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繁聒噪的安检提示音。
苍蝇振翅的诵书声。
今天天气有点阴。
岑言三人一起朝着安检口去,时不时能遇到一两个化竞队的队友,互相打个招呼,道声加油,就继续前进。
这家伙,真的好放松……
郑鹏程拒绝了附中队友的同行邀请,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心理驱动着他跟随着岑言的脚步。
他一直落后岑言三五个身位,观察着对方。
岑言过了安检。
岑言和他两个女朋友分开。
岑言去上了厕所。
岑言上楼找教室。
岑言提前进场。
岑言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郑鹏程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刺客,跟踪着自己的任务目标。
事无巨细地记录着目标的行为。
但他可能不太知道,中华古代管干这种事的人,高情商称呼“大内总管”,低情商称呼“太监”。
此时。
郑鹏程就站在教室外,手里捧着自己精心准备数月的自用版复习资料。
可他怎么看都看不下去。
郑鹏程咬牙切齿,猛然把资料放回包里。
虽然他知道这很难。
可就算岑言是横在他勇闯江州化竞第一道路的一座高山。
他也绝对不可能因为害怕而放弃自己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梦想。
自己一定一定要战胜他!
但他现在泰然自若地坐在考场里,距离开考还有十五分钟。
我如果这十五分钟还在这里复习,真的能算赢过他了吗?
郑鹏程牙一咬,心一横。
“老师,我要进场。”
郑鹏程拿着身份证和考试用品站到了门口。
“好,江大附中,你就是郑鹏程啊?现在就进场,厉害啊。”
监考老师是个年轻的话唠。
说话没轻没重的。
郑鹏程去年就参加过市级联赛和省赛,高一就进过省队,可惜没拿到金牌。
在江州化学竞赛圈,也算是颇有名气的天才。
“他不也进了吗?”
郑鹏程的语气有些生硬,指了指一个人坐在考场里的岑言。
“他?”
监考老师笑了笑。
“那可是岑言啊,啧,也算见到真人了,比想象中帅多了。”
郑鹏程无视了监考老师的笑脸。
他黑着脸,接受了二次安检,闷闷地坐到岑言身后。
自己进场会意外,岑言进场就理所当然么?
郑鹏程很讨厌这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
特别是自己是被看低的那个。
他坐下来之后也没有干别的事。
就一直盯着岑言的背影。
想看看这一位搅动风云的天才科学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不知不觉,其他考生也渐渐进场。
听到开考铃声的那一刻,郑鹏程才缓过神来。
“哗……”
江州市化学竞赛市级联赛的题目是单独成册,再另发答题卡和草稿纸。
全部不允许外带。
而且发卷过程是由监考老师一个一个发过去的。
郑鹏程拿到了自己的卷子。
但他眼睛的余光依旧在盯着岑言。
因为岑言减肥成功。
他现在的身板有些瘦削,郑鹏程的身高,位置,刚好能隐约看见岑言的右手。
这样他能够判断岑言的答题进度。
我一定会赢过他的。
郑鹏程心中的执念愈发坚定。
他开始浏览起题目。
虽然视线从岑言的身上脱离,但他却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从自己前方传来的动静。
这是一场知己知彼的攻坚战!
“叩。”
郑鹏程一愣,如同猎豹狩猎直觉般猛然抬头,眼中迸发精光,紧盯岑言的手。
岑言竟然落笔了。
读题不到十秒,直接落笔?
这不可能!
果然,郑鹏程看到岑言只写了两个字,突然就停住了手头的动作,又安静了下来。
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哪怕是天才。
也不应该是这种表现。
哪怕只是比高考难度略高的市级联赛。
也不该是这种速度。
郑鹏程正准备把心放到肚子里,继续开始认真读题的时候。
“叩叩叩叩……”
他再度抬头,一脸惊愕。
岑言又动了,他的笔触像是快速工作的缝纫机针头,在答题卡上飞速作答。
那是一种完全在郑鹏程理解范围外的作答速度。
似乎岑言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如此魔幻的现实。
让郑鹏程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他自己明知道完全不可能的猜想。
监考老师发卷的时候,是不是把参考答案也一起发给岑言,让他可以直接抄?
否则怎么解释他这种读题答题速度?
岑言看着眼前的题目,嘴角含笑,手在作答,眼睛在看下一题的题目。
做过。
不说一模一样,但也大差不差。
记忆图书馆的检索系统迅速地给出了答题的思路和对应的知识点答案。
果然脑子是越用越好了。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喜悦的气息。
这种气息甚至连他身后的郑鹏程都能一并感受。
这样的实力么?
那不停歇的答题声和岑言细胞洋溢的喜悦自信,给郑鹏程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在这种压力下,他开始强迫自己认真看题。
等等。
怎么感觉这题目的难度,比去年还有所上升。
不仅仅是比高考难上一些。已经接近省赛集训会做的题目难度了。
这种题目,他能答那么快?
他是什么化竞机器吗?
郑鹏程的心脏被一大片阴影笼罩。
但他强大的底蕴基础,支撑着他快速地作答。
自己一定要跟上他的节奏!
没问题的!
我可是高一就能拿到国银的选手!
今年目标冲击国集的我,怎么可能在市级联赛就输给别人?
哪怕这个人是岑言!
郑鹏程的肾上腺素飙升,额头爆起青筋,手紧紧的攥着笔。
他爆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