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犹豫了一下，把雷院士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精简复述给王孝群。
听罢，王孝群也皱起了眉头。
“如果雷院士这么说的话，那当年的传闻可能是真的。”
“什么传闻？”
岑言转过头来。
他隐约觉得，这或许就是雷院士拒绝自己的主要原因。
王孝群叹了口气。
“都是江湖传闻，当不得真。你应该知道雷院士师从哪位吧？”
“知道，吴院士。”
岑言点了点头。
“这得从吴院士说起，吴院士当年在京城大学留校任教，带出了一批好学生，但是吴院士的性格，对学生很好，对学术很认真，做人公私分明，嫉恶如仇。”
王孝群说到这，顿了顿。
“所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在升教授的环节没成功，再后来吴院士就去了华科院大学，也是在华科院评的院士。”
“但是本质上来说，雷院士这一系，基本上就算是被主流……边缘化了。”
岑言一惊。
哪怕王孝群的用词已经斟酌过。
可这么短短的几句话，概括的却是坎坷的学术生涯。
“这些东西都是江湖传闻，不是我说的哈，不过你可以自己看看雷院士这些年的国家重点项目情况。”
王孝群面露难色。
岑言也已经懂了。
第190章 野心之徒！五年之约！
雷院士的边缘化，超出岑言的认知。
他原本以为只是网上的资料没更新，可王孝群这么一说，再认真看看履历。
雷院士完全是被排除在了核心院士的团体之外。
他说的没错，有心无力。
岑言皱着眉头。
一旁的王孝群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岑言的状态。
刚刚在外面站着等待岑言的时候，其实王孝群已经想过了很多事情。
他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所以，他会开口。
“岑言，雷院士这边不行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直接和系里合作？”
“跟系里合作？”
岑言抬起头，一愣。
眼前的王孝群虽然看起来憨厚朴实，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却充满野心。
那是一种不让人讨厌的野心。
“对，因为我想了想，京海交大这边的物理系，其实并不能算太主流。”
王孝群坦然说道。
作为目标建院的创院人，他对于京海交大的物理与天文系了如指掌。
“你如果做项目出成果的话，会很需要有人指导引领吗？”
王孝群问道。
岑言摇了摇头，他的笑容温和，可回答的言语之中，饱含着浓烈自信。
“不需要，我自己主导就行。”
王孝群定定地看着岑言。
他想要透过这个少年的自信去看清他的未来是否如他描述那般完美无瑕。
“既然这样。”
王孝群顿了顿。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打造独树一帜的京海交大凝聚态物理学学派？”
王孝群用词很谨慎。
他没敢说物理学。
岑言一愣，没有马上回应。
但王孝群可没有觉得尴尬，而是背过手来，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
“我有一个梦想……”
“停。”
王孝群还没有开始他的演讲，岑言就抬手握拳，打断了他的发挥。
“王主任，有什么想法你直接说。我愿意跟你，跟系里合作。不过具体是个怎么合作法，我希望你讲清楚一点。”
岑言果决地应答。
让正准备抬起手的王孝群僵住。
几滴冷汗从他的额头缓缓滑下。
话卡在了喉咙里，手指也没法动弹。
我这都还没开始发挥呢，你怎么就直接答应了呢？
他并没有任何岑言答应合作的兴奋和感慨，他只觉得整个人有些憋得慌。
你怎么能马上答应呢？
转过头来，看着表情认真的岑言，王孝群硬生生地憋住了自己的嘴，深深地喘了两口气，调理好气息，才说道。
“是这样的。”
王孝群指了一下旁边的长椅，两人坐了下来。
“你的独立实验室虽然说很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资源，但从规格上来说，其实是和院系同级的。”
“哦～这样啊。”
岑言点了点头。
“由于目前你还只是本科生，不对，你今年都还不是本科生。”
王孝群思索道。
“学校并没有把你的实验室真正加入编制，所以你的经费是学校单独拨的。”
“但如果你愿意合作的话，我可以去和校领导申请，让你的实验室挂靠在物理与天文学系，并且由我们承担建设。”
“这样的话，经费，资源，我来给你提供，你放心，只比学校原本给你的多，绝不会更少。”
王孝群拍拍胸脯承诺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岑言并没有被王孝群的这番好意感动，他只是很冷静地问道。
王孝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小子，真是一点也不普通啊。
从他各方各面的反应来看，自己的这一笔投资，绝对不会亏。
先是有学校保底，又是有过往项目，自己又亲自交谈过，如果这样的天才还不能兑现他的天赋的话，那王孝群也认了。
“实验室需要成立管理委员会和学术委员会，我可以保证，最后决定权在你手里，但是也需要有系里的监督。”
王孝群微笑转过头看向远处的草丛。
“同时，你需要承担系里培养创新性人才的工作，并且挂靠之后，实验室有了编制，也就需要有建设目标。”
“建设目标？”
这些概念，岑言是有所了解的，可这么真切地直面，他还是第一次。
“对，你需要在5年内，进入京海市重点实验室的立项名单，10年内进入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立项名单。”
王孝群双手扶着膝盖，郑重地对岑言说道。
“5年省重，10年国重？”
岑言重复道。
这种话要是说给别人听。
那大概率会说王孝群是痴心妄想。
这是什么概念呢？
这是让一个还没有建设好的，什么都没有的草创实验室。
用5年的时间，就要达到面向世界科技前沿，符合国家重大战略和京海市重点产业的前沿技术研究的高度。
需要在本领域具有代表性，接下来才是重点：
【牵头组织并高质量完成过国家和京海市的重大科技任务，产生过获得应用的重大创新成果。】
两个重大。
这对于成果的要求很高，如果将其简单量化的话，起码需要达到10位数。
这根本就不是个人能力能完成的。
而且除了以上的研究基础要求外。
在人才队伍方面，需要拥有40人以上的固定人员，结构合理，实验室主任全时段在实验室工作。
实验室面积必须在1000平方米以上。
正常来说，能去评选省级重点实验室的，一般都应该是本身就已经良好运行和对外开放多年的校级重点实验室。
可岑言的实验室？
他现在连人都凑不齐。
而且京海市目前的重点实验室评估规则是每三年评估一次。
而且也不是评上了就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