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老师,上次我和你聊完之后,回去就把那段录音给陈昊老师听了。
您都不知道,他听完之后的那个表情,真是太精彩了。”
陈昊听到这话,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墨,眼神里带着认可:
“陈墨老师,我说实话。我干配音这行差不多二十年,什么样的声音我都听过。”
“但您那两句,真的惊到我了。”
“童年哪吒那个贱兮兮的劲儿,和后期哪吒那个爆发力,您都能拿捏的恰到好处。关键是,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陈墨说:
“这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陈墨被他夸得,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的眼神里全是真诚,一点虚情假意都没有。
“陈昊老师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
陈昊摇了摇头,然后感叹:
“不是瞎琢磨,是有天赋。这行里勤奋的人,我见得多了,但再怎么练,嗓音条件摆在那,就是有局限性。”
饺子看他这样,知道这家伙打算开始开篇大论了,果断开口打断他:
“行了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聊,进去聊。”
三人走进写字楼。
电梯上行,停在五楼。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
墙上贴着《哪吒》的概念图,桌上摆着各种模型。
工作人员们正在电脑前忙碌,看到陈墨进来,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期待。
饺子领着他穿过办公区,走进录音棚。
录音棚不大,但设备看起来很专业。
隔音墙、话筒、调音台,一应俱全。
陈昊拿起话筒,然后递给陈墨,提议道:
“陈墨老师,要不咱们先试试音?找找情绪和感觉。”
陈墨点了点头,接过话筒,站在话筒前。
陈昊坐到调音台前,戴上耳机,朝陈墨比了个OK的手势。
“咱们先从童年哪吒开始。就是那段‘我是小妖怪’。”
陈墨点点头,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再睁开眼时,那个贱兮兮的声音从他嘴里出来:
“我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
饺子的眼睛亮了。
陈昊盯着陈墨,微微点头。
陈墨继续开口:
“这样的生活,可真无趣。就像那,鱼儿上了岸,忘了水里的美。”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落寞。
那种落寞,藏在贱兮兮的语气里,一闪而过。
陈昊的眉头微微挑起。
陈墨紧接着又换了一段:
“别人的看法都是狗屁,你是谁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冲破一切的力量。
陈昊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陈墨最后一段: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算!”
那一瞬间,整个录音棚里仿佛都被那种力量填满了。
声音落下。
然后安静了几秒。
陈昊忍不住站起来,开始用力鼓掌:
“真好!”
饺子也摘下耳机,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陈墨老师,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感觉!”
陈昊走过来,看着陈墨,眼神里满是欣赏:
“陈墨老师,您这段的情绪变化,太到位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一一分析:
“从开始的贱兮兮,到中间的落寞,再到最后的爆发。每一层情绪,都清晰准确。”
“最关键的是,您不是在‘演’声音,您是在‘成为’哪吒。这两者之间,差着境界。”
陈墨放下话筒:
“陈昊老师过奖了,我就是按剧本来的。”
陈昊摇摇头:
“不,不是按剧本来那么简单。
您是在理解哪吒这个人物的基础上,用声音把他演出来。”
这就是演员和配音演员的区别。
演员会更有画面感,有情绪记忆,有对角色的整体把握。
这些东西,光靠配音技巧是出不来的。”
饺子在旁边接话:
“所以当初我看了您那段《大圣归来》的配音,就认定您就是我们要找的哪吒。”
这两人的情绪价值给的是真到位,夸的陈墨都忍不住想要再投1000万了。
陈墨赶紧做出停下的手势:
“够了够了,那我继续?”
陈昊连忙点头:
“继续继续,咱们趁热打铁。”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几乎每天都泡在录音棚里。
从童年哪吒,到青年哪吒。
从那些贱兮兮的独白,到那些爆发性的呐喊。
每一段,他都认真琢磨。
有时候,陈昊也会提出一些建议:
“陈墨老师,这一段可以再稍微收一点,哪吒这时候还没完全觉醒,情绪应该是压抑的。”
陈墨点点头,重新来一遍。
“好!就是这个感觉!”
有时候,饺子会亲自进来,和他沟通:
“陈墨老师,这段‘今天是我的生辰宴,都不许哭’,要的就是那种表面笑嘻嘻,心里苦哈哈的感觉。”
陈墨听完,闭上眼睛想了想。
再开口时,那种强颜欢笑的落寞感,让饺子听的差点红了眼眶。
配音进度快得惊人。
原计划十几天的工作量,到第五天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大半。
陈昊坐在调音台前,看着进度表,忍不住感慨:
“陈墨老师,您这速度,真是我见过的配音演员里最快的。”
他掰着手指头算,
“通常我们配音,一天能录个两三场就算不错了。
您这倒好,一天七八场,还场场情绪到位。”
陈墨喝了口水,摆了摆手:
“可能是我拍戏习惯了,台词量大,录起来就快。”
陈昊摇摇头,开口解释:
“不只是速度快。关键是您的情绪衔接,太顺了。”
“很多演员分段录,情绪会断。录完一段,需要花时间重新找感觉。
但您不是,您好像一直活在角色里,随时都能接上。”
饺子在旁边补充:
“这就是演员和配音演员的另一个区别。
演员是连续地活在角色里,而不是片段式地表演。”
第七天下午。
最后一场。
哪吒觉醒后,面对天劫的那段独白。
陈墨站在话筒前,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寻找着情绪。
寻找到那个被全世界误解、被命运捉弄、却依然选择反抗的少年。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一丝释然,还有一丝决绝:
“三年了,我是谁,我自己说了才算。”
声音慢慢拔高: