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的脸上维持着乖巧的微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老师都哑然无言
当段永平摆出这个架势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老师们虽然在忙,但也都竖起了八卦的耳朵,在偷偷的探听这边的消息。
“你……”
段永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顿住。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僵住。
其他老师这个时候也根本不敢说话,生怕说的不对,得罪了年段长。
这小孩真勇啊……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这种想法。
段永平的脸色并不好看。
岑言也安静地站在那。
教育者与被教育者之间,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即将肆虐办公室的风暴。
就在徐晓雯额头的汗都冒了出来,担心岑言跟年段长爆发出更激烈的冲突时。
岑言又突然脸上笑容收敛,神色自恼。
“但年段长您说的对,按照规定,高考主三科能提前交卷,但不能早于考试结束前30分钟。综合科更是不能提前交卷,所以下午确实是我不对。”
“真的很抱歉,让您担心了。”
岑言神色苦恼,眼神暗淡。
哪怕是当事人段永平也没有料到岑言会如此迅速的低头认错。
态度之诚恳。
甚至让段永平都觉得自己刚刚脾气是不是又发大了。这件事根本没那么严重?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不过我确实是把卷子写完了,而且已经做到了最好,所以我才会提前离开。”
没等段永平出声安慰,岑言却又突然抬起头来,认真说道。
段永平:……
当了这么多年老师,第一次感觉自己被一个学生给拉扯麻了。
就连坐在一旁的徐晓雯都一头雾水。
“老师,段长,其实刚好我也想找你们谈一谈。”
岑言见此时有些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他很是自然地坐了下来,朝着徐晓雯和段永平说道。
坐姿恣意,神色自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巡查聊天的校长。
段永平下意识直起腰背,又反应过来。
“你这小子……”
段永平无奈摇了摇头。
来回拉扯,这小子捉摸不定的脑回路,让他原本蓄力酝酿的气势和压迫感全散了。
“说吧,想聊什么?聊完就不许再跟我顶嘴,以后考试不能早退,认真检查。”
段永平没辙了,只能约定到。
“没问题。”
岑言笑容灿烂,阳光开朗大男孩。
“老师,段长。”
“我这个寒假好好思考了一下我的方向,对自己的学习习惯进行了很大的调整,我发现如果学习时间能由我自己来计划安排的话,我的学习成绩能有很大的提升。”
岑言口齿清晰,理由充分。
“而且我还加入了化竞队,想试一试在竞赛方面能不能取到一点小小的成绩。”
“所以我想申请一下,我能不能自己安排晚自习的时间?”
段永平看了看徐晓雯,徐晓雯看了看岑言。
“你?化学竞赛?”
徐晓雯瞪大双眼,声调中饱含着对岑言的不敢置信。
“可你上学期期末考化学才考了49分!”
“哈?”
段永平笑容一滞,瞪向岑言。
“岑言,做人呢,不能好高骛远,应该要脚踏实地,特别是在学习这方面,你连课内的东西都没有搞明白,怎么去做那些复杂的竞赛内容呢?”
段永平眉头都快皱成菊花心了。
岑言在他心里被彻底打上了问题学生的标签。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岑言抬了抬手,虚按了两下。
他需要把这种谈判保持在自己的节奏里。
“老师,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不能拿过去的标准来评判现在的我。”
岑言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我刚刚也说了,我是在这个寒假突然悟道的,如果二位不相信的话,那我们就按这一次开学考试的成绩作为基准。”
岑言的燕国地图终于拉到最后。
“要是我的成绩能够在年段总排名前十的话,那能否准许我自由安排学习时间?当然,正常情况我会跟其他同学一样正常学习,但有些时候我需要自由时间。”
岑言见两位老师依旧皱着眉头,又补充道。
“当然,可以以每次大考作为基准。”
“四次大考,但凡有一次,我的年段排名掉到前十之外,你们就可以取消掉我的特权,这样可以么?”
岑言知道自己现在提出来的要求,对于高中生来说,有些太过分。
但他必须这么做。
否则每天花绝大多数的时间在课堂上,那他的时间根本不够分。
竞赛,论文,实验。
样样都需要时间。
所以他才需要把谈话的节奏东拉西扯到自己的手里,再提出这样的要求。
当个高中生,真累啊。
第67章 没传奇,因为我还没来
段永平盯着岑言看了一会,乐了。
“前十?”
段永平嗤笑一声。
作为老教师,他有很高的职业素养,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在学生面前嘲笑学生的理想,除非他实在忍不住。
“江州实验中学1992年建校,2001年成立高中部,2008年进行学制改革,2010年跻身省内十大名校。我段永平从建校开始就入职江州实验,23年来,还从没见过哪个平行班的学生能够一口气冲到年段前十的。”
段永平如数家珍,他突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面色平静的岑言。
虽然这个学生他目前还是捉摸不透。
但他作为年段长,绝不允许眼高手低的风气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露头。
“学习是一件脚踏实地的事情,从来都不存在什么传奇。”
段永平重新沉下脸来。
双目圆瞪,像一头年迈的老虎,正在释放着他被岁月洗涤过的威势。
“段老师。”
岑言并没有在段永平的这种注视中退缩,而是仰起头,收敛笑容。
“传奇之所以是传奇,是因为它无法被过往经验所判定,我并没有挑战您权威的意思,也没有虚浮的想法。”
岑言清晰而缓慢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高一学年的知识范围并不大,在我看来这也谈不上什么传奇,只是如果您依旧无法把我提的意见正常看待的话......”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与段永平对视。
无声的观念对抗蔓延在空气之中,一老一少的眼神激烈地碰撞着。
一时间,剑拔弩张。
徐晓雯本来坐在一旁,但见师生都站起来,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地跟着站起来。
求求你了,言哥,你别说了。
徐晓雯愁眉苦脸的,她都顾不上挡住其他八卦老师们的视线了,心中许愿着。
希望岑言能干脆点认个错,段长轻拿轻放就行,怎么还这样现场辩论起来了呢?
岑言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那我只能告诉您。”
“没传奇,是因为我还没来。”
少年的自信并未洋溢于言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让人在看着他说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信任。
段永平眉毛忍不住一挑,他当教师这么久了,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
没实力又狂的学生,他也不是没见过。
但岑言这种气质的,他确实第一次见。
或许......
学习一路,他真悟道了?
段永平心里冒出了这个奇怪的念头,他并没有打消这种念头。
以他的教育理念。
教育学生,一件事要先说三遍。
如果说了三遍还不听,那就放任他去撞南墙,等他撞了南墙,他自然就懂了。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