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坚信的是，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只是时代错了，你和我刚刚好在这个时候撞上了，仅此而已。”
桑德斯教授的声音很是平静。
“按你们的话来说，成者王，败者寇，我既然没能做出来，我对于一切结果都接受，我个人向你表示最高的歉意。”
“先生。”
岑言终于开口了。
“我没兴趣听你的故事和心路历程。”
电话那头哑然。
“你的道歉更是一文不值。”
岑言笑容偏冷。
“但我想，桑德斯先生，你也不想一无所有吧？”
第98章 岑言的獠牙，课题组内鬼？
“我没兴趣听你的故事和心路历程，你的道歉也一文不值。”
岑言冰冷的话语穿越万里，狠狠地扎进心里。
他想过这位轻而易举打破他封锁的年轻科研人会很不好对付。
但也没想过他如此赤裸。
年纪轻轻，俨然已经领悟科研界的丛林法则。
“桑德斯先生，你也不想一无所有吧？”
“你想要什么？”
搞学术的都是聪明人，能做到桑德斯这种高度的更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两天前。
自然编辑部的编辑汤姆·布莱恩在收到岑言的邮件后，听从岑言的安排，亲自到帝国理工大学的实验室去找他。
这两天他一直守在手机旁。
就连睡觉都得睁半只眼。
布莱恩帮岑言带的口信很尖锐。
“桑德斯先生，很高兴看到你的失败，如果你还在祈祷神迹，那你一定不要错过每一通电话。”
布莱恩去的时候，随时做好现场跑路的准备。
毕竟他不确定绝望的老登听到这种挑衅会不会拿着来复枪跟自己同归于尽。
“你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
桑德斯低声下气。
他并不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手中掌握着什么，但他会抓住每一个机会。
就像是他在审稿的时候看到岑言那篇论文，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其摁住。
这是这类学者刻在DNA里的天性。
“我们先不着急谈条件。”
岑言的声音带着一种轻慢，风也吹不走嵌在他颚骨的獠牙。
面对敌人。
岑言向来谈不上温和。
“让我先猜猜，桑德斯教授的项目究竟是卡在什么节点呢？”
“因为设计还原路径与配体环境时，无法避免体系滑向硝化与过度还原？”
“还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电子供体，无法避免热失控？”
“亦或者是在生成亲电卤素的同时，无法抑制二溴化或二碘化等副反应？”
“还是说，无法通过原位表征证实重氮盐不累积？”
“哼？”
岑言的每个问题都叩在桑德斯教授的心脏上。
“我的研究明明没有完全公开，只靠着预印本服务器的小论文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问题，你怎么可能掌握痛点？你是不是在我们课题组里有内鬼？”
桑德斯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一想到自己的课题组里有可能藏着被大洋彼岸的家伙收买的内鬼。
他的心都快黑了。
他自认为自己对外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可对课题组里的学生很是公道。
津贴管够，经费报销，活动频繁。
甚至没有给他们施加太强的科研压力和文章标准。
这些压力他都自己照单全收。
可如今却因为这，自己晚节不保了？
桑德斯只觉得自己的学术生涯简直可笑。
“不要这么紧张，桑德斯先生。”
岑言的笑声很自在。
桑德斯却像是被剐着心头肉。
“不要忘记我做出来了什么样的成果，你们的项目对我来说，只不过是顺手就能完成的细枝末节而已。”
岑言的言语中充满着极端自信。
可就是这种傲慢。
却让桑德斯呼吸一滞。
他迅速捕抓到重点，意识到什么。
“岑先生，您的意思是？”
就连称呼都瞬间替换。
“桑德斯先生，如果我是你，我会很荣幸自己有和真正的天才对话的机会。”
桑德斯沉默了。
这家伙，真的好狂。
偏偏他又有狂的资本。
在他的想象中，一位桀骜自恃的天才少年已然矗立在他的前方。
岑言的本性其实没有这么张扬。
之所以要选择天台。
就是因为他在实验室里要这么演可放不太开。
他要在这个世界上不说顶尖，也算是一流的科学家交流的时候，冒充神级学霸，伪装成无懈可击的天才。
为此，他今天所说的话都是推演了无数次的台词和应对策略。
岑言不仅有A计划，还有B、C、D……Z计划，专为桑德斯准备。
为的，就是属于自己的学术人脉。
“您确实是真正的天才，我依旧是那个态度，我愿意付出所有我能提供的，只要您能够……帮助我。”
岑言的意思很明显了。
他手里有桑德斯想要的东西。
只要能拿得到，做出成果，那桑德斯就还能靠着自己的学术人脉，稳住现状。
“你确定是所有？”
“所有！”
面对着岑言的獠牙。
桑德斯不怒反喜，异常坚决。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有什么想要深入研究的课题，在您的国家不合适的话，我的课题组会为您竭诚服务！您不放心的话，我们全部可以签署协议。”
老家伙，真贼。
还想连吃带拿？
“桑德斯先生，你想要的我会给你，但是我需要你在英国媒体面前，维护好我的个人声誉，记住，是包括自然集团在内的媒体，未来英伦会有一场名利场的盛会，我需要你让我的名声不被遮掩。而且，你还需要用你所有的人脉资源，将我推荐进你能推荐的学会、圈层。”
“这很简单，完全没问题！”
桑德斯满口答应下来。
这条件甚至简单得让他不敢相信。
岑言顿了顿，一声轻笑。
似乎是在讥讽桑德斯的狭窄眼界。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你想拿了好处就结束，那我尊重你的意见。”
“绝对不会！以我的家族姓氏起誓！”
“这一次的项目，你的成果，论文，专利，都需要有我的共一署名，专利的分成按你们项目组的30%给我，没意见？”
“没意见。”
虽然这样计算得很是精确的分成份额几乎是把桑德斯自己的收益刮走。
但如果他拿不到，等时间一过，他更是一分没有。
“很好，桑德斯教授，您是一位深明大义的优秀学者，让我们为胜利举杯。”
岑言微笑着朝春风举杯。
“稍后我会把完整的实验设计思路和各种问题的解决方案通过邮件发给你。”
岑言渐渐地收起自己的獠牙。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也很期待你能参与到我为你准备的第二次合作。”
“很高兴为您服务，岑先生。”
桑德斯教授与其说是教授，不如说是精明的投机商人，他能毫不迟疑地追捧一位能当自己孙子的年轻人的厚脸皮与他当机立断的决策，让岑言都有些感慨敬佩。
挂断电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