导称未看过《空屋情人》，您是否认为这是对您作品的轻视？”
宁岁聿眉毛微挑：“我会尽快做一版带中文字幕的，争取早日让大家看到。”
有几位记者闻言，不由发出几声轻笑，这分明是在内涵某些人了。
最后一位记者抛出了个更尖锐的问题：“宁导，冯导的《夜宴》也参加了威尼斯的展映单元，您对这部影片有什么看法？”
宁岁聿心里暗叹一声：这记者是真TM会问！
让他违心给这烂片说好话，他是真的张不开嘴。
可他的确又没去看过，想批评更是无从谈起。
他摊了摊手说道：“这部影片，我说我还没看过，大家相信吗？”
记者们你看我，我看你，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都兴奋起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宁岁聿和冯晓钢互相“没看过”对方作品，这话题性简直拉满了！
好不容易打发完这几个蹲点记者，趁着还没被更多人围住，宁岁聿和刘奕菲赶紧推着行李车，一路小跑，跟来接机的舒唱和张小雅汇合。
离家两个多月一直都在忙碌，宁岁聿这次回来，准备在国内多休息一段时间。
于是乎，到家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一关，彻底断了外界的纷扰。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怀里搂着温香软玉的刘姑娘，什么奖项、票房、采访，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机场那些“耿直”发言，自然被媒体添油加醋地报道了出来。
宁岁聿跟冯晓钢，两人参加完威尼斯，但是都没看过对方作品，这事让所有媒体都津津乐道，还不免把之前的旧账翻出来评论一番。
偏偏当事人都知道，两人说的是真话。
但这些报道最大的用处，还是让很多人知道，宁岁聿回国了。
几天之后，实在打不通电话的蒋伟，只得转弯抹角打给了舒唱。
周五，宁岁聿带着奖杯去了一趟北电。
回来的时候，他方向盘一打，就把车开到了中影。
韩山平正伏案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起身相迎：“我就盘算着，你也该来了！恭喜恭喜，又拿到一个重量级奖项。”
宁岁聿笑嘻嘻地把手里一个精致的礼品袋放到办公桌上：“韩董算的可真准！”
第353章 这是大势
韩山平看着那袋子，饶有兴致地挑眉：“怎么，还给我送礼来了？”
他走到会客的沙发区坐下，示意宁岁聿也坐，又招呼秘书泡茶。
宁岁聿大喇喇地坐下，一点不客气：“这是奕菲给佳女带的礼物，韩董也有一份。”
韩山平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要不怎么说还是养闺女好呢，女孩子就是心细，想得周到。”
他这话本意是调侃宁岁聿，结果宁岁聿一脸的赞同：“韩董说的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一定得多生几个闺女。”
韩山平被他这厚脸皮搞得很无语，等到茶上来，才继续道：“你突然就冒出一部电影来，入围威尼斯了，还拿了银狮奖，真是不声不响办大事啊。
我记得你在好莱坞，也是先拿的金球奖最佳导演，然后又拿的奥斯卡最佳影片。这次准备什么时候拿金狮？”
最后这句，明显是学着网上的热评在调侃他。
宁岁聿呷了口茶，舒服地往沙发背上一靠：“如果可以的话，我巴不得明年就把金棕榈、金狮、金熊一口气全拿了，凑个‘大满贯’。可惜啊，那帮老外评委估计不同意。”
韩山平被他这句话逗笑，但最后还是认真下来，说道：“说正经的。上边领导对你还是非常关注的。你拿这些奖项和荣誉，也算是为国争光了。
不过呢，前两天去开会，也有些老同志提了点意见，更希望你能拍部国产片去拿个奖。”
宁岁聿一听，是真有点无语了，忍不住吐槽：“韩董，您说的这是哪位老同志啊？
怎么说的就跟电影节是我们家开的一样，想拿啥就拿啥？
我倒是真想拍部国产片，也想拿金鸡百花，可问题是他们给吗？”
其实韩山平不说，宁岁聿也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上次《可可西里》拿奖，就把他恶心的不轻。
他也知道为什么有人说这些话，无非就是觉得他太“独”了，既不加入协会，也不参加活动，不能跟大家融为一体。
这些话的意思不在于宁岁聿拿不拿奖，而是在说，宁岁聿在国外拍电影拿奖，不能算为国争光。
宁岁聿对国内这些虚名确实不太在意，但这些人的态度，着实让他反感。
韩山平显然理解他的憋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有些人，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太久，思想难免僵化。
但要改变这种现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但是呢，也不要受他们影响。
你是咱们国内影视行业，唯一一个能在海外攻城略地的，这一点，谁都替代不了。
自从前几年加入世贸后，国家也需要各行各业，能在国际上立个标杆，能有一张拿得出手的名片。
所以，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对于你这面旗帜，上面肯定是要支持的。
到时候，就不可能让你在外面拿奖，在国内却拿不到奖。这是大势，没有人敢反对。”
听了韩山平这一番话，宁岁聿不由得沉思起来。
2008年的奥运会，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当时国家迫切渴望得到国际认可的产物。
而在这个浪潮中，很多人是跟随受益的，比如姚名，比如程龙。
现在听韩山平的意思，自己貌似也成了其中之一。
这里面的好处，宁岁聿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不管是韩山平最后一句的提醒，还是以后真正需要去做的事情，对宁岁聿来说都不难，甚至完全可以说顺手而为。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点头：“韩董，我明白了。”
韩山平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这才换了个话题：“你上次给的那些镜头，我跟局里沟通了。
最清爽的那个版本，也得控制此类镜头的数量，不然很难通过审查。”
宁岁聿这次来，就是为的这事，闻言心中一喜。
最清爽的版本，也是跟温子仁恐怖片那个级别比较出来的。
没想到韩山平这么给力，虽然说镜头数量还得控制，但宁岁聿已经很满意了。
他原本打的主意，是被拒之后，再讨价还价一番，降一个级别也能达到心理预期。
原作是R级爽片，但这在国内根本行不通，即便是国外市场，分级之后，同样意味着会流失一大批观众。
特别是宁岁聿准备兼顾美国市场的情况下，这个问题就更需要重视。
好莱坞有几部大片敢拍成R级的？
但血腥降级的同时，他就需要赋予影片其他方面的亮点，来保持足够的吸引力。
不过现在，真实想法可不能暴露，他皱眉道：“这样一来，影片冲击力就差了很多，很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